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本花开》晴娆

12、第十一章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卓文轩舒展了一下身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刚刚雨诗凡打电话约了她们在这家露天冷饮店见面，可是等了半天就只有她一个人到。
　　“求求你，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吧，我一定会凑够钱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吸引了卓文轩的注意力。在餐厅的点餐区里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孩对一名中年男子哀求道。
　　“我已经给你太长时间了，那一次你不是说能凑够钱，结果呢？今天要么你还钱要么跟我走。”男人色迷迷的上下打量起女孩。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女孩就差下跪了。卓文轩再也按耐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拉过男子的手臂。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她都答应下次还钱你怎么还不肯放过她。”
　　“你是干什么的，凭什么管我的事。”男子叫嚷着。
　　“你吵到我了，我就看你不爽怎么样。”卓文轩把男子的手臂用力向后背。
　　“呀，啊。”男子疼的直咧嘴。
　　“滚。”卓文轩松开了手男子愤然的离开。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水凌冰在男子离开后走了过来。
　　“我最讨厌欺负女人的男人，你没事吧。”卓文轩转向一旁的女孩。
　　“谢谢你，我没事不过这份工作恐怕保不住了。”女孩望了一眼从一开始就在一旁的店长忧心的说道。
　　“我觉得你好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水凌冰说道却又想不起来。
　　“凌冰，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呢？”卓文轩也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莉莉。”水凌冰与卓文轩异口同声道，这女孩是之前她们在夜总会找来的人。
　　“请你们不要对别人说，我也是不得以才去那种地方工作的。”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卓文轩忍不住问道。
　　“五十万。”
　　“这么多！”
　　“我家原来有间小公司，后来被大企业吞并不成被逼破产，父母不能承受打击相继病逝只有我和哥哥来还债了。”莉莉说完无奈的笑了笑。五十万，她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偿还。
　　“你哥哥在做什么？”水凌冰也明白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没人会让自己的妹妹在夜总会陪人玩笑。
　　“他，我也不清楚。”莉莉显然也不愿再多说什么。这边雨诗凡与蓝芷柔也到了。水凌冰和卓文轩也就没在问下去。
　　在一旁的桌子落了坐，两人沉重的脸色让雨诗凡和蓝芷柔不免有些担心。“发生了什么事？”蓝芷柔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只是帮人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水凌冰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只是听完那个女孩的话让她心里有点不能平静。
　　“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水凌冰问着约她们出来的雨诗凡。
　　“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见约大家出来聚一聚。”放假后她们就各忙各的基本没见过几回面。
　　“凌冰，我问你，你让雨伯父把我们看中地段上的公司挤破产是吗？”沉默许久的卓文轩忽然发问，而且突发的问题让蓝芷柔和雨诗凡都不由一愣。
　　“是”水凌冰知道她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想否认。
　　“那你想过那些破产人家以后的生活吗？他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卓文轩大声质问着，脸因为激动而通红着。
　　“现在才想来讨论这个不是太晚了吗？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那么做意味什么！”水凌冰冷冷的笑着看着卓文轩。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蓝芷柔不解的看着她们。为什么她觉得她们好像在吵架。
　　“听不懂，那我简单点说，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卓文轩指着水凌冰大声的喊道。
　　“文轩，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是我们找凌冰合作的，她提出的方案我们都没有反对现在怎么能怪她。”雨诗凡不等水凌冰开口就马上斥责卓文轩。如果有错谁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怎么可以把所以的责任都往一个人身上推。
　　“我累了，如果你们谁觉得与我合作会弄脏了她的手随时可以退出。”留下这么一句话水凌冰没再看卓文轩一眼，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看着水凌冰的离开卓文轩心中更是怒火难平，“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雨诗凡的话有到来，这种事不应该怪凌冰，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
　　“文轩，我不知该怎么说，不过我一直认为文轩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做法意味着什么，今天看来我的想法太天真了。文轩，芷柔趁我们还没有真正起步开店，我现在就把话说开了吧，我们要开的是夜总会，是风月场所，不但要我们去强颜欢笑，踩着别人向上攀登以后还会做更可怕的事，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接受不了就不要再合作下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雨诗凡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卓文轩一眼，卓文轩低头陷入沉思。

　　水凌冰离开餐厅在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她现在开始怀疑她接受她们究竟是否正确，也许她这种人注定无法被人理解吧，一抬头望着前面的人群让她停下脚步。
　　“好巧，又见面了。”对面的安可姝有点尴尬的打着招呼。
　　“是呀，好巧。”水凌冰伸手拂过脸颊的长发笑了笑。
　　站在天桥上，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两个人一时谁都没有开口。“我们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了。”安可姝打破沉默笑着回头问身边的人。
　　“三年了。”水凌冰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子，好快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
　　“对不起。”水凌冰轻轻的说着这三个字。让安可姝一愣然后低下头有点苦涩的笑容挂在脸上。
　　“凌冰，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也许那件事我没有做错，但是我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不是吗？”水凌冰转过头看着安可姝。
　　“凌冰，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了，我也任性的未曾替你考虑，所以我们扯平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
　　“是呀，我虽然已经放下了，但还是无法释怀，其实我只是在折磨自己和别人罢了。”又是一阵沉默。
　　“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水凌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说道。
　　“凌冰，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安可姝犹豫了好久还是说了出来。
　　“可姝，你也知道过了这么久很多事都改变了，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但是你仍然是我朋友中不可缺少的一个。”过了这么久她们第一次谈到彼此的关系。
　　“我明白了，凌冰。以后如果有需要我这个朋友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沉积许久的心结解开，过往的一切终于放下无论谁都感到轻松。

　　一栋灰色的建筑物上挂着已经有些残破的门牌号，水凌冰望了望门牌号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确认这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后便穿过一个垃圾堆，跨国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之后终于找到了建筑物的楼梯，之所以称为建筑物是因为它怎么看都不像能住人的地方。出现裂缝的墙体，残破不全的楼梯，缺了一角的窗户让水凌冰皱了皱眉头，在一户门前停了下来。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来应门，再敲了敲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有人在吗？”水凌冰不禁高声叫道。过了好久就在水凌冰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听见开门的声音，门先是打开了一条缝隙，在看清楚来人后终于把门打开。
　　“是你？”来者满脸疑惑的望向门外的人。
　　“你还记得我？”水凌冰微笑着问道。
　　“有点印象你和上次帮我的女孩是朋友。”
　　“那能不能让我进去说话。”被人拒在门外站着说话水凌冰还真是有点不能适应。
　　“请进吧。”侧过身水凌冰走进室内满屋的萧凉映入眼帘，一台老旧的电视，一张单人床外加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沙发的物体。
　　“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女孩还是站在门口充满戒备的样子。
　　“你叫莉莉吧，我叫水凌冰。”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水凌冰决定先介绍一下自己为好。
　　“对不起，我不叫莉莉，那是在夜总会用的名字，我本名是姚雪丽。”带着点孤傲的语气，除了在那个地方她不想听见别人叫她莉莉。
　　“姚雪丽是吗？那我可以叫你小丽吗？”水凌冰防御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把对方的不友善当做耳边风。
　　“水小姐请你说明来意吧。”姚雪丽已经有一点不耐烦了。
　　“我那天听说你欠了别人50万，我想这个应该会对你有帮助。”水凌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姚雪丽不解的接了过来，那是一张支票上面的金额是50万。
　　“这个我不能收。”
　　“你别误会，这个是我借给你的，我那天见那人逼你还钱而我正好又用不到就想先借给你救急，等你有钱再慢慢还给我。”水凌冰连忙解释。
　　“可你我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跑掉不还你钱。”她第一次见到有人送钱上门，一时间充满疑惑。
　　“我相信你。”简短的四个字让姚雪丽终于放下心中的不安。
　　“好，这钱我收下，不过我要写个借据给你。”找来纸笔几下写成后递给水凌冰。“水小姐，谢谢你，虽然可能要多等一些时间但是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你不用急于还钱，对我来说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水凌冰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微笑着说道。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两人不由都愣了一下，还没等回过神来门就被推开了。　　“哥”姚雪丽最先反应过来，水凌冰望着匆忙进来的男人，称得上帅气的脸上写满慌张。
　　“小妹，救命，外面有个母老虎要吃人了。”男人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一阵叫骂。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凌冰听着这声音觉得有点耳熟，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美艳的女子站在那。
　　“诗凡，怎么是你？”
　　“凌冰，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时道出心中疑问。
　　“诗凡，先别说我了，先说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凶人家。”在屋子里水凌冰不仅好奇的问道。
　　“凌冰，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一回我被偷了钱包去追小偷时不小心撞到人结果被训了一顿吗？那个训我的人就是他，今天我在街上又看见他训别人就知道他和那个小偷是一伙的。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雨诗凡说完恶狠狠地瞪了躲在姚雪丽身后的男人一眼。
　　“哥，这是真的，你真的很别人去偷钱！”姚雪丽惊呼着眼神比刚刚的雨诗凡还可怕。
　　“我只是帮个忙，拖住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拖住人也不行，哥我们虽然穷但是也不能伤天害理呀。”看着姚雪丽和她哥哥说话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她是姐姐。
　　“我知道，我保证下次不会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男人说完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个有三个女人的地方。
　　“水小姐，让你见笑了，那是我哥哥姚旭瑞，父母去世后就一直在外生活。”轻轻的叹了口气，多少无奈全都显露出来。“这位小姐对不起了，你损失了多少钱我来赔。”姚雪丽转身对雨诗凡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损失。”
　　拐出几条街已经离开姚家很远了，雨诗凡才把心里的话问出口。“凌冰，你怎么和他们认识的？”有点担心的看着水凌冰的反应。
　　“上次我们几个吃饭就是文轩帮的那个女孩。”现在想想卓文轩当时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接触的环境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见惯不怪的。
　　“就是因为她吗？凌冰，文轩她当时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不是真的在怪你。”虽然不太清楚凌冰的家庭背景，不过看看她的做法估计也和自己差不多，从小就看惯了尔虞我诈。
　　“我明白，诗凡。”叹了一口气，明白归明白但多少还是有点无奈。
　　“那你今天来这儿？”雨诗凡还是不明白她来这的用意。
　　“我可能还没有完全被腐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吧。”是在赎罪吗？自己也说不清，如果没有看见也就能漠视了吗？可是看见了，看见了就不忍心不去理会了。水凌冰望着天边的一抹未退去的金色，也许那就是自己心中最后的一点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