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敷衍》南岑

3、第 3 章

　　Part 3
　　对于老师来说，周六是一个星期最美好的一天。不用早起、不用批改作业、不用拉下脸来恶狠狠教训犯错的学生，更不用战战兢兢应对时不时抽风的领导。
　　苏联教育学家加里宁曾说过：“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然而在以应试教育为中心的现代学校思想下，学校追求高分与升学率，老师们为了奖金与职称，哪里还顾忌得上学生的素质教育，更别谈胜任什么洗涤灵魂的工程师的角色了。而教师的职业也不是我喜欢的，或者说，这仅仅是一份供我生活下去的工作而已。
　　所以，我讨厌身边的人叫我老师，明明是可以叫名字的！当然学生除外。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因而也会避讳，可总有那么几个人异常讨厌。
　　正如眼前这一个，“林老师，你今天挂电话速度很快嘛。”站在客厅的男人随意地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解开领带，衣扣，手表，慢悠悠的动作配上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显得格外性感。
　　但是丝毫不能缓解我的坏心情。
　　我冲他眨眨眼没有说话，很快便移开视线回到手里的书上：“现代教育通过培养人才为社会服务。无论哪个时代或阶级，都要通过教育来培养造就合格的公民和政治统治人才，从而使受教育者具备阶级或时代所希望的政治立场、政治观点和思想意识。因为教育所培养的人才，其中有一部分要进入社会上层建筑领域，组织管理国家各项事务……”刚看了几行手中的书便被强行拿走了，霸道无理，很好，又多了一个让人讨厌的理由。
　　“林老师，爱学习也不至于星期六还把自己关家里苦读吧。啧啧当你学生得有多惨。”
　　我白了他一眼，“我乐意。”
　　对于这种故意挑衅的人，不搭理还不行，不过也别指望还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我不乐意！”男人耸了耸肩，看起来有点孩子气，“你从前天开始就不理我，我要告你家庭冷暴力。头转过来，别动，乖，让我亲一下，我今天都快累死了。”说话的同时他就整个儿压了过来，双腿分开坐在我的大腿上，左手撑着沙发右手捏着我的下巴，温热的嘴唇覆上来轻咬两下，微微有些疼。
　　我抗拒着下意识推了推，只是双腿被他紧紧夹住固定着，上身被推着贴靠在沙发与胸膛中间，下巴被强行抬高，嘴唇微张承担着男人不温不热的亲吻，这种完全被动的情形，即使是反抗，也显得那么无力。
　　不过很快身上的男人便放开我站了起来，“你属狗的？还咬人。”
　　我学着他之前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没办法，力气不够只能智取。”
　　“智取？呵，你还真把我当敌人了。”男人笑了，冲着我转了转手腕，“那么请问林老师，我是不是该发挥一下先天优势，直接把你托上床完完整整地吃掉最好。”
　　他很好看，介于成熟男人与青涩男孩之间的那种好看，凌厉却不冷酷，虽然看上去偶尔有些与年龄不符的孩子气，却懂得如何充分施展自己的魅力。
　　我喜欢他微眯着眼紧紧盯着我，就像现在，带着狮子扑向猎物时的坚定与神采奕奕，嘴角微微扬起，英俊的面部线条投射在瞳孔里，让我忍不住想要服从和占有。
　　“怎么样，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有男人味。”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他故意往前蹭了蹭，“要不要做，恩？”
　　我抬头笑笑，冲着他舔了舔嘴角，“恩，的确，秀色可餐。”
　　对我的挑衅他也没有生气，“那要不是试试。”
　　“不了。我怕消化不良。”我盯着他继续笑，不多会儿我就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暗暗使劲儿，很疼，越来越疼，直到我终于笑不出来了。
　　“齐渊，你，你给我放开！”我咬咬牙，用尽全力推他，“碰”地一声男人就摔到了地板上，后背还在茶几上狠狠地磕了下。看着他努力控制却看上去仍然很愤怒的脸，应该很疼。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地板上坐了一小会儿也没有起身，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大口呼吸着。我想上去扶他一把，可是一想到最近两人之间的矛盾，昨晚在床上不异于被强上的耻辱，还有今天齐渊去见的人，什么怜悯与心疼都没了。
　　我的动作被齐渊看在眼里，不出意外地，我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与落寞。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我单方面示弱或者简单的说不计较就可以解决的。
　　“齐渊，我……”手机不适宜响了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没有避开齐渊，“什么事？恩，这个我知道，后天到学校再说。没事儿，我去和许校说，不用担心。早餐？随你，买什么吃什么。恩，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地板上的齐渊缓缓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刚刚是你学校那个年轻老师老师吧，这么晚还商量工作上的事儿？”
　　“恩。”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真正想问什么，但莫名烦躁不想解释，而且，凭什么我就非得解释，我的朋友，我的同事，我的工作，都是我自己的。
　　“你别生气了，我今天去是因为阿姨亲自打电话过来的，不好推辞。你知道的，以前阿姨帮助过我，我不可能不去的。”
　　我静静坐着，手指被齐渊放在手里来回翻着，感受他的温度通过手指一点点覆上我的皮肤。很温暖，很舒服，很……让人不舍得放开。
　　我没有抗拒的反应，让齐渊很适用，握住的手又紧了些，“林简，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低头，看着他包裹住我的修长的手指，再往上，白皙的手腕上仍然隐约可见暗红的痕迹，很突兀，这是昨晚留下的，不难看出，昨天的相处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
　　齐渊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墨黑的瞳孔暗了几分，“对不起，我，昨天失控了。”
　　“我自己也有点冲动。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
　　“我……”
　　他张张嘴，看起来是还想继续解释什么，但被我挥挥手打断了，“齐言今天来过了。”
　　他点头示意我继续说，“还有半年他就要高考了，还是搬回家来住比较好。你觉得呢？”
　　听到我的话，齐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只是很快就被眼底抑制不住的喜悦覆盖过去了。
　　“恩？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你是他班主任，他回家来住你俩会不会不自在？不过如果你可以给小言补补课加加餐什么的，也不错。恩，小孩的语文貌似很好的样子，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语文课代表呢。哈哈，老师和学生住在一起真的好吗？”
　　话虽这么说，齐渊脸上越发放大的笑意可完全不是为难的神色，“今天小言打电话就是说这事呢，该不会你俩是提前就说好的吧？”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我，眼底全是笑意，看起来单纯又无害，谁能想到一个26岁，长相和可爱丝毫搭不上边的大男人会露出如此天真的表情呢？也许一开始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孩子气。
　　我摇头，“他没和我说，不过现在住家里的确更利于考试。”
　　“恩，我也这么觉得。当初小言非要搬去学校住我就不赞成，现在回来也好。”
　　宝贝弟弟终于要回家了，齐渊明显心情大好，语速快了不是零星半点，“副卧要重新打扫一下，被单窗帘什么的都换成小言喜欢的样式。恩，还要添一张书桌，课外书什么的应该不用准备了，现在那么忙哪还有时间去看。还要买，恩，换季了衣服也要添点，整天穿校服都不帅了，我可怜的弟弟……”
　　在认识齐渊以前，我一直很讨厌不停说话的人，像话唠一样。而相处这么久之后，我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一高兴就啪啦啪啦说个不停的习惯，甚至觉得有些可爱。眉飞色舞毫不掩饰的孩子气，单纯到让我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齐渊。”
　　“恩？”还是一副大咧咧完全不在状态的神情。
　　我用力抽出他手中的我的手，冷静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恩。”他点点头，随即一怔，诧异地瞪着我，“什么？”
　　“我们分手吧。”
　　我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原本以为齐渊会大发雷霆，结果却没有。
　　他像被触到角的蜗牛一样，瞬间将情绪收回到壳里，然后冷冷地看着我，“我拒绝！”淡淡的口吻听起来格外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皱皱眉，不确定此时齐渊的态度，“我没有开玩笑。齐渊，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听到我的话他笑了笑，却找不到半点之前的孩子气了，英挺的眉眼看起来格外帅气，这是我熟悉的齐渊，却又说不出地陌生。
　　“我说”他整个人靠了过来，温润的气息贴在耳畔，带来酥痒的触感，“你做梦。”
　　说完重重咬了咬耳垂，轻笑着坐回了沙发。
　　齐渊的挑逗让我莫名恼火，又是这种满不在意的神情，高兴就话唠，生气反而不说话，简单几个字冻得人一点都不想继续交流下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微扬，“齐渊，这种事你没办法勉强的。”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点点头，然后解开衬衣的扣子指了指腰上明显的淤青，“我知道。”
　　齐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滑过淤青的皮肤，颜色更深的地方明显可以看见暗红的血色，“但，我还是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