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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吾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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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路,我才發現我的頭髮全落了下來。我們女子不能隨便在男子面前放下頭髮,我們只能在心愛的男人面前放下頭髮。這還不打緊,更重要的是,我的簪子不見了!
萬一這男人也不安好心呢?罷了罷了,到時候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走到一個比較大的營帳前,男人走了進去,把我放坐在床上。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冷冷地問道:“爲什麽想反抗?”或许他没看过反抗的女人,又或许他认为我们不会、不应该反抗吧?
面對他的高高在上,他的气势犹如泰山压顶,令我非常不自在。我害怕得低下了頭。正要開口回答時,他托起了我的下巴,讓我們雙目對視。“我不喜歡看著人家的頭頂,以後擡頭回答。”
這是我第一次看他的臉——是很好看。硬朗的五官,霸氣的氣質,令人產生了畏懼感,但同時,誰又看見了那隱忍的腹黑?
我擡起頭,答道:“你也知道風月村的習俗,我不想交給一個小兵,以後就不能嫁個好夫家了。”那麽就不能讓奶奶過上好生活了。雖然我認命,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認命,最起碼要認一條好命。”
“那如何才算一條好命呢?嫁給皇上?”
“那倒不至於,長相標致、五官整齊就好。”
“你不喜歡長得丑的人?”
“也不是啦!不过他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他冷笑一聲,“你還沒見過真正‘慘不忍睹’的。”說罷,褪去外衣和里上衣。
他的上衣一層一層地褪下。裏上衣裏藏著的不只是腹肌,還有許多遍佈全身的傷疤。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觸摸那些傷疤,但還沒踫到,他就開口説話了。
“看到這些你會不會害怕、嫌棄?如果會的話,我馬上差人把你送回小兵那兒。”
我急忙抱著他的腰,說:“我不怕!每個男人身上一定會留有傷疤,否則,他不是一條好漢。”
他沒作聲,我也沒作聲,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近距離地貼著他的傷疤,讓我發現,一個人,一生肯定會為家人、事業、國家或者想要的東西作出努力,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會留下傷痕。如果哪個男人身上沒有這些‘貢獻的證據’,那證明他比那些少奶奶更沒用!最起碼她們會為丈夫生兒育女。
半晌,他輕輕地拉開我的手,把我輕放在床上,開始了成年女子必須接受的洗禮。
翌日一早,我起床时,男子已经不在了。
我起身换衣时,布帘外传来一把甜美声音,“姑娘,我是营里的丫鬟小娟,是来伺候您更衣的。姑娘,你醒了吗?”
我应了她一句,并让她等一等。我找来找去仍是找不到外衣,就只好穿着裏衣去开门。
她捧着盛满水的脸盆,一进门就开口道:“姑娘,您要先用早餐还是先沐浴更衣?”
我沉吟了一会儿后,说:“我就不再这儿沐浴了,至于糕点——你帮我打包几块糕点便可。’我想奶奶了,想早点回家,免得她担心。而且,我家附近的河流不远处有个山坡,山上种满了茉莉花及菊花。花落时,花儿落入河流里,随着河水落入我家附近的河流。因此,水有淡淡的菊花和茉莉花香。
“是。将军吩咐了,给您一套新衣,您就换着新衣走吧!”
“谢谢,但是不必了。”我想了想,怕她为难,便道出理由,“我喜欢我那件。噢,对了!你看见我的衣服了吗?”
“嗯——”小娟咬着唇,为难地说:“恐怕姑娘无法穿旧的那件了。”
“怎么了吗?”脏了还是破了?我想,只要不太明显,都还可以穿吧?
“旧的那件——将军好像扔了。”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怎么会有人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愿就扔了人家的衣服的呢?更何况,这件衣服是奶奶亲手缝制给我的,是我最喜欢的!
“姑娘。”小娟怯怯地叫我。
我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便放柔声调,问:“扔哪儿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今早我在门外打扫,只见将军出房门时,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说是拿去扔的。我猜想,是姑娘你的衣服吧!”
罢了,不扔都扔了,她也不知道扔哪里了,现在只能穿新衣了。
经过这件事情后,這個男人在我心目中那一點點的好印象就隨著我的舊衣服一起被扔掉了。這不是我要扔的,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好印象扔掉的。如果他沒這麽做的話,或許,日後想起,我會感謝他的——最起碼不會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