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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霸道皇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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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某魂的宣言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秋荻摸着下巴,总结对方的委屈:老子拿你当朋友,你TM居然想睡老子!
这可不行啊,曲寒笙要是执意不肯还魂,一会儿救不回人,他的考试可就结束了。
从考试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比对曲寒笙的二十二年人生,他这妥妥儿的零分啊!
不行,得劝这倒霉孩子回心转意才好。
正琢磨呢,那边赵御已经叫他了:“秋道长。”
起死回生这种虚无缥缈之谈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秋荻恭恭敬敬的走上去,听见赵御道:“秋道长精通医术,可否来看看曲大人?”
秋荻拱手领命,无视曲某魂魔音穿耳的“叛徒!叛徒!”,钻进车厢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向赵御道:“曲大人伤势严重,常人乍看之下会认为他已经死亡,然其实尚存有一线生机。小道不才,恰好略懂救治之法。”
赵御方在已经彻底检查过曲寒笙的心跳脉搏,确定这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虽然对起死回生之说抱有怀疑,但见秋荻此时仍是一派镇定自若的做派,心中也疑惑起来。
装出急切的神色,赵御道:“既然如此,还请秋道长出手。”
秋荻不慌不忙的道:“此法乃小道师门祖传的秘法,绝不可外泄。小道斗胆向九殿下提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殿下和诸位将士后退十丈,且保证在小道医治曲大人时绝不靠近窥看车内?”
话音刚落,一名九皇子近卫向秋荻喝道:“大胆刁民……”
“退下!”赵御喝住近卫,心内忖度:若真有还魂之法,也难怪这古怪道人遮遮掩掩。
他点头道:“就依秋道长所言,所有人,后撤十丈,在秋道长结束治疗前谁都不许靠近马车!”
他留了个心眼,命骑兵在十丈之外将马车团团围成铁桶,以防秋荻趁机逃走。
眼看着清场完毕,秋荻小松口气,坐在车辕上,对远远卡着十米距离死活不肯接近车厢的曲某魂招手。
曲某魂假装看不见,秋荻跳下车自己走过去。
曲寒笙警惕的瞪着他:“你别想强迫我还魂!”
秋荻双手一摊:“要是我现在还有法力,与其强迫你,不如直接跑得远远的,谁还管你和那谁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曲寒笙眼圈一红。
秋荻歪着脑袋看着他:“我说,你委屈什么劲,明明赵御才是受害者。”
曲寒笙一愣,随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你说什么?!”
秋荻用确保不会被附近士兵听见的音量重复道:“我说赵御才是受害者。”
不等曲寒笙反驳,他接着道:“你看,你从一开始接近赵御就是为了任务。但是赵御呢,虽然贵为皇子,但从你之前的描述,显然皇位争夺尔虞我诈,从小就要学会防备身边的人,即便是父母兄弟,至亲骨肉,也不能全心信赖。”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赵御不知道你的目的,只看见你全心全意对他好。什么都是为了他,急他所急,想他所想,甚至不惜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要是赵御,爱上这个叫曲寒笙的男人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顶着一双蚊香眼,思维完全被绕了进去,曲寒笙当真设身处的琢磨了一阵,最后弱弱的反驳:“可赵御没有爱上我,他喜欢的是容子涵……”
秋荻冷笑:“但赵御以为你爱上他了啊,如果不是因为深爱,曲寒笙为什么要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那么好。就算赵御是皇子,为了他甚至跟亲生父亲断绝关系,你要是赵御你会怎么认为?”
曲寒笙抱住脑袋:“我……”
秋荻继续道:“所以我说赵御可怜,身为皇子,深陷皇权争斗的泥潭之中,唯一的安慰就是身边还有一个不计代价不求回报,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他以为那个人爱他,所以在对方提出想要成为他最重要的人的要求的时候,甘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光明正大的上书请求父皇给这个人一个名分,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事实呢?”
曲寒笙严重动摇:”我……“
秋荻步步紧逼:“赵御将此事当成喜讯与你分享,可你呢,当夜逃离九皇子府,你可有想过赵御第二天发现你不见后的心情?想要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却没有承担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不择手段的后果的器量。面对困境不努力寻找解决办法,而是选择以死逃避,毕竟是驭兽家族出来的,此等心性,我看你还是快些结束考试,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因愤怒而涨红了脸,曲寒笙指着秋荻大喊,“不许你侮辱曲家!”
秋荻摊摊手:“行,我收回地图炮。就你这样的,曲家怎么会出这种废柴?”
曲寒笙嗷一声扑了上去,毫无阻碍的穿过秋荻,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接触不到人类的游魂。
“你等着!”他撂下狠话,扭头钻进车厢附体归来。
秋荻一笑,确认曲寒笙的魂魄已经重新依附肉身,走回林中高声喊道:“启禀九殿下,小道幸不辱命。”
身后,车厢里,刚刚魂归附体还在虚弱期的曲寒笙挣扎着坐起来:“秋……荻……你……个……王八蛋……来……跟我……一决高下……”
他的叫骂细若蚊吟,若不是凑得极近,或者是耳聪目明的修士根本听不见。
秋荻直接无视掉他,安安分分的站到匆匆赶来的赵御身后。
赵御冷俊威严的身影一出现,曲寒笙顿时消停了。
两人四目相对,九皇子万年冰封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痕。
他几乎是冲到马车前,扶住虚弱的曲寒笙,不敢置信一般反复抚摸对方的面庞身躯,急切的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真的活过来了。
终于,他小心翼翼的将曲寒笙搂进怀里,仿佛拥抱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宝物。
喉间溢出的低沉呼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笙……”
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娘炮一样被另一个男人深情的拥在怀里,曲寒笙尴尬症都要犯了。
秋荻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念及过往种种,浓重的愧疚漫过曲寒笙心头。
秋荻说的没错,赵御没有错……是他,都是他自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然后扔下乱摊子不负责任的跑了。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赵御的手背,低声道:“御哥,是我对不起你。”
周身一紧,是赵御收紧了拥抱他的手臂:“没事了,都过去了,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还好好的……”
温柔的将曲寒笙横抱在怀里,转过身,赵御又变回了铁血无情的九皇子:“曲大人已平安,众将士,拔营回京。”
眼角带过秋荻,赵御脚步一顿:“秋道长,此番多亏了你……你先前说,是特意来投靠本皇子的?”
挖了个坑不小心把自己埋了,秋荻拱手:“愿为殿下马前鞍后。”
曲寒笙哼哼唧唧的道:“让他马前鞍后,御哥,让他给你牵马!”
对曲寒笙说话时,赵御的语气稍稍柔和:“阿笙别闹,这位秋道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曲寒笙啐了一口。
秋荻微笑:“看来我和这位曲大人不太投缘。”
赵御想了一想,难得的笑了笑,摸摸曲寒笙的脑袋:“阿笙从小到大只和我亲近,对别人倒也不是有心无礼,我替阿笙向道长赔个不是。”
阿笙这性子啊……算了,阿笙要真学得八面玲珑,那也不是他心尖上的阿笙了。
不过,这秋道长是有真本事的,还是别得罪他为好。
秋荻连道不敢,随赵御一道返回京城。
回京的路走了半个月,可见曲寒笙如今虽然只有炼气三层修为,脚程也远比常人快上许多,在精兵追捕下都能逃出这么远。
刚进九皇子府,凳子还坐热,就见宫内接二连三传来三条急报。
一是圣上病重,已无法理事,现命太子赵熙监国。
二是年前盘龙出兵南面山方国,在边境僵持半年之久,不料入夏以来南方林中湿热引起大批将士病倒,山方国趁机偷袭,俘虏我朝大将威远将军许卫和皇长子赵宁。
最后一条,东面羌鬼国国君来书,求娶盘龙国师容子涵为妻,不然就等着战场兵戎相见。
九皇子府,赵御接到急报,瞪着第三条险些将急报捏碎。
他即刻命人准备,动身前往宫中。不料刚至府门,就听一声:“听说九弟才回来,这么急匆匆的,又是要去哪?”
说话之人自九皇子府大门迤迤而进,华服丽冠,丰神俊朗,正是当朝太子赵熙。
赵御一贯面色森寒,见了赵熙,也只是眼神略沉了一沉。
向太子行了一礼,他道:“太子殿下不在宫中监国,倒有空来我这里?”
赵熙面含春风:“九弟多日不在京中,听闻你回来了,做兄长的自然要来亲自给你道乏,顺便你求的那桩亲事,父皇虽然没准,但我想着你和曲家那位小公子多年相伴,情真意切,恰好今日父皇命我监国,虽然我朝没有男子成婚的先例,但你这门亲事为兄破例准了。”
赵熙打得一手好算盘。宫中本有十四子,如今只余其六,十三十四年纪尚幼,不足为虑。老三是个常年病歪歪,能活到成年都是上辈子积德。老二如今陷在南方啃泥,如今京中能与他一争短长的只有老九赵御。
老九为人谨慎,赵熙屡次想捉他的把柄不得,难得对方将迎娶男妻这么大的把柄双手奉上。
他可没觉得赵御这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相反,他很确定赵御绝对是猜到圣上不可能同意,才故意做出这个举动,一来让众皇子麻痹大意,二来稳住曲寒笙的心。
只是没想到,圣上居然突然急病。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只要他顺水推舟成全了这桩婚事,就凭九皇妃是个男人这一点,赵御就和皇位无缘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连盖好了玉玺的诏书都亲自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