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之集樱》离伽绘

1、初始（一）

　　挤过云层，雨总是不经意间落下，湿打枝叶，湿打屋檐，终至尘埃。眼前的一片朦胧，会使得内心平静。这是女孩的想法，下雨天，那些东西，会很少出现，她不用再继续无视。
　　在这间家居房里，妇女边忙于手中的家务，边埋怨令人讨厌的天气。“多雨就算了，偏偏多出张嘴……“妇女的余光始终停在女孩身上，尽管她把头埋得很低，还是感受到了这灼热的视线。女孩知道妇女不待见她，应该说，这个家，都不待见她。
　　“吃白食！”男孩停下绘画的笔，嬉笑地一手指了过去。女孩抬起头，瞳孔微张。男孩身旁的一团黑气，渐化成人性，也指向女孩，“吃白食……”沧桑嘶哑的言语贯入双耳，女孩骤然一惊，猛地站起来，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又是这样……妇女疲倦的双眼强忍着溢出的怒意，顿时放下切菜的刀具，暗咬了咬牙，“綝缡，帮阿姨买些东西吧。”綝缡犹豫了会儿，才小心绕到妇女面前，接过她列的清单。怪胎……妇女皱起眉瞪了她一眼，继续手中的忙活。
　　綝缡走到玄关，愣了会儿，终还是带上爷爷留下的旧伞。回身之际，只见刚才的黑气悄悄跟了过来。情急之下，她快打开门冲了出去。她撑着伞一直跑一直跑，待拐过路口才停下。綝缡慢回过头，发现没有黑气的踪影后，瞬松了口气。
　　“这个孩子不是那个……”
　　“你小声点，她可邪乎了……”
　　听着邻居的一言一语，綝缡抿抿嘴，只得把伞撑低些，加快了步伐。
　　角落，男子所配墨镜中折射出的金瞳泽光，化作寒气，那两人只觉背间一股凉意。他迈出前脚，挣扎在鞋底残余的黑气，霎时破灭。
　　綝缡买好东西后，发现雨仍是没有停的迹象，他又撑起伞，往道旁走去。一路上，她听到了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了不少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早已习惯的自己，不会感到惊讶，但她还是会困惑，为什么这一切，只有她能够发觉这些东西，一般只要自己无视，就能蒙混过去，但是偶尔也会有麻烦的家伙缠上她，甩也甩不掉，不论有心与否，都给她惹了不少事。因为这一点，周围的人皆戴上了有色眼镜，待她异常的冷漠。
　　雨滴渗过伞面，落至綝缡头顶，她甩甩头发，无奈地眨了眨眼，“啊，漏了。”正想早点回去，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有人的呼唤。寻着声音，一身长裙的女子出现眼前，“小妹妹，这么懂事，知道帮家人买东西。”綝缡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影，迟疑了下，小步走了过去。
　　“大姐姐，我把伞给你，感冒了不好。”
　　女子微愣，没多想便接过了伞，“小妹妹，你把伞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我马上就到家了，不需要。”綝缡轻笑了笑，双手捧起东西急往回跑。
　　“傻丫头。”女子平息手中的杀气，眼噙笑意看着手中的旧伞。
　　“若你出了手，无颜女……我便杀了你。”迫于威慑，女子身子一颤，顿现原形，面容全无。她惊恐望去，只见男子于风雨中走来。其一身黑色风衣，衬着飘逸的黑色短发，犹如冷俊的死神，美得令人生畏。雨水似是有意避过了他，他站在雨中，却未被沾湿一处。
　　“阎君……”女子手中的伞悄然落地。
　　回到家里，綝缡正想用毛巾擦一擦，便听到了不该听的谈话。妇女似是忍了她许久，与电话那头争执声不断。
　　“都说了，这孩子要不得，你又不是不清楚，家里不宽裕！”
　　电话那头，男子的声音传来，“我有什么办法，爸嘱托我要照顾好她。”
　　“爸都死了，谁管这么多！”
　　“你真是……我见那孩子还好，挺安静。”
　　妇女怒睁大了眼，“成天与她相处的是你还是我？那孩……子怪得很，让人瘆得慌！我不管，反正你把她弄走……”
　　男子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妇女骂了两句只好作罢。她一转身，綝缡湿漉漉的模样便晃进了双眼，其深不见底的黑眸，妇女顿觉一丝恐惧，她连忙拿过东西，随手扔了块毛巾盖在她身上，“擦擦吧。”綝缡听话地擦着头发，可她的默不作声，惹得妇女一阵烦躁，情绪极不稳定。“为什么不拿伞？摆出可怜的样子是不是想让我内疚？”妇女双手紧抓着她的胳膊，指甲陷进了皮肉，她觉得很疼，但赶了回来还是忍住。
　　就在这时，男人赶了回来。工作了一天，他看到这场面心里就火，“你别吓她，她还是个孩子。”妇女蹙眉松手，剜了綝缡一眼。“綝缡，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男人硬扯出笑容望了望她，又黑下脸走进屋内。綝缡面对这个叔叔，不知作何表情，毕竟眼前这个人，从未真心对她笑过，和这个家一样。她想，自己也许不久，就会被送出去。
　　妇女看她僵在原地，刚欲变脸，门铃就响了。綝缡始终不动，正是感应到了某人的存在。那人所散发的气息，令她莫名的熟悉。妇女打开门来，男子英俊的面容上薄唇微扬，看得她双颊一片红晕。“请问你是……”
　　“我是来接綝缡的。”一听到女孩的名字，妇女便皱起了眉。不过她知道有人愿带走这个拖油瓶，欣喜得赶紧叫出了男人。
　　整个过程的交谈，无任何綝缡的意志，妇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收拾好她的行李。綝缡不认识男子，她不可能认识金瞳的男子。为做最后的抵抗，她一手拍开男子伸来的手，躲在了妇女身后，紧紧抓住妇女的裙角。“这孩子有点怕生。”妇女冷漠地一手推她到前，挣开她的双手。她回过头，当看到的只是妇女留下的背影时，一脸凄绝。
　　路上，男子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綝缡，觉察到她微颤的身子，他立刻停了下来。綝缡空洞的双眼早就浸满了泪水，她小声抽泣，泪混进嘴里，苦咸不是滋味。男子微垂下眼，轻抚了抚她的头，“綝缡，我们回家吧。”
　　家？她哪来的家……“綝缡没有家……”
　　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神情一暖，“只要你愿意，集樱就是你的家。”
　　也许是男子的话语太温暖，綝缡默默地点了点头，小手重新搭上男子宽厚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