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向日葵》安文羽

1、迷失的向日葵

　　文/安文羽

　　楔子：
　　那些随风而散去的终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回忆，
　　曾经的天真在一番烂漫之后冷寂成一汪如秋的凉水，
　　我在你曾经待过的地方寻找一遍一遍，
　　我知道，
　　亲爱的，你的世界我到不了。

　　chapter1
　　带着还不清醒的意识，扶着窗台，扒开蓝色的帘子，
　　我仿佛看见了一片海似的黄色的向日葵，
　　它像一汪落满阳光的天堂。
　　我记得，
　　洛晨说过，
　　他说，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梦想。
　　而我的梦想，
　　我曾天真地告诉他，
　　我说，我想某天某个早晨醒来，
　　一扒开窗帘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闻着大片大片阳光的香味。

　　chapter2
　　其实我知道，我自己永远都实现不了那个梦想。
　　但是看着他那无比真挚的眼神，
　　我知道我败了，从没见过这种坚定的眼神，
　　它让我似乎忘记了对现实的妥协，
　　忘记了这个聒噪与静止的世界。
　　但是没过多久，我便感到一股睡意袭来，
　　于是我又继续沉睡了。

　　chapter3
　　我想，我应该是做了一个梦，
　　关于自己，关于洛晨，关于向日葵。
　　我看见洛晨出现在一片向日葵海洋里，
　　若隐若现向我招手，跟我说话。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听，
　　怎么挥手去回应，
　　他都听不到。
　　最后，我看见他往后面飘去，
　　像个离开人世的天使越飞越远，
　　然后周围的空间开始被鲜红的血色疯狂地吞噬，
　　而我也随之坠落下去，
　　然后我拼命地喊洛晨的名字，
　　最后我满身流汗地醒来，
　　原来只是个梦，
　　但是我清楚地发现枕头被一种液体打湿了，
　　我知道那不是汗。

　　chapter4
　　我不爱做梦，真的，
　　至少在遇见洛晨之前，
　　每晚我都早睡并且从来不失眠。
　　但是后来每个凌晨或者早晨，或者干脆连带着午后，
　　当我感到昏昏欲睡的时候，
　　他就带着向日葵来梦里找我了。
　　我一直以为，是药里面的安眠药成分作用，
　　让我产生幻觉见到了他，
　　但后来我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真切切，
　　他说的每一个字，
　　扬起的每一丝微笑，
　　都那么活生生地像他，
　　他就是洛晨，
　　我朝思暮想的洛晨。

　　chapter5
　　落晨的样子，我记不太清楚，
　　并不是我不想记住，
　　如果我是个画家，
　　我会每天画他的素描，一张一张，像不可磨灭的牵挂，
　　只是我不知道那些白纸会否像一面不透明的镜子，
　　可以映出他干净的轮廓和天真如孩童的样子。
　　但是亲爱的，我不是画家，
　　也永远成不了画家，我甚至没有一个完整像样的家。
　　有时候我会连落晨这个名字也记不住，
　　每一次犯病，我就会少一些记忆，
　　像有一些东西从我身体抽离，只是没有疼痛，
　　所以我每天都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
　　然后一想到他，就深深地写下他的名字，
　　并且重重如刀子一样地刻下，仿佛要把纸笔透。
　　而我知道，我所努力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简单地不将他遗忘，
　　而我，也多么地害怕将他遗忘。

　　chapter6
　　我的名字叫沐小葵，
　　一个简单而又普通的名字，
　　落晨说我的名字里带着阳光和希望，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向日葵。
　　我听落晨说过他的家乡，
　　他说，那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太阳，
　　而他最开心的就是穿越这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海洋。
　　我问他我可以去吗，
　　他笑着说，我带你去，
　　因为他知道我去不了，
　　他就是那样真诚和朴实，就像向日葵向着的太阳，
　　而我知道我需要他，
　　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简单的需要而已。

　　chapter7
　　我哪儿也去不了，如果没有落晨的话，
　　我常常这样跟落晨讲，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
　　所以才反反复复的强调，
　　而我也怕自己会忘了这句话，
　　只是落晨从来都不会说厌烦，不会说遗忘，
　　每当我说和这句话的时候，
　　他就冲我笑，像个无邪的孩子一样，
　　然后他会送给我一幅画，
　　新鲜的油画，上面画着大片大片的阳光，
　　它们是多么地生动活泼，仿佛每一片叶子，每一片花瓣，每一颗种子，
　　都会跳动，并且活跃在我的身体每个细胞。
　　最后落晨会淘气地俯在我的耳边问我，
　　他说，小葵，你看见太阳了吗，闻到阳光的味道了吗？
　　我只是笑着不回答，我知道他不只是个画家，他更懂我心里想说的话。

　　chapter8
　　其实，我是不知道落晨会画画的，特别是油画，
　　我感觉他画的每一幅画都那么地逼真，
　　但是我闻不到他身上关于油墨的味道，
　　我一直以为每个画家身上都会有关于画的味道的，
　　所以我知道落晨是个很干净的孩子，
　　其实他本身就像是一幅画。
　　有一天我问他，你会画我吗？
　　他似乎很不开心摇着头说，不行，我画不了，
　　我问他为什么，你不是可以画所有看到的东西吗？
　　他说，我可以画所有的向日葵，
　　因为我心里即使想象也可以浮现出它们的样子，
　　我了解它们的习性，知道它们的所有，
　　但是你不行，我知道你太少。
　　然后我笑着对他说，
　　是不是等到我成为心中那忘不掉的向日葵，
　　你就可以描摹出我的样子，
　　他说，那得我成为你的阳光之后才行，
　　其实我知道，我们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最后我们都望着彼此深深地笑了，
　　而我也赶紧地把那些话用笔写了下来，
　　因为我很怕很怕遗忘，
　　特别是关于幸福。

　　chapter9
　　我似乎是快要忘记是怎么认识落晨的了，
　　我是个不一样的女孩，
　　我在五岁的时候车祸意外受伤，
　　车子里的所有人只有我幸运地活了下来，
　　但是尽管生命对于我是如此地幸运，
　　我的腿却因为神经受损只能一辈子靠在轮椅上行走，
　　而我的脑部因为强烈撞击导致记忆神经损伤，
　　所以我比别人更渴望远方，我比别人更容易遗忘，
　　尽管我是多么地渴望走遍海角天涯，
　　多么拼命地想要记住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有时候，我是多么地恨自己，
　　为什么没从车祸里死掉，
　　一辈子轮椅上的囚禁就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而总是失忆让我觉得我是多么地老年痴呆，
　　尽管我才十六岁的花季。
　　他们说，生活像一场美丽的烟火，
　　而他们正努力地燃烧着青春的炫丽，
　　而我只是用笔努力地细数着不断遗忘的回忆。

　　chapter10
　　曾经有那么一刻，
　　躲在黑暗之中的我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拿着刀子想要在左手的动脉上划出一条美丽的口子，
　　想着失去知觉就等于结束掉一切，
　　但是后来却没有，
　　我失败了，败给了回忆，
　　我想起了落晨，
　　想起他给我说要带我去看最大最美的向日葵花海，
　　想起他给我说的每一句话，
　　那一刻我没有翻阅笔记却依然清晰地记起了关于他说的一切
　　而我知道，一旦我离开世界，我也会失去一切，
　　所以我开始泪流满面，
　　因为我不可以失去我心爱的落晨。

　　chapter11
　　为了想起当初与落晨是怎样的相遇，
　　我开始翻找我写的日记，
　　后来我才惊愕地发现，
　　关于世界，关于生活，关于自己，
　　太多的都是写着关于他的回忆，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如此地关注他，关心我粮食蔬菜之外的事情，
　　而我也看见在我的日记某一页上，
　　在日记第一次出现他的地方，
　　我用如此显眼的红笔写满了他的名字，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害怕会忘记他的名字。
　　而最后，用来很长一段时间，
　　我终于吃力地想起了是怎么认识落晨的。
　　在我已经不记得的某一天，
　　我在我的博客上写了一句话，
　　我说，会不会有个人，不远万里地跑来，
　　只为了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带我去看向日葵漫开的花海。
　　然后我还在博客上留下了我的地址，
　　尽管我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恶作剧。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奇迹似的出现了。

　　chapter12
　　我第一次收到落晨的信，
　　是在某个我昏昏醒来的清晨，
　　漂亮的米黄色信封，仿佛来自遥远的远方的太阳，
　　而地址也确实是来自遥远的地方，
　　一个来自新疆的孩子的来信，
　　我猜想那是一个带着太阳的孩子，
　　因为我感觉到他的光芒和热量，
　　而那秀挺的笔迹更让我觉得这个孩子是多么吸引着我，
　　所以我第一次用鲜艳的红笔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

　　chapter13
　　在那散发着光和热，流淌着灼灼意念的信里，
　　我听见他说，坚信吧，希望其实不远，
　　只要敢努力去划破黑暗，
　　那天我仿佛读了他的信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几乎可以强到一字不漏地记下所有，
　　他在信里的大概内容是讲，
　　大自然强悍而美丽的生命力，吸引着一个追梦的孩子顽强奔跑，
　　他说，他曾经孤单疲倦，曾经绝望呐喊，
　　但是后来他微笑着45度角仰望天空，
　　他说，因为生命它本来就很美丽绚烂。
　　后来我在那信封里发现了一些奇迹，
　　一片火红色枫叶像一团熊熊怒烧的火焰，
　　然后还有一张洛晨站在漫野的向日葵花海的照片，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笑比向日葵还要灿烂。

　　chapter14
　　洛晨在我博客里留言说要来找我的时候，
　　我其实因为头痛犯病躺在了医院，
　　其实每次头疼我都有及时吃药，但是那一次，
　　我突然地就想起了他，然后竟然就忘记了吃药，
　　但是看见洛晨的留言我是如此的欢呼雀跃，
　　然后我又突然有些害怕，
　　我没给他看过我的样子，所以我怕他会吓到，
　　他是我第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
　　不过尽管如此，距离他来的日子还是在期待中渐渐地到来，
　　于是我在博客里写道：
　　那个说要帮我实现愿望的少年就要来了，此刻我是如此的忐忑不安。

　　chapter15
　　我不知道要约洛晨在哪里见面，脑袋里想了很多地方，
　　从来没跟一个男孩子单独相处过，
　　而我也不知道哪些地方是我可以最轻松到达的，
　　因为我只有依靠两只轮子，尽管我是如此地讨厌轮子，
　　但是洛晨没告诉他会在哪里下车，
　　一开始我是想早点赶去车站接他的，
　　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他，我没有他电话，
　　有的只是一张一直夹在书里的他跟向日葵的照片，
　　所以我只有老实待在家里，因为我知道他有我的地址，
　　所以我猜想他会来找我，也只有盼着他来找我。

　　chapter16
　　在我约定的那天，我一大早就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在日记本里写道，洛晨，他来找我了。
　　然后我一直坐在窗台旁边，那里是最先看见有谁从我家楼下经过的，
　　而我希望第一眼就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但是我也一直安静地等着，
　　假如我错过了从窗台下面匆匆掠过的可能是他的背影，
　　那么我就期待着有人会来敲门，
　　而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他，虽然我知道我会心跳加速，像有很多小鹿在心里乱撞，
　　或者我可能会一直羞红着脸，像熟透的红苹果，甜而且香。
　　但是我一直从清晨等到日暮，等到我的眼睛看见天上好像有两个月亮，
　　也没有看见他的影子经过，或者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后来我就躺在轮椅上睡着了，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我没有做梦，
　　洛晨没有来梦里找我。

　　chapter17
　　隔天我依旧早早地醒了，
　　这一次，我决定不在家里静静地等待，
　　我要去找他，我直觉地以为，他已经来到了这个城市，
　　只是还没有找到我，所以我要去找到他，给他带来我家的路。
　　不过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就吓到了，
　　一个男孩就枕着他随身携带的行李安静地睡在旁边，
　　没有一丝呼噜声，连呼吸都很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什么似的，
　　而他就穿着跟他寄来的相片里一样的米黄色印花短袖，
　　原来他是想我一眼就认出他来，
　　他就是洛晨，他终于来了。
　　而我没有立刻叫醒他，尽管我如此地兴奋，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会是在我家门前，
　　仿佛咫尺与天涯，
　　我曾经幻想我的腿还是好的时候，
　　我们会约在某个优雅的咖啡馆里相遇，或者，
　　如果遇见下雨，就让伞寻到他的踪迹。

　　chapter18
　　我不忍心吵醒他，我想他一定很累很累，
　　他大概是在很晚的时候才下的火车，然后费尽千万苦才找到我的地址，
　　但是那个时候或许我已经睡了，所以他不忍心吵醒我，
　　于是就将就着睡在了门边。
　　我去厨房给他做早餐，很用心地准备各种营养材料，
　　我不想他一觉醒来肚子就咕噜咕噜地直叫，
　　昨晚已经很委屈他了，今天不能了，
　　然后做好一切，我又推着轮子来到他面前，
　　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熟睡安详的样子，
　　他睡觉的时候是如此的安静本分，不会乱动，
　　我看见他的脸是如此精致可爱，
　　而他的眼睛像孩子一样透明澄清，仿佛一汪宁静的海洋，
　　我想我是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贪恋上了他的一切，事实上他的脸，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
　　都让我想去占有，我想，如果我可以自由活动，
　　此刻我已经偷偷地吻上了他，但是事实上我只能想象。

　　chapter19
　　落尘醒来的时候，是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刺到的，
　　他睁开眼看见我正看着他的时候，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问我，我好看吗？
　　当然，而且百看不厌，我只是淡淡地回应，
　　洛晨，他不知道，他的微微一笑在我眼里都那样倾城。
　　我把他领进我的房里坐下，然后关上门，仿佛很怕会被别人觊觎偷走似的，
　　我说，你等一下，我去把刚刚做好的早餐再重新热一下。
　　他像个孩子一样说，是一大早就为我做的吗？还有这么不一早叫醒我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这些我唯一能做的小事都微不足道，
　　我将热好的早餐端到他的面前时，他很积极地过来接住，
　　因为他似乎看出来我每一步都是那样地吃力，
　　而我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我没有拿笔记下这种感觉，
　　我想尽可能地记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好让自己不会遗忘。

　　chapter20
　　我问他，你是什么时候下的火车？
　　他说，
　　大概十一点左右，本来傍晚就可以到的，
　　但是火车在路上出了点事故，所以就延迟了。
　　而我听到事故的字眼时不由得心紧了一下，
　　因为我是如此害怕回忆的重复，
　　特别是那些苛刻铭心的痛苦，
　　我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到我家的？
　　他笑了一下，
　　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我找了很久，你的家，
　　这条巷子很大，小区很多，而且我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
　　我也跟他一样笑了，
　　傻瓜，已经那么晚了，当然没有人在外面游荡着等你来问路，
　　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我还是醒着的，还在等着他敲门，
　　那你怎么不敲门呢？
　　因为我怕吵醒你。
　　那干嘛不去旅馆睡？在外面会着凉的。
　　因为我想一睁开眼就看见你。
　　然后我们都望着彼此静默了好几分钟，那时我不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么，
　　最后我们都笑了，但不知为何笑。

　　chapter21
　　于是这便成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次邂逅，
　　虽然在我的想象之外，
　　但却有一种薄薄的温暖，
　　如同蝉翼，
　　脆弱却透明，
　　如同玻璃，
　　隔离却清晰。
　　而且以后会累积成回忆，
　　只属于我和你。

　　chapter22
　　那天我躺在草坪上，
　　努力掌心向上地伸出五根手指，
　　然后试着像接近天堂似的去触摸阳光，
　　我把太阳移植到我的我的中指和无名指中间的那枚戒指上，
　　我记得落晨说过，这就是最大最美的钻石，
　　我把它送给你，虽无价但是触手可及，
　　现在我信了，它真的很大很美。
　　其实我是很想告诉你，
　　落晨，我其实是看见了天堂，
　　看见了你最美的微笑。

　　chapter23
　　我忘记了和落晨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那些像风一样消失而去所有原本应该铭记的甜蜜，
　　在我的日记本里，
　　后面写的断断续续，
　　如同哽咽的哭泣，
　　我知道后来的我记忆更加退化了，
　　不过我却奇迹地找到了落晨的笔迹，
　　虽然只有寥寥一行字，
　　他说，我记得开始和结局，
　　我一共和你相处了一个月零一天，
　　但是我却觉得已经是一辈子，
　　只是我却什么也想不起。

　　chapter24
　　那行字下面的日期，
　　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我想了很久很久，
　　才记起他是因为什么离开的，
　　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回去了，
　　因为这一次他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麻雀，
　　如果我可以，我想跟他一起走。
　　他说，他会很快回来，并且带回很多向日葵。
　　不过，在他走后，我就昏倒了，
　　我不知道是害怕漫漫思念的结果，还是心脏再次空缺。
　　而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个月后，
　　我以为我是睡了如此久，像半个睡美人，
　　只是没有人会来唤醒我，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想起原来我晕倒过十次，
　　每次睁开眼，我都以为落晨就守在我的身边，
　　或者我一拉开窗帘，就会看见一大片阳光。
　　但是，什么都没有。

　　chapter25
　　落晨没有再回来，
　　而我一直在等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医生告诉我我的记忆已经在慢慢复苏，
　　那个时候我是多么雀跃，
　　我想告诉落晨，
　　告诉他我不会再忘记他，
　　不用再努力的记笔记，
　　但是后来我却发现了一个锁着的抽屉，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上锁的习惯，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锁，
　　我能记得的只有写下从前的零碎和此刻发生的以后，
　　我甚至不记得把钥匙放在了哪里，
　　即使为此我把家里翻箱倒柜了七八遍，
　　最后我用斧头劈开了锁，打开了抽屉，
　　却发现了一个信封，已经发黄，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却刻有一段触目惊心的文字，
　　落晨死了，在搬运一车的向日葵途中出了车祸，
　　而末尾的时间正是三年前，
　　我记忆力开始到低谷的时候。

　　chapter26
　　他说过，要实现我的梦想，
　　所以我要等他带来的一大片阳光，
　　因为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

　　chapter27
　　我决定了，
　　我要去找他，
　　与其坐等，不如漫漫靠近，
　　即使仅仅依靠着两只轮子，
　　而我已经协调地把它们当成我的腿，
　　当做向外奔跑的力量。
　　我记得落晨给我唱过的歌，
　　在阳光铺满整个草坪的时候，
　　他站在我的身后，
　　一字一句吟唱《最浪漫的事》。

　　chapter28
　　我知道那一个月一定有很多的记忆，
　　所以我每天都在努力地回想，
　　也只有那些仅仅可以维持我继续温暖地活下去，
　　因为我要记住他一辈子。

　　chapter29
　　出发的日子，
　　很神奇，我特意挑选的，
　　十月九日，那是我的生日，
　　也是见到落晨的日子，
　　我一直没有告诉他，
　　其实他就是我那年最好的生日礼物。

　　chapter30
　　目的地在新疆，
　　那个他生活的地方，
　　我查过地图，不多不少，
　　距离正好是1314公里，
　　所以我想他是不是早就注意到了，
　　有些东西早就注定。
　　我一直在猜想那里是不是一片温暖的大地，
　　是不是有大片大片的阳光，
　　而曾经这段他坐了半天火车的路程，
　　我决定要一步一步去经历。
　　chapter31 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落晨正亲吻我的额头，
　　然后我们坐在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上，
　　我问他可以带我去看向日葵铺就的花海吗？
　　他说，你闭上眼就能看见，我知道睁开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但是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细语，
　　木小葵，我会疼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
　　然后画面开始像雾一般离散，
　　我知道我只是看见了天堂。

　　chapter32 我知道故事总不会就那样结束，
　　虽然已经很清楚地可以看到结局，
　　因为他从不曾从我的心里消失而去，
　　我记得落晨说过，为了要记住最好的办法就是遗忘，
　　而我偏偏不会遗忘，因为我此刻所拥用的记忆一点一滴，
　　都那样曾经让我费尽心思也要刻下来的弥足珍贵。
　　我一直深信，在某个地方，落晨一直都在，
　　只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依然在等着我去，
　　而我从不认为那是或许，就像我所执着认知的爱情，
　　并不是消失，而只是暂时被时间所搁置，
　　所以我会去慢慢用心温习，解除所有尘封已久的记忆。

　　——安文羽《迷失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