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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计谋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绥欢慢慢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面对了墙角跪下,他心里梗着一根刺,长这么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亲爹这已经是第三次打他了,而且不问缘由,纯粹出气似的。

      屋外已然渐渐暗下来,树枝被傍晚的微风吹着扑打着窗楣,两人都不说话,绥欢想回头看一眼郾序离再做什么,可又不敢,耗了许久,郾序离平静下来了,他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绥欢这才回头看郾序离,郾序离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对着窗户,看起来有些疲倦。绥欢甚至开始假想起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见了两天,所以才这样。

      “什么规矩,问你话还敢走神。”郾序离偏过头来看绥欢,锐利的眼神直逼的绥欢不敢和他对视。

      “呃,对不起。”绥欢决定和盘托出,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将他误入别云间,遇到云间公子,又被割腕滴血给三殷草的事,一点不漏的全讲给郾序离听了。

      郾序离的反常是绥欢没预料到的,他嚯然转身,抓起绥欢手腕果然看见一道狰狞的伤口,有些急切道:“你描述一下三殷草的样子?”

      绥欢有些被吓到,甩开那个如铁箍着他的大手,说道:“那草很奇怪,只有三片叶子,开的花是石榴红色,很纤细,感觉随时会死的感觉。”

      郾序离表情变了好几变,突然甩袖离开了屋子,绥欢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他也当没听见。

      郾序离走了没多久,郾迁来了,他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恭敬道:“父亲,您要查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绥欢回头瞧了瞧空荡荡的屋子,撑着墙道:“哥,王爷他不在这里,刚出去了。”

      绥欢话音一落郾迁便大步进来了,“没事吧?”

      感情郾迁就是来找他的,绥欢拿手擦擦汗,将手递给他哥:“扶我一把。”

      郾迁啪的一下打落他的手,斥道:“爹让你起来了吗?出门去两三天也不告知一下家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父兄!”

      绥欢叛逆心起来,他回来这个家,三番两次被教训就算了,那个王爷,给他的感觉就像自己是他仇人似的,是父亲了不起了,一个连自己儿子几岁都不知道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做父亲,绥欢自己爬了起来,气道:“没有谁心甘情愿被打,也没有谁心甘情愿被关在府里七八天不出门的!”

      郾迁的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他,绥欢索性重重的推开桌案上的书册,吼道:“就算我做错了,但你们又何尝没有错!”

      “欢儿,你冷静些。”郾迁说着上手拉他去里间。

      绥欢身后疼的厉害也不放弃挣扎:“我不去!我凭什么听你们的!你们凭什么打我……你们自己挨过吗……”绥欢越说气息越乱,说到后面已是哽咽。

      郾迁越听眉蹙的越深,伸手揽过他来,“好了好了,换谁家孩子出了这事不挨打,你离开家里几天就没想过我们会着急吗?出必告返必面,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你说你委屈什么,爹还能屈打了你不是。”

      绥欢一通脾气发完了,也没了话说,只默默用手背抹着眼睫上沾的眼泪。

      “走,去里面我给你上药。”郾迁推他。

      绥欢踉跄的往里走,还是很不服气,他都将事情说的很清楚了,郾序离还是那副不待见他的德行,又不是他求着他来找自己的。

      郾迁将绣兰草的缎被拉开,拍拍床沿,“躺上去,爹这次打了你,一过不二罚,我不为难你了,但凡事都有个孰轻孰重,你再多委屈都给我憋回去了。”

      绥欢绷着脸站在床前一动不动,郾迁瞪他:“怎么了?”

      “没怎么。”绥欢干巴巴道。

      郾迁听出话里的不对劲,举起巴掌最终没下去手,转而拧了他耳朵,道:“还是听不进去话?”

      绥欢任由他哥摧残他的耳朵,只在郾迁加大了力气时哼了两声,两手握拳,两腿绷直,努力忍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犟什么脾气,反正今天就是不爽。

      郾迁坚持了一阵,看自己弟弟忍的辛苦,终是放开了红通通的耳尖,“你是诚心和我较劲是不是?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走。”

      郾迁说着当真就走了,即将走出大门时,绥欢拉下面子,喊道:“哥,还给不给我上药了?”

      郾迁脚步一顿,随即推开门,“爱疼自己疼着,我是管不了你这么不听话的小孩了。”

      绥欢噎住,如果郾迁铁了心不管他,他也没办法,自作孽不可活,绥欢想打自己一巴掌,是王爷对自己不好,干嘛要把脾气发到对自己好的人身上。

      郾迁到底是没忍心丢下绥欢,二更刚过,提了盏琉璃灯笼摸进了绥欢的屋子,绥欢听到动静仰头来看,隔着灯笼朦胧的光,他乌亮亮浸着水的眼眸像只遗落荒野的小兽,落在郾迁心头格外沉重。

      郾迁叹口气,轻声问道:“还没睡?”

      绥欢愣住,看着郾迁将灯笼放在地上,又转身引燃了油灯,屋里闪起忽明忽暗的火光,这才看清郾迁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头发用发带绑在后面,比平时正装束发的样子温和了不少。

      “疼的睡不着吧。”郾迁问,他知道郾序离下手重,绥欢没上药,现下怕是疼痛难忍。

      绥欢感觉脸颊红了几分,抿唇点点头,他当真是疼的受不了。

      郾迁从怀里掏出药瓶,拧开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自己将裤子褪去,我看看伤。”

      绥欢羞赧的解开衣带,他疼的难受,衣服没脱就上床了,下人们只当他睡了,便没管他。

      郾迁将灯笼提近了看,绥欢后面青紫斑驳,被打的地方肿了有三指来高,堪堪破皮。

      “打的这般重,难怪你疼的睡不着。”郾迁小声说着,将灯笼放在床头的桌案上,“你忍忍,这肿不揉开,你这伤一旬都好不了。”

      绥欢紧紧抱着枕头,点头道:“哥哥揉吧,绥欢忍着。”

      郾迁被他这般大义凛然的话逗笑了,敲了敲他后脑勺:“疼就叫出来,看你之后还敢不敢乱淘了。

      郾迁大手覆上他的臀部,绥欢一时羞的将头埋在双臂间,郾迁看到了,快速的帮他揉着伤。绥欢到也没喊出声,就是疼的厉害了才哼哼叫几声。

      郾迁看着绥欢的可怜样,心内又气又疼,说道:“欢儿,疼就喊出来,我不生气。”

      绥欢喘着粗气,回头看他哥,“当真?”

      郾迁重重一按,绥欢立马叫出声,眼泪水都出来了,这下可不是开玩笑,是真被疼出来的,忙不迭的喊:“疼!疼!疼!”

      郾迁失笑:“疼才对。”

      上好了药,绥欢已是被折腾的如离了水的鱼儿,只剩喘息了,郾迁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好好休息。”

      绥欢眨眨眼头都懒的动,“谢谢哥。”

      郾迁摸了他头发一把,“真懂礼貌。”

      绥欢听的不爽,闭眼装睡,郾迁无声的笑笑,吹灭油灯出去了。

      翌日,天刚刚亮起,郾府还是一片宁静,鸟叫虫鸣清脆入耳,郾序离破天荒地的来了绥欢这儿。

      绥欢睡的正香甜,迷糊中觉得有人在给自己掖被角,眯了眼缝看去,顿时吓的不轻,赶紧闭上眼睛,却是睡意全无。

      郾序离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床前,也不吵他,像是要等他醒来一样,过了半响,绥欢实在装不下去了,故意嗯了两声。

      郾序离俯身瞧过来,身上淡淡的甘松香漾在绥欢鼻间,“醒了?”郾序离问,态度不同往日。

      绥欢迫于他的威力,忍着疼要起来,郾序离按下他,“不用行礼,躺着吧。”

      绥欢欣然接受,趴回暖暖的被窝里,实在不想起床啊,郾序离等他趴好才问:“绥欢,本王问你几句话,你如实说。”

      “王爷问吧,绥欢几时骗过王爷。”绥欢回道。

      “你今天多大?”

      绥欢心里一阵阵堵的慌,亲爹都不知道自己多大,虽然难过,还是扯了个笑脸,“回王爷,绥欢今年十四。”

      “几时生辰?”

      绥欢黯然的垂下眼睑,“绥欢不知。”

      郾序离好像顿了顿,随即又问:“记的你娘吗?”

      “不记得。”

      “那你怎么知道本王是你父亲?”

      绥欢脸一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萧…萧叔叔说的,他不会骗我。”

      郾序离看出他的不安,继续沉稳的问道:“萧叔叔是谁?”

      于是绥欢把在天清阁的经历全告诉了郾序离,包括如何灭门,如何用玉佩买了醉江楼一事。

      郾序离想了想,突然道:“你萧叔叔明明知道你是本王儿子,为何不早些将你送回来,却是在他临死之际才告诉你。”

      绥欢脸更白了,“绥欢没骗王爷,如果不是王爷让哥哥来找绥欢,绥欢找不到王爷的。”

      郾序离道:“你知道为什么本王会来找你吗,因为有人给本王寄了封信,说你是本王儿子。”

      绥欢道:“之前王爷并不知道我?”

      郾序离点头。

      绥欢呆若木鸡,半响才道:“王爷要是不相信,绥欢这就走。”

      “慢着。”郾序离道:“你骗了本王,还想好好的出去吗?”

      绥欢道:“我没骗…”随后想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便低了头。

      “来人,关去小柴房,饿死。”郾序离淡淡吩咐,“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绥欢吓得头脑发懵,被下人连拽带拖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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