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辉》忻雨

5、皓辉 记

　　记得十年前的一个早晨,圣邦洛斯帝国歌舞升平,大街小巷一片欢腾雀跃,每户人家都挂上红绢喜帖,礼炮锣鼓响砌整个都城.在老百姓心目中,那是百年难见的大盛事,他们的"战神"---龙吟大将军即将举行大婚.各国皇亲贵族都被宴请到来,他们的车队显赫地越过城门时,欢呼声,粉色花瓣接踵而来,拖着厚礼的车轮缓缓地在笔直的中轴道烙着印记,两旁的乐手吹起狭长的木笙,深远持久;拨动宽大的琵琶,悠然激荡.
　　仿佛是天堂在设宴,一切都沉浸在欢乐中,满眼都是光明.这是公主至今都难以忘怀的.
　　奇彩宝石的光芒点缀着皇官,也为婚礼在润上奇异的色彩.
　　各个王国都会献上奇彩宝石,象征这纯洁而坚贞的爱情.公主的王国也不例外,可却是吝啬的一颗.
　　"你怎么要和他们过不去,父皇,我们国家不缺宝石的呀！"公主疑惑并担心道.
　　"我们无需对他们俯首称臣,天瑜,你一定要谨记,"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呀,父皇,我害怕他们会对你不好."
　　"别怕,天琪,即使父皇不在你身边,你也得坚强."
　　"父皇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不在了,我们的国家还是一样没变,大家都是国家的主人,我们有圣石的庇护.和平的白鸽还是一如既往地飞起."
　　"怎会呢？父皇,你才是...." "你会明白的,天琪."
　　"记得父亲封皇的那一天吗？那一天晴空万里,父亲拖着的牛车颠簸地翻山越岭,历尽千山万水,上面载着你,当时你还在母亲怀里撒娇,你一直盯住满车的圣石,不停地说,这些石头,多象父亲的双眼,整天亮晶晶的.我就说,因为父亲看得见我们以后每天载着阳光的日子呀!"
　　那天你们就在觅辉外面的小山寨,父亲怎么也不能够把你们带入险境,父亲早就有一去不归的想法,只是怕你们,你们就算没了我,也可以在小山寨安稳地度过一生,但事实并不可能如我所愿的,你们会怎样,我实在无法预料,你们不能没有我,尽管你们可能要随我再回到隐幕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我无法选择,因为你们不能没有我.因此我无论如何都要保存住我的生命.
　　幸运的是,在你们以为我已经不在的时候,我出现了.你们在门口,寒风扑脸,风尘扑扑,你们仍等待着奇迹的出现,你们泪流满脸,远方地平线上下落的骄阳把你们都染得金黄了,可是你们的泪还是原本的颜色,我记得很清楚.
　　旧帝当天驾崩,皓辉就成了天命所归的皇.因为他带回的宝石, 足以支撑起整个国家.人民都推举皓辉为皇.人民都认为,皓辉是天命所归的皇,神圣的寄托.皓挥的统治立竿见影.盗贼们销声匿迹, 高屋建瓴,车水马龙,绿树成荫,每天清晨数百勇士们沿竹梯攀上城墙,眼见城墙不断筑高,高耸入云,见证着隐幕城的不断辉煌.
　　正当人们认为都沉浸在一片自豪与满足中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母仪天下,倍受尊崇的皇后无故病逝,全国被一片愁云惨舞笼罩,人们都说是隐幕的辉煌引起了神的愤怒,噩梦遍降临隐幕,城墙的高耸触碰到神域,引起了神的嫉妒.城墙停止了修筑,举世的宏伟工程告一段落,圆环型的城墙参奇不齐.
　　皇后的死深深地刺痛皓辉的心,他痛哭流涕,悲伤欲绝.皇后与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他本以为皇后可千年不老,然而皇后身上最闪亮的宝石光芒竟在一夕间黯淡.皇后离世时,双手紧握颈上的剔透光滑的宝石,她想把自己的命从时光中抽去吗？是众神的惩戒！皓辉大凛.
　　皇后去世后,天琪更加坚强,她面对生活的态度有所改变,她认定了一个信念: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神.魔法的锻炼,天琪一天也没怠慢过,隐幕城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寒露初滴,暮蔼沉沉,天琪就已在冰霜的山头上吸取天地日月精华,为接收大量宝石力量奠基.
　　天琪早就有这样的能力---摆脱门卫视线,甚至越过高墙,走出这个铁笼子,到外面的世界闯荡,获得新生的自由.终于有了这么一天,皓辉命令天琪到修行馆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潜心修行,天琪内心实在无法空无一物.因为只有得到过,才可以说放弃.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晚上,天琪趁着父皇已进入神明冥想状态的时候,疾风般穿越正在关闭的城门,地面上的几片枯黄的落叶被呼卷起来.
　　外面的世界温暖多了,没有透心的寒冷.天空蓝多了,没有厚厚的浓雾.
　　对不起,父皇,你给了我爱,却给不了我自由,我只是去寻找真正的自己.
　　既然已经是逃出来了,天琪就没想过回去,她知道他的父皇法力高强,能逃出来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她只觉得她的眼前只有一束光,难道这就是父皇所说的启明星?她便一直朝着那束光前进.
　　她最终到达一间空寂却华丽的房间.
　　房间内金碧辉煌,帷幔低垂,墙上绘有栩栩如生的壁画,焚香弥漫一层崭新的金铂不协调地铺在横在房间地面中央,明艳通透,象一滩染成金黄色的血,好象想要遮盖住一段历史,一层往事.地板上到处都装饰着华丽的镶嵌画.顶梁柱上雕着红梅,高傲而纯洁,精细无暇,如若要伸出柱外,来触摸下这个世界.想必是绝顶工匠用毕生的生命换取的奢华.
　　"谁,究竟是谁有这个本领,能越过千重守卫来到这里?"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微风鼓卷,帷幔轻拂,焚烟四散.一名身披龙服圣衣的年轻人已踏入了房间,"敢问高人大名"
　　"你就不怕我是刺客吗？"女子娇柔地道.缓缓地从柱后移出半边身体.
　　"要是你是刺客,你要动手的话,你早就可以杀了我.而且,你的样子并没显露你的杀气."国王从容道.
　　"那我告诉你吧,我是从隐幕逃出来的,知道隐幕吗？"女子脸上浮着一丝自豪,"那里有重重叠叠的高山,奇峰险阻,山涧深不可测.可是那里很漂亮,四季如春,花香鸟语,奇葩尽放,绿树高贯入云,林荫遍地.始涌泉的清澈圣水千秋万代地滋润着我们,潺潺的水声陶醉了所有神的子孙.内城修建在高台上.那里有我唯一温暖的家.可是因为力量,人们都变质了.人们都不择手段地得到金钱,权力.我不愿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地狱"天琪表情复杂地说.
　　"这样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不能没有你的,你这样太自私了,赶紧回去吧,他们会担心你的.他们始终是你的父母,你怎么也不能够丢下他们" 国王迅速把门关上.紧张地说.
　　"你真是个好国王呀!你的国家一定是国泰民安的,至少,每个人都有一颗平凡的心,他们安于现状,积极生活,对吧？" 天琪开心地说.
　　"不,战争在当今时代是无可避免的,只有尽快统一各城邦,安定民心,才能实现和平,所以必须战争,否则动乱会持续更久.血流得越多,战争就会结束得越快,他们的每一滴血都是有价值的.我决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
　　"真的这样吗?即使统一了,若干年后,不也会分裂吗?那时候不也会重复悲剧吗？这个世界的宿命是这样的吗?"
　　"不,有了强大的国家力量,这样的局面就会改变,这这股力量必须是正义的,才能服众.鸿霸天下,我们必须不断开拓进取,也必须时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那里都要对得起臣服于我们的人民.幸好神眷顾我们,我们首先发现了觅辉,得到了最大份额的宝石拥有权, 我们的国家会随着时间而逐渐鹤立于群,进而将神圣的统治带到所有野蛮之处."
　　"其实这个也是我一直的愿望.我也相信总会有实现那一天的."
　　半透明穹顶暗含的光亮,若隐若现,七彩的颜色在轮回变化,象极了美丽的彩虹挂在头顶.大门有如铁壁般的厚实,把所有凛冽寒风完全挡在外面.
　　"未请问高人怎得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这武功的力量大得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幸好姑娘你的心是光明的."
　　沉默.
　　"那是......宝石的力量？吸收圣气终会乱性,宝石是蚕食人的灵魂,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停止......"忽然"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一名士兵倒在国王面前,疏忽间,眼前一片血泊,士兵弱声道:"皇上,赶紧离开,敌人杀进了宫殿."士兵的声音近乎消失,"护驾!"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胆子, 竟敢侵犯我圣邦洛斯帝国,向来只有我们侵犯别人,没有别人侵犯我们的.国王萤盛心中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表情十分疑惑.
　　大殿内刀戈如林,血腥一片.士兵如蜂拥般踏进大殿.大殿横梁上,垂下了一群群手持圆月弯刀的黑衣武士,无数弯刀在大殿上回旋环绕,让人根本分不清攻击方向,不分敌我,恣意乱杀.须臾间,大群被割破脖子的士兵同时倒进酒池中,血肉横飞,装满葡萄酒的酒池被血染得更红了.
　　武士的弯刀尚未回手,一个头领般的气派中年人已闯进大殿,拔出了剑,剑光一闪,剑气横向飞来,武士门纵身跃起,却还是受到圣光的摄力,往四处飞散,弯刀却被砍得支离破碎.巨神像被一分为二,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中年人正想再次挥剑,了结所有武士. 萤盛赶到了大殿,撑开了圣光屏障,屏障如大山般挡在他们中间,剑气大部分被吸收,使屏障比以往更厚.
　　"又是圣石的力量.可是你把力量用错了地方,"萤盛大凛.
　　"我劝你还是赶紧交出公主,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隐幕国国王皓辉？想不到当年那么一个粮食都要他国缓助的国家会在短短十几年内强盛起来,真是时移世易啊."
　　"我看你是被金钱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找错了地方......"就在此时,天琪也来到了大殿,"父皇！"
　　"天琪,杀了他！"皓辉露出奸诈的微笑.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武士们挣扎地拾起地上的剑,向天琪刺去,剑未有接近天琪,已如铸熔般被圣气侵蚀掉.武士们无奈地倒在地上.微声说道:"龙吟将军,你究竟在哪？他们认为,现在,只有龙吟将军能拯救他们的王. 只有龙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天琪凝望着正在吟咒施法的萤盛,双目无神地楞在那里.良久. "动手啊,天琪,还等什么啊！？"
　　天琪知道, 他十几年来的修炼就是为了这一刻.可是,却好像有一种超越了父女之情的力量在阻碍着她.
　　"父皇,我跟你回去,我们就这样算了吧？好吗？"天琪用哀求道.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皓辉用近乎崩溃的语气道.
　　"我要把他们全杀了！"皓辉疯颠地乱挥剑,大殿的瓦片被剑如削菜般剥落,屏障变得越来越厚.厚得挤到了皓辉面前,皓辉蛮牛般向前冲,在碰到屏障的一霎那,他竟化为一团圣光,与屏障融为一体.
　　"哈哈......想不到我的功力已去到人光互化的境界,从此我就是圣光,我就是神,我要谁死,没人可以阻止！"皓辉的声音震天摄地,另人不寒而栗.
　　话毕,屏障的圣光已全被皓辉吸收,成为了皓辉的功力. "你的死期到了,可怜的大王,可怜的龙吟大将军啊,主人有难了,还在外面逍遥,与朕的女儿天瑶玩捉迷藏,真是主次不分啊!"
　　"你真是安排得周到啊,把自己的女儿也用法术引来了. 两个女儿都成为你的工具了. 你真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我这辈子都在不择手段,那又怎样?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的皇位也是我的!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了,哈哈!!"
　　"不要,我不能让你这样做,你这个丑陋的怪物!"霓香怒冲冲地颠簸在尸体群中艰难地走过来,撅起了嘴,双眉竖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霓香,我可以应付的......."卡恩担心地皱起了眉头,丢下手中的宝剑,向霓香走去.
　　"你别以为你吸收了宝石力量就可以永远美丽,在我吸收干净你体内的宝石力量以后,你就是只不折不扣的怪物."
　　霓香双手在瞬间吟放出两把银白色的圆月弯刀,晶莹透亮,她的速度如瞬间转移,出现在皓辉面前.
　　"不要过去,霓香！"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在卡恩后面,梨香在撕破喉咙大喊.
　　如果说霓香吟放魔法的速度是瞬间,那么梨香就是完全不需时间.在霓香的双刀同时左右两边横劈皓辉咽喉时,双刀霎时融化成光点,汇入皓辉体内.
　　"哈哈,让你体内这没用的圣力奉献出来吧!"皓辉双手都张得大开，同时打在了霓香的太阳穴.
　　"不要!！"卡恩拼死地拨开尸体,向皓辉走去,却被尸体绊得左摇右摆.
　　血水不断从尸体里溢出,好像永远都流不尽,千秋万载,都在不停地流.无情酒池还是一如既往地滴漏着,好像太平盛世时的帝国.
　　满地通红的鲜血,"滴答滴答"的酒池,卡恩的悲绝的惨叫,皓辉疯狂的笑声.......如同一切都在虚幻的梦中."皓辉,记得我吗？"
　　一切都在泡影中.......
　　"皓辉,记得我吗?我是梨香......”近乎消失的声音,微弱得如一只短命的幼虫.
　　我终于可以见到你的样子,很美丽,尽管只是一瞬间......... 就像我们相识的那一天,只是一瞬间,可是已经足够了.
　　梨香在皓辉动手的瞬间使用了移形换影术.......
　　霓香,我知道,你的爱情比我的更值得珍惜,二十年的等待,而我的却如泡影,就像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这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