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米诺斯他不想活》怀山药

23、01 亡者的复生 只有神才能

　　说实话，冥界的日子很忙，却也很无聊。
　　整日面对的都是毫无表情的亡灵，难得出门逛逛，还是冥界一尘不变的灰暗，感觉我原本良好的视力都要因为这里糟糕的光线而跌出视力表了。
　　作为整个冥界唯一提早觉醒的冥斗士，这意味着工作量将会成几何倍增长。至于那个一直摆渡从不间断的卡隆，他是个异类。毕竟对冥界来说，他也许是比哈迪斯大人还不可或缺的存在。不过说实在的，我并不介意一个大招秒掉他，因为我的工作量全都是这家伙送来的，一船又一船，生怕我没有累趴下。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是冥河边塞满了过不了河的死者，他们又没法回到人间，整天在那里徘徊哀鸣，不用想都知道等几位大神醒了以后会做点什么。
　　毫无疑问，做我。
　　“下一个。”我百无聊赖地高居于审判庭之上，手中的审判之书重到让我喘不过气，冥界的空气一向是死亡的沉重静穆。甚至我说一句话，都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回音。冥界就是空旷和死寂到这个地步。
　　由于穿着法官的宽大衣袍，我帅气拉风的冥衣只能退居一边，它张牙舞爪，仿佛是在蔑视孱弱的亡灵，和我。
　　大门打开，冥界无处不在的腐臭气味顿时蜂拥而入，无力的死者迈过层层阶梯而上，迎接死后的最后一场审判。
　　“我……我有罪……”
　　这次的死者是个女人，她面容模糊，衣衫褴褛，和以往的死者没什么不同。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罪，然后像是臭虫一样趴在地上颤抖不已。她说她受到了恶魔的引诱，竟然丧心病狂地偷取他人的钱财，她说她因悔恨而自杀。
　　她不停地诉说她的生活是怎样的痛苦，她是那么爱她的家庭，她的罪孽是如何深重，她又是多么渴求神明的宽恕。
　　女人在痛哭流涕，女人在号啕大哭，女人已经绝望至极。
　　可惜，我不是神，你说的那些神听不到，也懒得去听。
　　我瞥了一眼就干脆地挪开了眼神，那样的东西实在是在考验我的容忍限度。时间从来不是拿来浪费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工作没有完成。
　　只是，我突然觉得我可能在逃避什么。
　　为什么呢？毕竟我向来不是会认真工作的类型，也不太可能死个几次就突然转性了。所以，我估计是在害怕，然后为自己找个借口逃避什么。
　　但是，那是什么呢？
　　这种堵在胸口的烦闷感，恨不得大声倾泄出来的烦躁。明明，逃避是我自己想要的不是吗？那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审判之书并不需要普通的笔墨，只需要我想写，内容就会自己浮现在上面，不得不说实在是便利至极的发明。
　　随随便便画了个框，甚至懒得去想判她到第几狱去。女人的面容扭曲，身体被强大的吸引力吸入地狱，她的罪证却留了下来。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挥手扔到了角落。也不是所有死者都会戴上罪证上路的，可见这位确实是有所反省。我瞄一眼，好像是个吊坠，不值几个屁钱。
　　愿主保佑她，阿门。
　　听着女人凄厉异常的声音在这样空寂的审判庭回响，我不耐烦地皱眉，算是明白了路尼总是要求手下安静的原因。
　　真是太吵了。
　　【#￥&%&@%*#~@#￥&】
　　呃……扯了扯嘴角，我感觉心里的不耐就要像苏维埃火山那样喷涌而出，虽然我不知道那山在哪里。不过好在我及时阻止了另一个黑暗的我。
　　小心翼翼地把刚才不小心写上去的脏话涂掉，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审判。
　　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半神，还不是牛逼到不知死活能直接往大神鼻子上挥拳，最后还活蹦乱跳的那种半神。我只是人类女人所生的，我不是英雄，更不是神祇，完全没有可以和神相提并论的力量与地位。
　　所以，我有罪。
　　只有神才能够审判众生，而我，不是神。
　　指尖缓缓滑过这一页最末端那串华丽的希腊字母，厚重的羊皮纸上凹凸不平的文字让指尖有些酥麻，我的罪被清清楚楚地铭刻其上。那个长久不见的称呼还是照样让人不满，我阖上眼，不去看那些烦闷冗长的语句。
　　合上厚厚的审判之书，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不断回旋。有时候太过于安静也不好，就像一个人在独唱高音一样寂寞。
　　也许可以考虑让奥路菲到第一狱来，让我也能凭借琴音陶冶一下情操。不过，他是舍不得他的小情人的吧。
　　真好，我表示自己恨不得上去踩那么几脚，全当是为天下所有的单身狗报复一下秀恩爱秀到冥界来的这对小情侣。
　　我闭上眼，听到我的声音在这个死亡的世界中沉寂，消弭。
　　“我有罪。”

　　摆脱了不定时就会来几次的奇怪情绪，我提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画个框瞬间就到了寒冰地狱。
　　有着小宇宙护体，冬暖夏凉什么的完全不再是奢侈。我在经常光顾的那块石头上坐定，正想着往撒加头上倒一盆水——好让他该死的蓝头发全部都冻在冰块里，却只看到了四五个坑杵在那里。
　　这代在圣战开始之前就早死的那几个黄金炮灰都不见了，怎么回事？
　　被挖坟了？
　　“我不知道。”接收到我的“怀疑怀疑射线”，史昂只是无聊地打个哈欠，然后被冻得打了个冷颤，“天上突然一阵光……就不见了。”
　　“我怀疑我当初肯定折断了你哪根神经。”我抛弃了那几个坑，往史昂那边挪了几步。
　　其实我也满疑惑这老头子怎么和我相处得这么熟稔，保不齐有什么惊天阴谋在里面。更别提史昂和我算是旧识，两百多年前就那么被他搞死了我也怨得很。
　　撒加那几个还好说，毕竟又没有真刀真枪地干过，哈迪斯大人都还没睡醒，剩下两位大神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休养生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冥界三巨头之一天贵星的米诺斯大人的英勇无敌呢？
　　只有超长的定语才能体现出本大人的英明神武，我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史昂把唯一能活动的头偏了偏，估计是被我的风采给迷倒了。我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把包裹周身的小宇宙范围扩大了点，顺便把老头子不灵光的身子骨也给罩了进去。
　　史昂满足地叹息一声，一动不动了。
　　“你这混蛋，还不说清楚点。”我抬脚踹了踹他，不过也没敢真用力，“这么莫名其妙少了几只黄金老鼠，我不好向上面交代啊。”
　　“得了吧你，不就是盼着找个理由好翘班吗。”史昂不屑地挑挑眉，“黄金老鼠？你们冥界原来物种一点都不稀缺，还是说只有这种德行的？”
　　这应该不是嘲讽我们冥界只有石榴吃得了，吃了还永远离不开冥界这件事吧，应该不是吧？我怎么看史昂怎么像只狡猾的老狐狸，有点手痒，不过也只能忍下来了。
　　寒冰地狱虽大，可这些亡魂都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还指望人家陪我解闷？还能有意识的都是这几十年里下来的，就这只老狐狸和那五个，我们几个勉强还算有点共同语言，而不是亡灵一尘不变的“呜——呜——”声，真听得懂这种语言的话我就真成神了好不？
　　其实平日里闲到发霉的时候跑来踹这些个女神的圣斗士几脚，炫耀炫耀还活着的感觉也是相当不错，真这么灭掉了还怪舍不得。
　　“地上怎么样了？”
　　得，又是在关心他家女神了。我冲天翻个白眼，也不指望上司能看到。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和我好歹也算是对打过，就这么放心把他家女神的秘密都爆给我听？
　　“啊，撒加那点破事你早就知道了，你的女神当然好好地呆在圣域里。”我收敛起嘴角的弧度，突然笑不出来了。
　　史昂神色有些疲惫，上下眼皮一拳又一拳打在对方身上，估摸着是在硬撑着不昏睡过去：“撒加他们突然不见估计不是什么好事，记得照看着点。”
　　“敢这么吩咐我的也就只有你了，”我对于史昂的托付总是十分无奈，要是我是圣斗士还好说，要是他不认识我还好说，偏生我是冥斗士他还间接弄死了我，这家伙还能毫无芥蒂地让我帮着照看圣域，“当然，上面那几位除外，我说的自然是圣斗士之中。”
　　“嗯……”
　　照常调侃几句，见史昂明显一日比一日短的苏醒时间，我心知这老家伙也是撑不下去了，毕竟寒冰地狱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逆神者的罪业只有极刑才能清洗，但永生得不到神明的宽恕。
　　如果我没有哈迪斯大人冥王的身份走小门，大概也逃不过这么个结局吧。
　　史昂说着说着就合上了眼，我也懒得去打扰，留下点小宇宙给这只老羊温着，一脚把二锅头的空瓶子踩碎，抱怨着就这么点酒精实在是没法把冥斗士或是圣斗士灌醉，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开，一点迟疑都没有。
　　只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
　　广阔而无际的寒冰地狱，埋葬着数千年来圣斗士的英灵，直到他们的意识在这里消散，灵魂在这里腐朽。
　　我转身，面向始终阴沉的死域的天空，放肆地大笑出声。
　　神，我有罪。
　　“卧槽米诺斯你发什么疯呢，没见我好好睡着呢么，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