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守猎》白胡椒

11、往昔

　　看着沈彻那复杂纠结又矛盾的眼神，冬叶心一软，忆起了多年来，两人一起经历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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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因为天资被黎老一眼看上，刚入行还是个学生，在几个男孩子中最年幼的自己，在第一次资格战中初露锋芒。黎老走后，自己突然被一把推到在地，头碰到桌角后一股殷虹慢慢留下，为首的男孩凶狠的说道，“别以为师傅说你有天赋就得意忘形，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你要是下次还敢赢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哦？我倒也想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没人知道沈彻何时出现，却清楚的看到他挡在冬叶身前，一挑眉，“以后谁要是难为她，便是跟我过不去。”
　　为首的男孩并不甘心，却被身旁的死党赶紧拽着，低声提示到，“这是沈彻，我们惹不起的…..”为首的男孩即使本是莽夫的脾气，终是隐忍了半天，愤愤然地离去。
　　冬叶感受到温热的血流过脸颊，呆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沈彻，心里一股不知名的温热升起。待到沈彻转过身，将她带到一旁处理伤口，冬叶心中更是不解。眼前的少年，是师傅的心头好，家族势力也是所有候选人中最强势的。不管谁想亲近，他总是少言寡语，虽好像和谁都是一幅大哥哥般的亲和，却总让人感觉到疏离。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来历，在他们眼中自己应该只是个背景的孩子。平时略显孤僻的他，为什么要在此刻出手帮自己呢？
　　看到冬叶困惑的表情，反而是沈彻先开了口，“我是沈彻，候选人中排名第一。”说着一笑，“我们这就算认识了吧？我关注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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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冬叶的快速成长，和沈彻的排名战在所难免。而冬叶在排名战的前晚却犹豫了，自己一个人躲到海边来，孤独的站在海滩上，任由冰冷的海水来了又去，回想着沈彻明里暗里帮衬自己的种种。
　　沈彻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我认识的冬叶，是不会为了要不要放水而纠结的。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是因为对手对我，才纠结的么？”
　　冬叶对他的突然出现虽然一愣，也没有太过吃惊，毕竟他总是什么都知道，平静的问道，“猎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工具。你呢？”相比冬叶的纠结，沈彻倒是很洒脱。
　　“一个工具。”冬叶一笑，给了一样的答案，心里却是突然晴朗起来。
　　“这就是了。既然我俩都各有各的目的，谁也没把猎人排名放在心上，何况这只是黎内部派的排名，你在纠结什么？”沈彻说着摸了摸冬叶的脑袋，“小叶，你，我和师傅都早已知道结果。你是觉得我会开心你放水后的排名第一？还是会觉得我会感激你放水来维持所谓的颜面？”
　　“可是…….”冬叶有千言万语，却又无言以对。
　　“人，只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别人的眼光并不重要，这点你和我都很清楚。”沈彻依旧笑的那么亲和，“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某种程度也很开心你会为我着想。但是男人的尊严，是要靠自己赢回来的，被施舍的东西哪里还有任何意义。冬叶，你要知道，全力以赴，才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冬叶眼眶一红，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彻，“谢谢。”自己如何不知，像他一样的身家背景，能选择猎人的路，是对成功有怎样的执念。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享受他的庇护，此刻却要夺走他的‘工具’。只是，话已说开，放水再无任何意义，自己也不用再纠结。自己欠他的，总有机会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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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坐稳第一猎手的位置有一段时间了，作为前两名的猎人终是到了选定猎手之时，而候选者便是当初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猎人的行当就是这么残酷，曾经的师兄弟，此刻便拉开了档次和等级。猎人是众人瞩目，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猎手便是要甘居人后，即使可以出头，那天亦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排名在后面的师兄弟，不论此刻多么不甘，也期望着成为他们选中的人，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继续向前的余地，才有日后显露头角的机会。而对猎手来说，对猎手的选择也是慎之又慎，一个优秀的猎手，不仅是事半功倍，最关键的是在各种危难环节，是猎人信任和依靠的唯一伙伴，可以说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而今年的猎手却并不理想，最要命的是第一名虽只能算将就，第二名真的是都无法将就了…………..这也是冬叶当时为什么会纠结是不是要放水给沈彻的重要原因之一，第一名未必会成功，而第二名则注定会失败。
　　冬日的海边本就寂寥，深夜更将刺骨的寒冷发挥到极致。沈彻不知道何时坐到了身边，“就知道你在这里。”
　　“选定猎手了？”冬叶嘴角一丝苦笑，自己明明是第一，为什么师傅永远珍视的只有沈彻而沈彻此人却也让自己怨恨不起来，若没有他的庇护和大度，自己的日子举步维艰。可是，自己就是不甘心！自己在被人眼中忘恩负义的赢取了第一名，为的就是能选个好猎手从而复仇，此刻却不让自己优先选猎手，一切的努力和背负的骂名，都功亏一篑。想了想又各种自嘲，他们骂的没有错，自己果然对不起沈彻，先抢了他的排名，此刻竟然还怨他可以优先选猎手。
　　“恩，选定了。”沈彻不着痕迹地一笑，明知冬叶心神不宁的原因，无非是怕自己强了那第一的人选，阻挡她的复仇大计;而心中一方面不得不认命师傅的决定；更关键的是她对当初赢取自己总是带着歉意，从而对她收到的任何不公平都会带着矛盾的心情，而自己要的便是这个亏欠。沈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猎取企业方面确实不如她，但是自己在猎取人心方面却是着实不输给任何人。冬叶是断然不知道自己了解她的身世，也不会想到自己所有的牺牲都是步步为营，只为了赢得她的信任。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说道“猎手就是我自己。”
　　冬叶本是沉浸在自己的不甘中，听到沈彻的回复一愣，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沈彻的微笑尚未退去，“我说，我要做你的猎手。”
　　冬叶虽心有不甘，却已经准备好接受第二人选的猎手，因为师傅必然是会将第一名偏心给沈彻的。而此刻沈彻给自己的答案，却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更加不解的看着沈彻。
　　大哥哥似的摸了摸冬叶的头，“你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又敢闯敢拼，作为猎人当之无愧。黎派的猎手差强人意，而我心性沉稳，虽可以作为猎人，却不如做你的猎手助你一臂之力。猎人的名头于我来说，远没有和你在一起合作来的重要。冬叶，你想要的，我想要的，我们携手努力，终将会达到。”
　　面对如此牺牲的沈彻，冬叶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谁都知道，猎人和猎手的区别。她可以对善变的投资伙伴，狡诈的实战对手侃侃而谈，却唯独对牺牲自身实际利益来成全自己执念的沈彻无言以对，“我…….”
　　“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既然如此，就告诉我为什么当初明明可以躲开，却选择被推到在地。是为了看我反应么？”沈彻可以选了个不涉及利益的问题，却也是萦绕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冬叶一起往昔也是一笑，“他是培训时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人，说会帮助我的人。”
　　“哈哈！！”沈彻毫无顾忌的笑，“那是所有男生都会对漂亮女孩说的话！你竟然当真啊！！”
　　“谢谢。我把你这句当做赞美。我或许只是想知道，人在面对利益受损的时候，当初的情分还有几分吧。说过的友情，是不是会说散就散。”
　　“散了，所以失望了？”
　　“没有，因为本就没有期望。反而是你让我出乎意料，我………..从没想过有人会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帮助我。”冬叶沉了沉，还是说了出来，“我……….很感激你。”
　　“那~猎手这个事情就当你同意了。”沈彻说着起身站了起来，脱下西装披在冬叶身上，“我先回去了，冬天的海风冷，你也早点回去吧。”
　　冬叶的心里对沈彻毫无保留的关心和保护不是没有过怀疑，不是没有过猜忌，只是一切都随着自己的第一个案子，结束时，沈彻替自己挡的那一枪而烟消云散，彻底的将自己的信任交给沈彻。而这一切，她却不曾知晓，所有的细节都是在沈彻的计划之中。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冬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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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容氏大门前，面对着主动上前的沈彻，当年的种种如电影片段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冬叶抬头看了看沈彻，轻的不能再轻的一声“恩”，昭示着自己对他的信任。自己明知沈彻一直就隐瞒着些什么，那又如何，他从未伤害过自己，反而处处为自己着想，护住自己。就如同一个善良的人不得已下会做出对自己不善良的事情；而不善良的人会为了利益做出良善的举动；那么，到底谁才是好人？不论如何，沈彻对自己好是事实，又回想起自己对他的隐瞒，猜疑和不应该的夺取，冬叶心中甚至还有些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