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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算计 她才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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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被顾萝推着进了花厅,见四人还站着有些失笑,“各位随意,不用太过拘束,我是请各位来喝茶的,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林珂如此说,脾气最直爽的林夕就一屁股坐下了,“五妹,刚刚的事对不起啊!”她吐了吐舌头,她不是蠢笨的人,刚刚如此激动不过是担心则乱,要不是二姐拉住自己,真的就要害五妹被那个孙慧宁羞辱了,孙家的女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
“四姐说什么事,小妹记性不好,已经忘了。”林珂双眸柔和,语气含笑的开口,对于这个记忆中心直口快,行事颇为直爽的四姐姐,她是有不小的好感的。
“就知道五妹妹不会怪我的。”林夕笑嘻嘻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显然心情不错。
林仙儿无奈的看了自家四妹妹一眼,转头对林珂笑着介绍,“五妹,这位是夏丞相家的大公子夏临彦和三小姐夏倾仪,听说你回来后特地来探望你的。”
她说的当然就是那位蟒袍男子和那个黄衣女子了。
“有劳二位了。”林珂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定安公主客气了,倾仪一直很敬仰公主,今日能见面,是倾仪的福分。”夏倾仪温柔的笑道,顺便对林珂福了福身。她说的并不是恭维的话,当年的林珂的确被无数人视为信仰。即便如今没落了,但属于她的荣耀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家妹所言正是,公主不必客气。”一旁一直沉默的夏临彦也是收起了眼中的探究,对着林珂拱拱手,“其实临彦今日前来,家父还吩咐了一件事。”
“夏公子不妨直说。”林珂的眼眸再次恢复了淡漠。
“明日是家父的四十大寿,家父的意思,是希望公主能出席。”夏临彦从衣袖里掏出一张请帖递到林珂面前。
站在一旁的林仙儿双眼微眯,夏丞相这样做到底是何意,珂儿才刚刚回来他就邀请其去参加什么寿宴,谁不知道所谓的寿宴就是帝都权贵们的一场聚会,近年来林国公府不知被多少人暗地里嫉恨,若珂儿去了,绝对会有人针对她,就算不会动手,但言语的羞辱却是绝对会有的。
“夏丞相已经送了帖子给我林家,不知为何还要单独送帖子给我五妹呢!”思及此,林仙儿轻笑。
“父亲说,有必要单独送公主殿下一份请帖。”夏临彦依旧没有收回请帖的打算。
林珂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有些似笑非笑的情绪在流动,她才刚回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找不痛快,真是有些讨厌呢。
“替我谢过丞相,明天的宴会我会去的。”清冷悠然的声音让花厅里有些凝重的气氛被打破,林珂结过请帖对夏临彦温和的开口。
“公主的话我会转达给父亲,今日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临彦告辞。”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了,见此,夏倾仪有些歉疚的看了看林珂,也是请辞离去了。
“珂儿,你真的要去参加明天的宴会吗?”两人一走,林仙儿就忧虑的看着林珂,“你应该知道如果去了会面临什么。”
“ 二姐姐,有些事情,不是一味的逃避就能避免的,就像有些人,不是你不去招惹就会放过你的。”林珂摘下脸上的面纱,精致白皙的面容上弥漫起淡淡的笑,“所以,我不会逃避的。”她当然知道去参加宴会意味着什么,如果说之前定安公主双腿残废的消息是谣言,那她明天出现在宴会上无疑就是坐实了这一谣言,让其变成事实,把自己的痛楚暴露在阳光之下,是需要忍受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的。
可是她林珂从来不是不能面对自己痛苦的人。
林仙儿和林夕有些怔仲的看着面前少女脸上自信明媚的笑容,恍惚中似乎又看见当年那个年仅十二岁一身红衣策马奔驰的天才少女。她们恍然记起,如今坐于轮椅上这个看似心如止水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是天才。
厅外有桃花花瓣随微风飘进屋中,林珂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腿,素来清冷的瞳孔中划过几丝明显的黯然,怎么还会异想天开呢?连神医风华都没有办法,自己早就不该抱有希望了的。
“小姐这样,我有些担心!”花厅的窗外,郦夭儿满脸担忧,从方才送走了二小姐和四小姐后,自家小姐就让他们四人散去,自己一个人沉默的坐在花厅内许久。
“师傅说小姐体内毒素沉积太久,当初小姐为了保持清醒强行将毒素压制,毒素进入腿部的神经,纵然毒已解,但,,,”盛蓝衣没有再说下去,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命是保住了,可是双腿,却是保不住的。
赫芷汀沉默的低下了头,她们也许在某些方面惊才绝艳,可是有什用呢?她们帮不了小姐。
倚栏而靠的顾萝眉目依旧冷漠,她看了一眼情绪低沉的三人,冰冷的目光中闪过几丝温和,“小姐不需要我们的担忧,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她才能走出阴霾,那么,她就不是我们的小姐了。”
三人一怔,抬眼里去看顾萝,却只见到栏杆旁盘旋的花瓣,有冰冷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是了,当初决定跟随小姐时,不就是因为她撼动人心的坚持和惊采绝艳的天赋吗?如果因为一点点困难就失去信心,那怎么会是她们的小姐!
似乎是为了应证这一点,花厅内,林珂自行操纵着轮椅缓缓向内室驶去。她的眼眸依旧如千山暮雪一样冷寂,神色依旧淡漠高贵到不可侵犯。似乎刚刚的落寞颓然只是她们看到的一个假象。
天玉城春云花满楼
二楼的某个雅间中,一袭玄衣的儒雅男子手执黑色棋子,犹豫着该如何下子,他面前棋盘上,白子已经显出了明显的优势。
“赋,你这棋下的也实在是太凶残了。”片刻后,他无奈的将黑子放入棋盒,抬头对静坐于对面的男子开口。
“学艺不精就别怪旁人赶尽杀绝。”他对面,一袭白衣的男子将白子慢慢捡入棋盒后抬头,那是一张俊雅与冰冷交织的脸,五官极为出色。给人恍若阳春三月的微风却又似寒冬腊月的白雪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你的棋艺只能到这种地步,下次就不要约我下棋了。”白衣男子淡淡的扫了玄衣男子一眼,目光颇为嫌弃。
“ 哎,别呀!咱两好歹这么多年交情了,不就是下个棋吗,大不了下次我去找烙歌下。”玄衣男子颇为无奈,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探头对白衣男子道,“赋,我听说定安公主回京了?”
“百里寒玉,你最近似乎很闲。”被称做赋的白衣男子收拾棋盘的手微微一顿,下一刻,有些冰冷的声音也是响了起来。
“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对你这位惊采绝艳的表妹有些好奇而已。”百里寒玉一脸诚挚的对王赋道,“听说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你说下次我去找她下棋怎么样? ”
看着好友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王赋肯定的点点头,“如果你能成功让她陪你下棋当然是好的,但是你若是采用不大光彩的手段,我肯定,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闻言百里寒玉讪笑,“那可是公主,我怎么敢放肆。”
王赋不可置否的挑挑眉,“希望如此。”他可是知道,上次御史家的嫡小姐因为不肯与某人对弈,就被某人半夜请出了府。要说他要是有什么不敢干的,自己还真不信。
不过自己那个当年天赋异禀的表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听说夏丞相明日的寿宴,给林国公府也是递了帖子,但今日夏临彦却是单独又送了一份请帖给定安公主。”你说,他们到底打算干嘛。百里寒玉正色道。
“这些年来,林国公府开罪了不少人,仔细想想,便知道他们要干嘛了。”王赋起身走到窗边,神色间有些许冷意。
“倒真是恶毒的招数。”百里寒玉轻佻的笑了笑,那夏丞相真是好打算,想借寿宴来羞辱定安公主,从而打击整个林国公的颜面,果真是好盘算。不过,他就没想过这样做会激怒整个林国公府和王家吗?
林国公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至于这王家,百里寒玉抬头看了看脸色明显冷冽几分的王赋。先不说这王老将军不会看着外孙女受欺负,就是这公子赋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招惹的啊!
“明日的寿宴,我也会去,如果夏丞相作出了什么不明白的事,我是会好心提醒的。”王赋食指轻扣窗檐,淡淡道。
百里寒玉看着他淡漠的脸,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公子赋的好心提醒,可是逼死过人的。有理没理他都能说出三分道理,跟这样的人为敌比那些直接动刀的人为敌来的更危险,因为他只需要三两句话就能把你逼到绝路。
“想来明天应该是很精彩的一场戏啊,那我也去看看好了。不过,,”百里寒玉突然目光怪异的看了王赋一眼,“我记得,你与那夏家六小姐,是有婚约的吧!”
王赋的面色仍旧没有多少变化,但轻扣窗檐的手指却是停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百里寒玉忽地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娶她吧!”
“君令如山,为人臣子,我能怎么办!”王赋淡淡一笑,“况且我听说那夏六小姐性格特立独行,倒是与一般女子不同呢!”
特立独行,百里寒玉一脸恶寒,夏家六小姐夏影的乖张残暴可是在帝都出了名的。据说她七岁时就将自己的嫡姐推入湖中;十岁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下各种毒草,整日与蛇虫鼠蚁为伴;十二岁时开始闭门不出,因此帝都见过她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如果说公子赋是以惊才绝艳的文学名动四国,那夏影就是以恶心狠辣的毒物闻名帝都了。
至于她们二人的婚约,不过是夏影的胞姐,当朝皇贵妃夏明梨求的一纸圣喻罢了。
至于王赋是否会娶夏影,百里寒玉一开始觉得像公子赋这样聪明绝顶的人是绝对不屑与那种恶名昭彰的女人在一起的,他也绝对有办法让自己不履行婚约,可是如今看他这般,他也猜不准他究竟会不会毁约了。
想到自家妹妹每次见到王赋的表情,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公子赋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思呢?如今连下棋都不愿去百里家,恐怕就是因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