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忘金宵》七七狐

7、第一世番外

　　沈南笙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不是自己卧室。
　　白色的天花板，水晶的吊灯，米色的墙壁和深色的窗帘。这分明是自己以前读书时候的卧室。
　　他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在酒吧跟兄弟们喝了通宵，回来的时候将近三点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闹钟，造型还是卡通的。自己以前的品味怎么这么糟糕？
　　闹钟旁边还有个手机，他按亮屏幕，2008年2月14日。真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上辈子的自己好像在上高一的时候就因为跟人打架而被爱妻如命的老爸送到了姑姑家的乡下。
　　那个时候的他很是桀骜不驯，那些小崽子嘴巴不干净，打一顿怎么了。
　　不过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还是很幼稚的，至少现在的他不会自己动手。
　　“阿笙啊，起了没？早饭烧好了。”门外传来姑姑的声音。
　　“来啦，姑，我马上来。”沈南笙不再犹豫，迅速的刷牙洗脸，走到楼下客厅吃早饭。
　　沈南笙的姑父是Z省N市平安县人，十八岁当兵去了京城，受到沈家老爷子的赏识，之后更是与沈家的小女儿结婚生子。
　　现在四十多得他从前线退下来被调回了平安县做局长，妻子儿子也都跟了过来。
　　这次沈南笙惹了老爸生气就被发配到了这里。不过这正合沈南笙的意，让他在乡下度过了无拘无束的两年。
　　吃完早饭，姑父带着妻小去了乡下探亲，原本想带上沈南笙的，却被他以刚到这儿身体还不适应为由推了。
　　家里没人，沈南笙又跑回屋里，躺在床上想事情。
　　当初他来这儿，姑姑还打算把他安排进平安县第一中学，让他好好读两年书，而正叛逆的他却选了离县城有点距离的清风高中。
　　虽说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乡下，却也无可奈何。这小子是沈家有名的倔脾气，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只好去清风高中打了招呼，才让他去读书。
　　其实，乡下的高中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里面的人都很单纯，友情也特别简单。
　　沈南笙进去不过一个月就已经如鱼得水了。
　　只是这次，他却有点犯难。去了清风高中就会遇见她，那个傻傻的喜欢他却从没说出口，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傻丫头。
　　沈南笙从小在京城少爷圈里混，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却是从没遇到过那么单纯的感情。
　　他害怕，那么简单直白的感情让他糟蹋掉，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告而别。那时的他是愧疚的。
　　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几十年里，他再也没碰过感情这东西，连女人都不碰。还让沈妈妈以为他的性取向不正常才难以启齿。
　　沈南笙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双带笑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的情绪一目了然，却热烈而单纯的让人害怕。
　　难道是自己太懦弱了？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老子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小丫头？
　　沈南笙思绪万千，在家呆了几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却是快开学了。
　　这之前沈家姑姑早就联系好了清风高中，只等到了时间就带沈南笙去报名，而沈南笙却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开学第一天，他穿了之前拿来的清风高中的校服，在穿衣镜前整理好了领子，确认自己现在的形象一走出去就能迷倒万千少女才拿上书包出门。
　　沈家姑姑直接找了清风高中的校长，而校长把班主任叫来，带他去教室。
　　其实他对这里很熟悉，虽然几十年没来了，但是他一来这儿，循着本能就能摸到教室。
　　等班主任走进班级，说了几句话，他才走进门。不期然的听到下面学生的议论声，他却已经望向了那个人。
　　这辈子的她变了，变得比以前更白更瘦，笑起来却还是跟之前一样纯真。
　　他听到自己的心剧烈的跳动，却在她避过他的眼神后冷静下来。他跟上辈子一样做了自我介绍，班主任也把他安排在她后面。
　　看着前面少女纤细的背影，沈南笙鼻尖还能闻到属于她的味道。
　　笑笑，我回来了。
　　上课的时候，他偶尔会看向她，她的耳朵白皙小巧，左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确定了一万遍，眼前的人是她，却没有了上辈子的相识。
　　她似乎对他很冷漠，就算他问她借笔，她也只是头也不转的递过来一只。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了什么？
　　这让他有些心慌。其实他早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私有物，却没想到再次见面，她对自己不理不睬。
　　沈南笙晚上都失眠了，他前世心中珍藏的美好，随着白日里她的冷漠一点一点消失。
　　不，剧情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喜欢他，眼里满满的都是他才对。
　　直到那天早上，听她同桌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沈南笙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却是降到了谷底。
　　他不能忍受她对着别的男人笑，不能忍受别的男人牵她的手。但是，他不能妄动，他怕吓到她。
　　沈南笙坐不住了，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金笑会属于他的！
　　那次春游，沈南笙特地让姑姑买了一大盒草莓，他仔细的把它们清洗干净，沥尽水分，一个一个放进塑料盒里。他知道她最爱吃草莓了。
　　果不其然，当他拿出草莓递给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了，吃完一颗后，嘴角抿出的小窝都让他着迷。
　　看来他是找对方向了。沈南笙默默回忆起上辈子她爱吃的东西。
　　后来爬山的时候，她差点摔倒，他的心都快跟着跳出来了，幸亏他平时都在锻炼，捞人才捞的那么快。
　　看到她渐渐变红的耳朵，他心情很愉快，虽然被挣脱开了，但是他知道她也是对他有感觉的。
　　认识到这一点，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笑呵呵的躺在床上，回忆了无数遍捞她起来时的情形。
　　他大概不知道后世网络上有个专门形容他这样的表现的词，叫痴汉。
　　痴汉沈南笙每天都会带她爱吃的水果。县城太小，好多水果都没有。他就打电话给他妈，两辈子加起来都好几十的人了，毫无羞耻心的跟他妈撒娇要吃这吃那。
　　他妈本来就心疼他来乡下吃苦，有求必应的把各种他要求的东西快递过来。
　　他每天晚上回到家做完作业，就开始洗水果装盘，他做的很仔细，务必每个水果都干净的发光。
　　而看到她吃了他的水果，脸上逐渐增多的笑容，他满足的心里冒起了泡泡，咕嘟咕嘟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个中秋的夜晚。
　　那天，学校里搞晚会，他是知道她上辈子弄了个节目，当时看的还挺搞笑，后面她上台领奖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我家笑笑就是这么一个纯情的人。
　　只是这次她却没有参加学生会，自然没有什么节目，不过就坐在台下看节目也不错，不用累。
　　看到她舔了舔嘴唇，他知道她渴了，就跑去学校的小店买了瓶牛奶，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拦在了厕所门口。
　　当小学妹表白的时候，他已经听到后面拐角处熟悉的脚步声，停下来是因为不好意思过来吗？
　　他干脆的拒绝了小学妹，还顺便透露了自己喜欢的人。
　　听到小学妹祝他幸福，他还是挺开心的。不过他更想去哄哄站在拐角的人。
　　当他悄悄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低着头，脚无意识的点着地，就知道她心里是在腹诽他了。
　　对于他的突然出声，她被吓得尖叫，他已经堵上去了。
　　比想象中还要美好的滋味。他突然想打自己两巴掌，上辈子的自己是有多蠢，这么美好的人都不珍惜。
　　好不容易克制自己，意犹未尽的分开，沈南笙盯着她变得红润的嘴唇，眼神深邃。
　　不过他也知道是自己鲁莽了。马上向她求饶，他知道她心软。
　　看她匆匆跑进厕所，离去之前还瞪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她的眼神配上她嫣红的嘴唇更诱人。
　　沈南笙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看到她从厕所出来，他迎上去。
　　看到她不理他，他又有点慌。他急中生智，扮了可怜。
　　他看着她的表情，迫不及待的脱口表白，看到她呆愣的模样，他心里却是有了底。
　　她说，要好好读书考京大。
　　他就知道她也喜欢他。
　　一起考京大，那是多么美好的承诺。
　　沈南笙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句话，他不再患得患失，他要把媳妇儿带回京城。
　　原本他是该读完高二就走的。但是他哪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他还没把她完全套牢。
　　于是他让他姑父去了趟校长的办公室，之后，清风高中高三段就留在了老校区。
　　他自己也是在电话里跟自己老爸做下了保证，一年后一定会拿到京大的通知书。
　　之后的一年，虽然学习艰苦，但是他每天看到她，整个人跟泡在了蜜里一样。
　　和她一起学习，一起吃东西，一起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都是那么的让人幸福。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高三那一年。
　　之后高考，等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收到她的短信，就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听到她的分数，他才终于狠狠松口气。
　　“笑笑，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啦！”他忍不住大喊出声。
　　门外，沈妈妈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她开门进来，眼神调皮。
　　“儿子，我儿媳妇答应你了？”沈妈妈老早就知道了自家儿子在追一个女孩子，那女孩懂事不肯在高中谈恋爱，一定要等到考上大学。
　　“妈，她答应我了，她现在是我媳妇儿，你儿媳妇了！”沈南笙大言不惭的，高兴的差点要拉着他妈妈跳舞。
　　“看你那傻样！当心人小姑娘看见了不要你。”沈妈妈心里虽然有点吃醋但是也是高兴自己儿子这么开心。
　　“妈，我想叫她早点来京城，可是她说要陪家人。”沈南笙有点失落。
　　“那是人家小姑娘孝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有了老婆就忘了娘啊！”沈妈妈最爱打趣自己儿子。
　　“妈，我才没忘记你呢！你看我之前都从平安县给你带了那么多好吃的。。。”
　　沈南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家里人也喜欢。
　　他每天都会打电话催她来京，每天磨着磨着，好不容易才把她磨来。
　　他还记得那天上午，他早早的起床，换了好几套衣服，才满意。吃了午饭就匆匆赶去火车站，想要让她第一时间看到他。
　　在火车站等的时候他真觉得度日如年。
　　突然手机上显示媳妇儿的字样，他开心的接起电话，却被周围的嘈杂声吵得抬起了头，他看到那个屏幕上出现的字，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笑笑，笑笑。。。”他疯了一样对着电话喊，却还是只有忙音。
　　他听到了，听到笑笑对他说的话。
　　“阿笙，我爱你。”
　　那是他做了无数次梦里出现的话，现在她亲口说出来了，可为什么他的心感觉好痛。
　　他跌坐在地，手里紧紧捏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