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过于安静的夜晚,很像易碎的玻璃杯,被小心翼翼的摆到了柜子的最高处,看似遥不可及。却不知,轻轻一碰,满地碎片。
流星街就有着这样的夜晚,漆黑,无声,易碎的夜晚。
流星街的白天称不上吵闹,但却能稍微感受到人来往的脚步声、谈话声。偶尔,还会有孩子愉快的欢呼声。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习惯跟着日落消失,只留下与白天都相反的一切。就连心跳声似乎都刻意放缓了速度,以配合这一片无声的黑暗以及不知何时会光临的死神。
悲伤。
这是银月在流星街第一个晚上就感受到的声音。来自风和人心底最真实的声音。真实且绝望的悲伤。
她呈大字的躺屋顶上,没有焦距的双眼盯着看不到星星的天空,无声。
她知道能永远持续的安静是从来不存在,就像能永远都安全的玻璃杯也是不存在的一样。虽然她花了很多时间才明白。
刚才西区外围的那声枪响,成了碰到玻璃杯的人。易碎的夜晚随之一样,碎片满地。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看着天空,清空的心静静听着从风中传来的声音,无声的流泪。
活下去。
是每一个流星街的人最坚定强烈的念头。在这里,杀人,欺骗,结盟,抢夺。。。所有为了这个念头所做一切都是合法的。
包括为了复仇所产生的屠杀。而今夜,是东区为死在西区的兄弟血祭的夜晚。
猩红的鲜血融入夜里,在火光下变得模糊不清,手上的血液也开始变的黏稠。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在意的,只有如何能活下去。这样的想法也是所有在夜幕里逃跑的人的想法,
所以大家逃跑的方向都是同样的-西区内的警戒区。可是意外的是,4个小小的身影却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不论枪响之后倒下的是谁,你们都不准停下。一直向东跑,一定要活下去,绝对要活下去!”
那是平时在外围对小孩们很照顾的迈尔最后的一句话。
然而忙着逃跑的人们是不会对一个临死的人的话作出反应的,牢牢的记住了那句话的,只有那4个小孩-库洛洛,侠客,玛奇和莉莉安娜。
对于那四个单独跑向东边的小孩,一直跟在逃跑人群后面看戏的东区两人颇感兴趣。因为东边是比他们现在所在的西区外围更偏僻的地方,而且是处于西区与南区的界点。
去南区求助?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却又为这个想法笑了起来,愚蠢的天真,果然是小孩啊。难道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存在?呸,都是虚假的。这个世界有的只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东区的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四个小孩身后,丝毫不担心他们会不见。至于杀他们嘛,当是在他们绝望到底的时候下手。因为那时的表情是最可恨的,也是最可怜的。
西区的东边现在是个偏僻的地方,也是所有与南区界点中唯一带有房子且靠近水源的地方。以前,因为水源和住房,这里的争斗比起西区其他地方都要激烈得多,也可以说,是整个西区里最接近死神的地方。
然而这样的地方却有应当只在各区中心和圆中才会有的住房和在整个流星街来说都非常珍贵的水源,而且,其中一栋2层的住房还正巧处于西区和南区的界点上,正居中心。且一直以来完好无损。
其实那栋房子在西和南两区的实力者间非常的出名,因为据说它立在那里已经50年以上了,却只住过一个人。而且每次不论你使用什么攻击,快靠近那栋房子时都会很诡异的出现偏差。所以,它一直立在那完好无损。
后来,因为发现从另一个两区间的界点到水源的话会更近,而且对于那栋诡异的房子感觉都不好,于是两区的人很自然的不再在这附近转悠,监视对方,而是转到离这不远但也有些距离的界点去了。所以东边的这一个界点很自然的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诡异。
不过最近南区的人似乎又对这个界点开始感兴趣了。因为那栋房子里住进人了,50年来的第一次。而且,是个小女孩。
虽然各区里曾听过的实力者和少数人对此很感兴趣,但不代表每个人都知道那栋诡异的房子。比如越来越接近那栋房子的库洛洛4人和他们身后东区的2人。
西区东边,偏僻荒凉且诡异的地方。不过入眼的景象让人觉得跟西区外围其实很像。都是整片整片的废墟,除了东边这多出了2,3栋完整的住房。
东区的两人好似游览自己地界似的,慢悠悠的走着。而前面的4个小孩却已跑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莉莉安娜最先放弃了。放开一直抓着她手的玛奇,莉莉安娜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想说话,可一瞬间莫名的恐惧爬遍全身。她本能的抓紧自己的衣服,就好像胸口揪起的心,不由自主的发抖。
不过她似乎是唯一一个感觉到恐惧的人,在她前面的玛奇他们并无任何反应,只是不再跑了,直盯着他们的前方。
而跟在后面的东区的两人似乎也没感觉到什么,跟库洛洛他们一样,直盯着前方。
立于前方的,是一栋正巧在红□□点中心的房子。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因为外面那圈,跟房子本身差不多高的白墙把里面很结实的围了起来,窥不到全貌,而那个铁门似乎就是唯一的出入口。不过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不是那栋奇怪的房子,而是坐在铁门前楼梯上的那个女孩,或者,该说是她那双宛如鸽血红的宝石般冰冷剔透的血瞳让人着魔似的移不开眼。
微风一直都在盘旋,她的黑发却依旧乖乖的呆在原处,就好似她与他们处于不同世界般。
她单手撑着下巴,血瞳一一扫过4个小孩,一阵沉默后,她勾起嘴角,微笑:“东区的人,在别的区域里死掉,也行的吧?”
无声的微风在废墟间穿梭,弄出一丝丝模糊却又惊心的声音,就像她的手指在地上来回的划动,听不到声响却又感觉到那刺耳的声音。
歪着头,银月表情很困惑的看着东区的两人,似乎对他们的不回答很奇怪。一会过后,她才一脸明白的表情说到:“啊,不好意思啊,我居然忘记了。”说这话时,手指甲很奇怪的搭着后面的铁门,随着她站起身,指甲也跟着在铁门上划出淡淡的痕迹.
“沉默等于默认对吧。”她拉拉坐皱的衣角,笑得好不可爱的跟对面已经听不到的东区两人这样说。
人不可貌相。
那一夜的她,很真实的让所有在东边废墟内的所有人理解了这个词,也把那对血红色的眸子刻入了心底。
“选择。回到外围,或交换条件留下来。”
“交换条件。”
“献予血的荣耀。银月•轲,很高兴认识你们。”
沉重的黑色铁门,白色的高墙,黑发红瞳的女孩,立于门边侧身伸出的手,很温暖的笑容。
不搭调的一切,组成了一幅突兀的彩色画面在灰色的世界里站立。被灰色模糊,雨后又会出现,带着依旧鲜艳的颜色。
就好像他们被世人认为麻木不仁的心,偶尔会冒出一点不属于麻木的感情那样。
全部都是,奇怪的存在。
包括那个奇怪的女人。
“三个我力所能及的条件,交换三个你们力所能及的条件。一,可以任由我使用DV,不论对象是你们当中的谁;二,不准破坏我家房子,除非你有把握把它修回原样;三,食物,水等一切物品分工合作。这是我的三个条件。”
没有人相信。她却是认真的。
简单的三个条件,换来的的生存和能够复仇的能力。很划算的买卖。
而很多年后,那个额头刻着逆十字的男人却微笑说:“那是我们最失败的一笔买卖。”
============
她躺在屋顶,听着风跟她说:
这里是被遗忘了的地方,是被光遗忘了的地方,也是被幸福遗忘了的地方。它们都不喜欢这里,就连星星也不喜欢这里。它说,因为这里没有需要向它许愿的人。
而后,夜里的心跳静静的陈述:
他们被神明遗弃了,无处可去。忘了谁说家可以去,所以曾经寻找,可是无门无路。黑暗说它给我们家,条件是活下去。于是,开始想活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家似乎被血腥染出的生命遗忘了,所以,我们开始遗忘。却仍旧单方面遵守着和黑暗的约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