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米诺斯他不想活》怀山药

29、07 狰狞的恶鬼 “全身的骨

　　米诺斯沿着台阶缓缓而上，过长的白发堪堪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剩下的半张俊美的脸深埋在了阴影里，只余下一片暧昧不清。虽然他一言不发甚至毫无表情，但他周身独属于死亡的沉寂气息，已让一切生命枯萎殆尽。
　　“嗒、嗒——”
　　他停下步子，懒得继续上前。
　　亚多拉斯戒备地摆好攻击的姿势。虽然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一名冥斗士战斗，但是拥有神明加护的日冕斗士，毫不认为他会输。
　　他想着他所侍奉的神明的强大，深觉敌人不足以构成威胁，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了些，甚至提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不过是这样的敌人而已，完全不足为惧。
　　米诺斯根本没有移动他的步子，身穿一身漆黑的冥衣，背光的他嘴角的笑容显得更加残酷，皎洁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扯得极为狭长而扭曲。他微微仰头，露出刘海下平井无波的眼，金色的眼眸像是看尘土一样俯视着他的敌人。一声轻笑从他的嘴角泄出，他低声说：“请多多指教。”——臭虫。
　　“轰——！”
　　神殿的石柱应声而碎。
　　亚多拉斯刚想发动攻击，却顿时被极为慑人的恐惧感束缚住，半点动弹不得。他有些张皇失措，惊疑地自言自语：“这不可能！”
　　庞大的小宇宙瞬间在这个略显狭小的空间中猛然扩散，浓郁的深黑充斥了整个世界，令人窒息的黑暗扼紧了每个人的喉咙。白色的死神在皎洁的月光下静立，他的嘴唇吐出一声轻叹，仿佛是为了这大地上愚钝的众生。
　　亚多拉斯震惊于对方一瞬之间爆发出的强劲气势，以致在开战之时便落于下风，但是当他终于想起反击的时候，已经晚了。
　　死神的镰刀已经逼近了他的脖颈。
　　黑色的冥衣一阵闪光，犹如世间最华美的黑曜石。米诺斯微抬五指，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那是能够直接洞穿敌人胸腔的利器，它们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世上最洁白无瑕的宝玉，散着莹莹的白色微光。
　　无形的线控制了他的身体，连接他身躯的每一个关节，看似脆弱无比，那却是最为坚固的束缚。亚多拉斯连挣扎都不能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脚慢慢离地，无助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是——！”亚多拉斯更加猛烈地燃烧自己的小宇宙，但这些无形的线却纹丝不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蠢货。”他的嘴唇轻启，轻蔑的字眼在他的唇齿之间打了个转后迷失于沉寂，他并不吝啬于向毫无自知之明的愚者吐出半个字眼，“这么弱小，你到底有什么资本朝我炫耀你的利牙？”
　　刻意压低的深沉音调很快便沉在空气底端，没有吐出一个气泡。
　　但是这句话却瞬间激怒了亚多拉斯，他愤怒地望向米诺斯，双眼都快喷出火花，他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我决不允许你这么贬低我的骄傲！”
　　“嘎啦。”
　　——只有一声脆响。
　　“看吧，你的话惹怒了我，就是这样的后果。”米诺斯十指飞扬，手指漂亮的姿势就像是在拨弄泉水一样迷人，“这么嚣张，全身的骨头可是都会折断的哦。”
　　阴影之中的金色眼眸无知无觉地瞥向另一个方向，牢牢被他掌握于手心的敌人休想得到他丝毫注意。
　　每一次的敌人似乎都是这么狂妄，都喜欢把那些虚无缥缈的词挂在嘴边，真是——
　　“让人火大啊，好想把他们的引以为傲的骄傲踩在脚底下。”他苦恼地喃喃自语，并不期待对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接下去，“干脆，直接拧断你的脖子吧。”
　　不用他说，亚多拉斯的骨头早已经断了一根。极度扭曲的腿骨突破皮囊血肉横飞，瑰红的鲜血溅落满地。来自死域的白发战士沾染了喷涌而出的鲜血，他此时更像是一名恶魔，毫无慈悲之心地折磨他可怜而无力的敌人。
　　他满意微笑，似乎是极为享受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我可是‘区区’的冥斗士呢，”米诺斯垂下眼睑，漂亮的金色眼眸开始溢出悲伤的小提琴旋律，“我可是连名字都没有人听说过的，对神明无礼的凡人呢。”
　　优雅的咏叹调在大厅中浮沉，最后消散于一片空寂之中。
　　“所以，我非常伤心，伤心到想要折断你全身的骨头啊。”他突然开始笑，这笑不像他的举动般骇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并且多情，“我想要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我亲爱的敌人。”
　　亚多拉斯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素来仰仗于阿贝尔大人的力量，他的力量充沛却从不得机会磨练，以致此次遇到棘手的敌人，他竟然毫无办法。咬牙忍耐着痛楚，亚多拉斯想要寻机摆脱敌人的掌控：“你是疯子吗！”
　　“是吗？毫无动摇吗？”米诺斯垂下眼，神色极为消沉。白发的颜色正是月亮最美丽的光辉，他抬眸，那双眼竟似溢满了水光。
　　“咔嚓。”米诺斯抽动手指，亚多拉斯的臂骨应声而断。
　　“啊——！混蛋！”亚多拉斯痛苦地嚎叫，想要以此来缓解浑身上下骨头尽数碎裂的非人痛苦，但这毫无帮助，他只能在痛苦中深陷而挣扎不能。
　　在亚多拉斯全身骨头一寸寸断裂的背景音乐之下，米诺斯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翩然起舞的欲望：“棒极了！”
　　“可恶——！”亚多拉斯不甘地咆哮出声，整张脸都因痛苦而扭曲，全身都在发出骨头互相挤压的悲鸣，“你这个混蛋！”
　　“呵呵，混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扯大嘴角的笑容，瞳孔剧烈扩张，英俊的面容此时狰狞犹如恶鬼，“这样才更有破坏的价值啊！下地狱去吧，悲哀的，阿贝尔的斗士啊！”
　　神明已经遗弃你们，死亡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为何要哀鸣？
　　为何要怨恨？
　　为何不欢笑着迎接死亡？
　　明明，死亡的味道是如此令人陶醉的芳香啊！
　　“尽情痛苦吧，为了你无可救药的愚蠢。”他玩厌了，只是微微一抬手，就像是拍开一只苍蝇一般毫不在意，甚至懒得去查看对方因他随意的动作是如何痛苦。
　　亚多拉斯只感觉到了一阵风划过□□的燥热，由于速度极快，甚至能够感觉得到空气刺穿了他的皮肤。然后背后是一块极为坚硬的墙壁，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蜷曲，五脏六腑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碾成芥粉。
　　他口吐鲜血，顺着嘴角而下的血痕甚至还夹杂着碎肉。
　　但是他的身体自由了。
　　他的身体没有束缚了。
　　于是亚多拉斯猛然拉起残破不堪的身体，无空理会哀鸣不断的全身骨架，无惧于耗尽自己的生命猛烈燃烧小宇宙，抱着决死的信念朝着米诺斯直冲而去！此刻，他的脑海里没有什么阿贝尔，没有什么痛苦，甚至没有生与死的概念。他只是知道绝对不能就这样去死，他为此宁愿粉身碎骨！
　　米诺斯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亚多拉斯微弱的呼吸，只是当作没有威胁而放任不管，谁知他会像疯了一样猛冲而来！
　　他来不及动，或者说脚下生根不想躲过这一击，无动于衷地看着那道火红的光芒朝着他袭来。所以说，他最怕疯子。
　　亚多拉斯的倾尽全力的拳头毫无疑问地击中了米诺斯的腹部，在那里造成了一个令人颤抖的巨大创伤。凹陷的骨头全都戳进肉里，本为保护的它们此刻只是谋杀主人的凶器而已。内脏被戳穿或是变成筛子，体内早已是浆糊一片。
　　但是米诺斯没有反击，他静立在那里沉默不语。月光沉静在他的发梢，金色的眼眸藏在眼睑之下。
　　亚多拉斯使出致命一击之后浑身都瞬间松懈，使不上丝毫的力气。而见到终于被他击中并肯定受了重创的敌人却一动不动，他迟疑了。

　　有什么在沸腾，有什么在燃烧。
　　有什么在挣扎，有什么在叫嚣。
　　有什么在大喊，赶快释放我吧！

　　——血？
　　米诺斯的指腹轻轻地抹过唇角，他垂眸，看到了手掌上流淌的鲜艳的红色。他没有暴跳如雷，甚至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丝血迹。
　　现实与预料中的场景反差过大，但是还没有到放下戒备的时候。亚多拉斯沉下全副身心，以图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能够做出有效的反击。就算残破的身体被碾作尘土又如何，他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窝囊的方式失败！
　　与敌人的紧绷不同，米诺斯愣了半晌，突然含住了那根手指，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过那抹血迹，并且将其再次咽回自己的身体。然而这次，他却像是终于感受到了腹部的疼痛，整张脸都极度扭曲，身体痛苦地抽搐。眼前一阵模糊不清，甚至难以站稳。
　　亚多拉斯暗想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刚想从刁钻的角度直取敌人性命，一只冰凉的手就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亚多拉斯的呼吸瞬间凝固。
　　“你知道吗？这是神血，哈迪斯的血。”米诺斯凑在亚多拉斯的耳边，用最华丽的语调讲述一个骇人的故事，“我从来不想让别的什么东西接掌自己的身体，所以我就算喝下了神血，也一直在压抑着。但是……”
　　“啊——！”阿多拉斯的一条腿被米诺斯生生掰断，用那双纤细的手。
　　“看吧，我早就说过的，不要太嚣张啊。”
　　“嘭——”
　　他直接把亚多拉斯甩到墙边，在对方想要爬起来的瞬间又踩上了他的胸膛，把冥衣锐利的棱角刺入他的骨肉之中。米诺斯俯下身，凑在他的耳边轻语：“你却让它醒了呢。”
　　“混蛋……”亚多拉斯早已无力咒骂，眼前已经开始昏暗不明。被狠狠践踏并且骨头碎尽的身躯丝毫动弹不得，原本早已碎成肉末的内脏在恶魔一下又一下的踩踏之下，迫不及待地从口鼻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米诺斯极为享受这样的快感，放肆张狂地大笑，直到笑得弯下腰，身体的不适因缺氧而难以忍受，疯狂的笑声都没有片刻停歇。
　　残损的宫殿昭示着这块土地曾发生多么残酷的战斗，昏暗的阴影和月光之下斑斑血迹被黑暗吞噬。四散的碎石投入池中扩散波纹，就如多米诺理论和蝴蝶效应一般掀起巨浪。
　　魔鬼在废墟上放声大笑。
　　但是米诺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胸腔突然传来阵阵焦灼的热量，仿佛要把他全身的血液蒸发一空。他痛苦地弯曲下身体，以图不让自己狼狈地跌倒。米诺斯单手掩面，狠狠咬牙，他把涌上喉咙的呻吟尽数咽下。
　　他起身，对着深邃的天空展开双臂，就像在拥抱全世界。左手手腕处一阵美丽的淡蓝色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
　　“啊……为什么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