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卓家叛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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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面貌，邱瑜静默地注视着铜镜中那人。许是她叱咤江湖，她比自己多一分英气，又或是她孤身一人，她比自己少一分稚气。
老天什么意思？拿我续她的命？
邱瑜叹了一口气，好似老天下了一盘棋，我这颗車过了楚河汉界。
突然想看看她的家人，是不是与自己的家人一样。邱瑜起身推门出去。
宋祁霖安排她们住下的是他在幽州城内另一套府邸，这一套更贴近山清水秀之说。在院子后面安一座假山，种下竹林，林中有一处小榭，四面围河。林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次可玩大了！”这个声音语气中略带淘气。
那边过了两秒有了回复，很温润：“谁做的主？”
“二哥呗，谁不知道。”
“十三。”一个女孩轻唤一声。
“明阳那里有什么动静？”那温润如夏日清风。
女孩说：“明阳哥哥按兵不动。”
“他只想看场好戏，论谁赢谁输都不会有损他的利益。”那个淘气的声音又响起，“大哥明日启程去金陵瞧瞧，我带你去一处好玩的。”
女孩训斥：“十三！大哥身体有恙，大夫说了不能随意走动，金陵与幽州有三天的路程，哪能让大哥如此奔波，胡闹！”
那声音轻笑一声：“一直在九弟别院住着，也总想看看别处风景，十三是好心，你且勿怪他，我也许久未去金陵了，颇为想念。”
十三有些委屈：“安念姐姐很凶会嫁不出去。”
“夜里凉，哥哥回去休息吧。”安念扶起他。
邱瑜靠在冰凉的假山后，那些声音渐渐消失，心里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气。还以为会被发现分分钟被杀，看来高估古人的警惕心了。
邱瑜换个姿势转身，突的一下一张人脸从假山后冒出来，那人双手扒拉着石块瞅着她：“你是九哥的客人？”
邱瑜惊魂未定，条件反射“嗯”了一声。
那人歪着脑袋：“你躲这儿干嘛呀？偷听我们说话？”
“没......不是有意的，我睡不着觉，出来走走。”邱瑜紧张地揪着手。
他盯着邱瑜，若有所思：“睡不着啊。”说罢，迅速抬起手朝她劈去，邱瑜灵巧一躲。
“你身手不错啊，紧张什么？回去吧。”
邱瑜还在刚才那一掌里没醒，缓了会儿：“您先回去吧。”只听到一声轻笑，那人蹦蹦跳跳往回走去。
回到屋里坐在床沿上，邱瑜静下心来，现在想想，那声音应该是刚才被称为十三的那人。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十三那人表面淘气，实则难以琢磨。
邱瑜靠在床沿上回想。低估这个穷奇的本事了，灵活敏捷度明显比自己高好几万倍。
“还是明天一早去问问兰衣。”邱瑜拉过被子掩着肚皮，说是要睡，却眨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前几天走的比较多，睡得快。今天又恢复原样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不习惯八九点就睡。望着窗外明月．．．．．．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空悲切！”她的思绪已经乱飞了。
她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敲着床沿打拍子：“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窗木框上陆续有石子弹打的声音。
邱瑜紧缩眉头，摸索着下床，循着声音慢慢靠过去。好像没声音了。
邱瑜捏着嗓子：“今宵别梦．．．．．．”
“啪嗒”又是一颗石子打在木框上。
邱瑜一下打开窗，月光下，十三蹲在不远处，一只手握着一把石子，一手抓着一颗正要扔。
“你干嘛呢？”
十三收回手：“你后面唱的那句真难听。”
“．．．．．．”
翌日一早，邱瑜顶着黑眼圈到院子里，清水和兰衣在那里休息。
“早啊。”邱瑜挠着头发坐下。
“小姐？”兰衣惊讶地看着她。
清水敲敲石桌：“你昨晚没睡好啊？”
邱瑜打了个哈切：“没睡。”回想昨晚，邱瑜站在窗边给十三讲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从思想品德讲到物理化学。讲到最后十三逃也似的离开，再也没来过。
“你怎么又叫我小姐？”敲桌。
“一时没改过来．．．．．．”
“算了算了。”邱瑜又是一个哈切。
清水托着下巴：“你要不回屋补眠吧。”
邱瑜摆手：“不了，大白天更睡不着。”眯着眼睛，“兰衣，我家是哪里的？”
兰衣一愣，当初第一次遇到穷奇的时候，她也那样问：“小姐家在哪儿？”
穷奇轻哼一声，透露着悲伤：“家？我哪还有家啊。我云游四海四处为家。”
兰衣静静地望着穷奇。
兰衣说道：“金陵。”
“金陵？”邱瑜想着昨晚他们提到的金陵。
“你曾说过，若非要有个家，金陵就好。”
邱瑜沉默：“我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不远处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你就是野蛮！”
“唉，你看着点路。”
听着声音熟悉，果然不一会儿两位翩翩公子伴着窈窕淑女往石亭方向缓缓走来。
“他们？”兰衣没有见过，想问清水。
“哟，沈老头家千金！”没有等到清水开口，十三跑着过来打趣。
“十三胡闹！”雪衣长裙随着脚步一下下的摆出波纹，腰间铜铃微晃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安念扶着那位墨衣锦袍，慢慢走来，“清水姐姐。”
清水微微一笑，没理会十三：“安念，祁豫大哥。”
“你怎么不叫我呀？”十三凑上来。
兰衣随着清水起身，邱瑜手指点着石桌一下一下，看了一眼装作不认识却站的离她最远的十三，轻笑一声。
宋祁豫目光看向她，蓦的一愣，安念搀扶着的手微微颤抖，薄唇微起却未说出一句话，满眼是惊诧与悲伤。
邱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自然的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
没有呆太久，安念和十三便扶着宋祁豫回了房间。
宋祁豫靠着摇椅，一手接过安念泡好的茶：“十三。”
“大哥。”十三正要出去。
“明日，就去你说的金陵。”
安念顿住：“大哥，大夫说了．．．．．．”
“我的状况我自己知道，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是突然想回金陵看看。”他慢慢回忆起来，上一次在金陵，好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吧．．．．．．
因为母亲是卓家小女，那时候去金陵一直住在卓将军府上，卓家舅舅有两个女儿，那时候她们才9岁，姐姐卓心颜生性活泼，长得更像舅舅一些，妹妹卓心淼比较文静，更像舅母一些。后来宋祁豫16岁生日，有了自己的府邸，他就在洛阳安了家，一晃五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他接到母妃生病的消息，让他进宫，随后那段时间便一直在宫内没有出去。等他几个月后回去洛阳，才得知那段时间南部邻国突袭洛阳，洛阳前有金陵守城，卓家叛变放敌人进入金陵，在金陵与洛阳之间的灵山便成了战场，沈重辰与林毅清得陛下皇命前往灵山击退敌军，拿下卓牧凉，在回京途中桌牧凉自杀身亡，随后卓家遭遇满门抄斩，一时之间整个金陵腥风血雨。母亲卓牧宁被殃及，降位为嫔，日夜悲泣终落下了一身病。
回忆到悲伤处，宋祁豫暗暗抹泪。
“都怪你，昨晚上提什么金陵。”回房间去的安念责怪十三。
十三顿住脚步：“可我们谁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可又不得不说，大哥他确实时日不多了，谁不知道，他最想回金陵了。”
安念含着泪：“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敢让大哥回去，他要是又难过了，伤了身体，该怎么办啊？”
“这件事情在大哥心中藏了很久，我也不是第一次提金陵了，怎么偏偏今日，他想回去。”
安念叹了一口气：“今夜就算了吧，回去睡吧。”
“等一下。”安念又喊住他，“你昨晚又去哪儿了？”
十三愁眉苦脸：“我去看了眼九哥的客人，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来的地方，自然是要看看。”
安念低眉思考：“不过清水姐姐在，倒是情有可原，但那是她的朋友吗那两个人？”
十三摸着下巴：“跟清水关系好一些的兰衣姑娘，并不简单，她非常警觉，是个练家子，而且很厉害深不可测。那个兰衣叫她小姐的姑娘，感觉．．．．．怎么说，有些武功底子，但很一般，不过她这个人有点奇怪，讲话奇奇怪怪的。”
安念蹙眉：“再看看吧，总感觉大哥今天的状态跟那个姑娘有点关系。”
“要我再去打探打探？”
“回去睡吧今晚。”
夜晚的颐和殿安静的让人不安，殿内点着灯火，皇帝换上便服坐在中央，右侧伴着皇后朱红锦绣，凤叉束发。左侧容妃橙衣锦绣，端庄站在旁边。
殿中宋祁霖静站着，殿外林舜身着盔甲，宝剑放在一侧，单膝跪着。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皇帝沉不住气，起身朝宋祁霖走去。
宋祁霖跪下：“儿臣办事不利，未能事先发觉此事的怪异，反而让小人得志。”
皇帝怒指他：“你说说你，未经证实的战情你就胡乱信？你一个皇子你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先生以前怎么教你的！真是让天下人耻笑！这次可是损失了一万大军，你让朕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容妃想要向前，被皇后抢先一步：“陛下莫动怒，此事怎能全都怪在祁霖身上，只怪那小人厉害，竟瞒过了祁霖瞒过了陛下。”
皇帝甩开袖袍，容妃踌躇万分：“陛下，这次是明祈的过错，请陛下该罚则罚，但是陛下，请念在明祈与林家小儿报效国家的那份心，宁可是错的情报，也不能忽视战争的那份心，还请陛下轻判。”
皇后蹙眉观察，皇帝微微动容，踱步过来：“罢了，念在你有这份心，这次的事情，就不责罚你了，但是，你必须得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给那些逝者的家属，好好安顿。”
“儿臣遵旨。”容妃心里的那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皇帝回首：“对了，叫他也回去吧。”摆手指了指殿门。
“是。儿臣告退。”
女仆点着烛火在前面领路，宋祁霖扶着容妃，林舜安静地跟在后面。
“这次不能只当作个教训，你得注意，既然是出了问题，以后必定不会一帆风顺。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就简单地提醒你。”容妃微微倾身低语。
宋祁霖点头：“好，我会注意的，母亲。”
“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往后的路还要多加小心。”容妃把手递给举灯的奴婢，转身跟林舜说，“往后还请林将军多加照顾。”
林舜俯首：“容妃娘娘无需多言，我必定会站在祈霖这边。”
宋祁霖和林舜出城回幽州。
“不在京城留一宿，赶明儿会会太子？”
宋祁霖摇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我得去金陵一趟。”
“你不回幽州了？”
“你回去就好了，帮我好好照顾大哥他们。”说完掉转马头朝另一条路走去。
皇后目送皇帝回了寝宫，自己又加快脚步赶回去。房间里宋祁云一身黑衣风风火火赶出来。
“母后。”
皇后坐到桌边让他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好在陛下并不太在意这一万大军。”
“那宋祁霖呢，他受到什么责罚了没？”
皇后怒瞪：“你还指望陛下给他安什么罪？若这次事情失败了，别说你的太子之位，本宫的脑袋都得随了你去！”
宋祁云在一旁不以为然：“那我这次可是非常成功，母后且不必担心。”
皇后没有放下心，只是叹一句：“希望如此吧。”
邱瑜回到房间里，静静地坐在那里回想宋祁豫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是什么？看到我很惊讶？为什么？终于．．．．．．碰到一个认识的人了么？好想去问问，那种欲言又止，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呢？
兰衣把门锁住，拖了张椅子靠住门，把窗子也关得紧紧的，移了个大花瓶靠在窗边。昨晚上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害她在房梁上睡了大半夜，差点摔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卓家叛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