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将至》夏与迟

5、（五）

　　师徒二人千转百回，终于摆脱南帝眼线，拐到了晋山。苏明找到旧时景氏别居，不意竟还有人留守，却不是景家家仆。苏明不敢冒然硬闯，便寻了看守的人家婉转打探。

　　老人家和苏明周旋片刻，试探地说了一句：“老朽在景山住了好几年了。”

　　苏明闻言眼角不由一跳，当年她母亲的戏语之后，还有他父亲的一句话：“叫什么晋山呀，分明是景山脚下，明江之畔。”正因如此暗合了她的原名，所以晋山一直被他们私底下叫做景山，此事薛至是知道的。思及此，苏明不由喃喃说道：“景山之下，明江之畔。”

　　老人家见苏明不纠正他的口误，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喜道：“老朽冒昧，可是景家侄女回来了？”和苏明对了信息无误，又激动道：“老朽等侄女多年了。”说着将苏明二人引入园内，简单解释了他早十几年失足官场，得景行舟救命之恩，从此辞官隐居，后听闻景行舟噩耗后受人之托照看此别居的经过。然后将苏明引到后园山脚，一个无字碑之前，说道：“我受人之托，便是等着侄女回来，这里就葬着景大人和景夫人了。”

　　苏明闻言简直不敢置信，当年他们一家作为先太子替身，无路可逃之际，景行舟夫妇二人将苏明抱在怀中随死士坠车摔下悬崖，以此换得苏明一线生机。苏明遵照父母遗命逃生之际，却顾不得二人遗体，只好各割下二人一缕头发，逃至榕树边时，在树边立了一个无碑的衣冠冢。不想父母还真能入土为安。

　　苏明跪在无字碑前早已泣不成声，耳边只传来老人家低低的叹息声：“哎，是薛至贤侄偷偷将大人和夫人葬在这里的，为做的隐蔽，只能是带着他们的骨灰回来，侄女莫怪薛至贤侄啊。”

　　当夜，苏明问苏容：“师父，你老实告诉我，此次邺都之行到底所为何事？被北帝胁持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吧？”

　　苏容捧着茶杯，自顾优雅地用杯盖撇着茶末，说道：“不过是无法推托，帮旧友走一趟，替南帝向薛至传几句话罢了。”

　　苏明闻言如遭雷击，脑中闪过苏容和薛至看诊时的寥寥数语，瞬间全身僵住几乎不能动弹，难道薛至竟然是先太子及其幕僚安排在北帝身边的暗棋？若是如此，那么薛至的牺牲该有多大？苏明心存侥幸地看向苏容，苏容似早知她脑中所忧所虑，安静地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哥哥……”苏明惊呼，却已经不能发声，她想也未想，当即转身出了屋子。

　　苏容见苏明神色不对，终于从容不下去了，匆匆放下茶盏追了出去，也顾不上没有放稳的茶杯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苏明二人一前一后策马才出晋山地界，便遇上了李展。

　　李展见到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担忧急切的神色丝毫未减。

　　“苏大夫，将军莫名毒发，情况很是凶险，求苏大夫随在下前往救急。”

　　苏明闻言再顾不得许多，只狠狠策马狂奔，苏容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挥鞭追了上去。李展心中自是焦急万分，追上他们急道：“将军已经起义，挥军南下对抗北帝，现在正驻守在青州，二位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