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轮回》月棠

8、番外 阿天篇（上）

　　我又一次在夜晚屋顶上望着远处的海，我不敢靠近怕她察觉。她孤单的坐在屋顶上看着空中的月亮，眼中是无尽无止的蓝色大雾。她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漠然的看着。似乎一切事物都不能靠近她，她的身边有一道屏蔽。
　　水蓝色的长发倾泻下来像是柔滑的缎子，散发着魅惑的光芒。一袭长长的白纱裙在风中肆虐，摆动着轻盈的身姿，像是绝美的舞步。胸前悬挂的蓝水晶一晃一晃的闪烁着迷离的光，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那张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脸突然细眉微蹙，向我的方向看来。
　　“呀呀，这么远你也能看见？”我不大服气的嘟嘟嘴。
　　“你的气在啊。”她冲我笑，美丽得很。
　　“我明明切断了，你怎么感觉到的？”我听得很诧异。
　　她转过脸，笑，不答。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语气沉稳柔和：“阿天，你忘了，我是神。”
　　她又一次在语言上暗示，拉开我们的距离。
　　我就将头倚在她的肩上，她没有甩开我，也没有像白天那样和我闹。此刻她安静的坐着，连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暗自笃定只有晚上的她才和真正的她最接近。她不愿意张口多说一句话，她每晚都坐在屋顶上直到黎明，从不安睡。
　　“明明你那么冰冷，为什么叫人越看越喜欢，”我看失了神，不禁张口问。
　　“不是和你说过是气的关系嘛。”
　　“那，每一个神都有这种能力吗？”
　　“不是，我是与生俱来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其实这真是个不错的道具，很方便。”
　　瞧，她说的是“道具”，如此珍贵，羡煞旁人的能力，在她有些不屑的口吻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道具罢了。
　　第一次在伯爵的店里见到她，我看着她的脸诧异了好久，心想世上的美丽女子我见过太多，却不知还有这么漂亮的人。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似乎洞穿一切又似刚出世的孩童一样天真。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越看竟越心生好感，这好感生的莫名，但又是打心底喜欢。

　　那天夜里，我和她一同吃晚餐，整个过程中说话不多，我们的言谈一直走向清晰，矜持淡定，又有一种甚得情致的倦怠。
　　我看着她的面孔，竟觉得一千多年并不是那么漫长，那么久远，对于她来说更是如此。虽然我曾经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往后的日子里，我越发的觉得她很特别，有时候像SD娃娃一样可爱却冷的要命，有时候又像是温柔可人的十世淑女，有时候幼稚贪吃，有时候又幽默风趣，还有时候慵懒迷人，又有时候活力十足。又或许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她。
　　后来她渐渐与我熟识，才开始告诉我关于她的事，结果从她的言语中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与我熟识了才告诉我的，而是因为她想通了。
　　“阿天你要陪我永生永世呢，所以现在不和你说，今后你也会明白的。”她拄着下巴看我，“唉，永生永世呢。”
　　“那我就不客气的问了。”我笑眯眯的瞅着她，“你这次下凡必然是又目的的吧？别用无聊了出来玩这种借口唬我。”
　　“你果然是聪明。”她转转小指，空中飘下来一张纸，恰好落在桌面上，“看看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我看着上面的诗，问她，“这就是你的目的？难道你来找人？”
　　“Ping-pong！答对了。”她眨着一只眼，微笑说，“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你只猜对了一部分。”
　　“那你的目的是？”
　　“啧啧，全在诗里面，自己猜咯。”
　　“小气鬼，那你是来找谁的？”我有些好奇，神下凡会找谁呢？
　　“找我轮回时三千年里的恋人。”
　　“三千年？轮回？”难怪她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她已过了轮回，三千年这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数字。
　　“是啊，三千年的轮回。”她倒是说得云淡风轻，“已经看透太多了，活得久了，也就无所谓时间这种东西了。”
　　“话倒是真沧桑。”我看着她姣美的容颜，却看不见光阴的影子，或许这时间真是太长了，长到在她的脸上连一点沧桑的痕迹都留不下了，取而代之的竟是美好的纯真。
　　她在多久以前就早已过了那沧桑的年代。
　　“那么为什么要找他呢？”
　　“错错，是他们。”
　　“他们？”我不禁笑了，“难道是三十个恋人？”
　　“哪有那么多，只有六个。”她差点用手拍我，还好我闪得快，“他们是我的六芒星，也就是说他们是我的六星护卫。”
　　“你爱他们吗？”我挑着眉看她。
　　“爱啊。”说真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很吃惊，“每个五百年，加起来共三千年。三千年的感情足够天长地久的了。”
　　“六个呢。”我对她强调了一遍数字，爱情这东西不是只准两个人天长地久的吗？
　　“那又怎么样？”她嘲笑似的挑起嘴角，“阿天，你怎么这么封建啊，帝王尚可有后宫佳丽三千，我只不过是六个而已。况且帝王还不是每位佳丽都爱呢，而对我来说他们每一个我都可以为他们去死，这难道还不够吗？”
　　“啊啊，你是想说‘男子可做的，女子为何不可’是吗？”我凑过去环住她的脖子，“因为已经看惯了这种事，突然听见女子的这种想法，真让人感觉大逆不道。”
　　“哎呀呀，这词是不是用的太重了？不要这么大男子主义。”海端起一杯茶，轻启唇齿，“我也相信阿天对我的想法根本不觉得诧异，我并不是说这话的第一人。”
　　“是啊，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把她的茶拿到一边，捧起她的脸，“既然如此，那么也不在乎多我一个吧？”
　　“你觉得有必要加入这个行列吗？”她毫不闪躲我逐渐逼近的脸，声音温和，“阿天，你将陪我永生永世啊。”
　　我原本是句玩笑的话，可是被她委婉的拒绝了以后，竟有一点失意。手不自觉的放开了她。
　　就凭这，我们一开始就玩的不是那种游戏。

　　和她在一起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她喜欢吃辛辣的食物，她喜欢夜晚不眠不休的看天。她生气的时候会说，阿天，你别闹了。她难过的时候则会整天的一言不发。我还知道她很多，但我独独没见过她真正快乐的样子。
　　她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你从看不出她真正在想什么。
　　她的全部都是一个谜，让人越看越想多深入她一点，多了解她一点。

　　后来我问他：“你当初真的是为了我好才不和我定契约的吗？”
　　“你说呢？”
　　“我说当然不是啦。”我玩弄她的长发，手感柔滑，“你故意那么说，其实是不想和我定契约才是真的。”
　　“呵呵，谁叫阿天你那么聪明呢。”她眉眼中满是笑意，“再说，身边多了一个人，总会让我分些神的。”
　　“哼，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不满的撅嘴，“那你干嘛还签名。”
　　“天地良心啊！是你摁着我写的。”她无辜的瞪着两只大眼睛。
　　“可是你完全可以一把火烧了那张纸。”我拿着梳子给她梳头，“或者不承认也完全可以。要知道你是神。”
　　她笑而不答。
　　我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默默的为她梳头，顺便转移话题。
　　“海，你为什么不把头发绾起来呢？”我边说边将她的头发绾起来，“绾起来很好看呢。”
　　她转过头来看我，表情是对我少有的认真。
　　她问：“阿天，你还记得我签完名，你做的那个动作吗？”
　　“动作？”我挑挑眉，仔细的回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你当时绾起我的头发，说‘为什么不把头发绾起来呢，绾起来很好看。’”她伤感的看着别处，“我不想瞒你，当时我真的很感动，因为你的动作你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
　　此刻，我确是看见悲伤的海，她的心中似有无限想念。
　　那晚她突然喝了很多酒，却一句醉的话也没说。看得我心疼。
　　她太坚强，就连麻醉了自己后，也不给自己一个倾吐心事的机会。
　　她对自己太残忍。

　　我知道她酒力不好，便熄了灯，帮她脱了鞋，抬起她的脚放在床上。她躺上床便闭上眼睛。我抚她的额头，低头吻了她的脸颊。
　　我站立在暗中一会儿，轻声叫她，海。
　　她没应我，我想是睡去了。我黯然走到纸门外，夜色渐渐浓深，凉风习习。回头再看她，她已沉睡过去，脸上是安恬无知的睡容。
　　我错过了你不止三千年。你已成了看透浮世红尘的神，面无表情的向另一个境界走去。我们之间相差太远，无论是空间或是时间，我都不可能再触碰到你。
　　过去总觉得自己是个要多游戏就有多游戏的人，因为这世上人我已看的太透彻，我已疲倦，不再有心去做这些无聊之事。冷眼的看，游戏的玩，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何必理睬他人闲事。
　　但是我明白，海，你不一样。我悲伤你所悲伤的，难过你所难过的，只愿留给你相见欢愉的朝朝夕夕，只愿你快乐。
　　我走回她身边，细细的抚摸她的长发，也罢。做不了你的爱人，能永世的陪着你，我已感到满足。
　　但海，我确是已经爱上你了。

　　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早餐，我走向桌子，拿起上面的纸条：

　　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晓得合不合你胃口。我还有事要办，你在这里乖乖的(*^__^*)

　　海

　　我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她要是不想让我找到，我肯定是找不到她咯。
　　百无聊赖啊，这个年代既没有电视又没有电脑，太无趣了。
　　最后逼得我没办法，又变出三个我，凑成一桌打麻将。
　　总算是挨到晚上，海依然没有回来，可是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找她——没错，就是屋顶。
　　她总是成夜不眠不休的坐在屋顶上，面无表情的仰望苍穹。
　　而我则陪她坐着，有时候我困的睡着了，醒过来，发现身上已盖了毯子，她还在屋顶上看天。她独坐，像是一片蓝色的大海，蓝的让人心疼，一直疼到心底去。彼时，她就会转过身来对我笑，说，以后不用陪我，回屋睡吧，免得着凉。

　　我跳上屋顶，一眼就看见那个忧伤的背影，她究竟有怎么样的故事呢？为何夜夜不眠来吊唁她的思念。
　　我坐下，静默的看着远处的她。她关于前世的怀念，夜幕四垂。似掌声，此起彼伏。又如一片深深湖水。
　　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因为对于你来说我是这样的轻，你不需要忘记。而我也不会忘记你，为什么要忘记你？你是这样一个美好深邃的漂亮女子，我会将你永恒的烙印在心里，哭也没关系。
　　我不过是在玩一场必输无疑的赌局，赔上我永世的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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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因为太多了，一时打不上了，不好意思啊。
　　表要打我啊~~，保证下次更新多多的，大家有给我鼓励啊，呵呵o(∩_∩)o...这样我才有动力嘛。
　　の~，下一篇：
　　番外 阿天篇（下） 全是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