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5 女神 “但是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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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活该千刀万剐，死该被不断挖坟的混蛋这次又一个不小心死了，而且这次死得还是前所未有的干净利落，十有八九是难以再次诈尸了。
但是雅典娜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挖坟，就像她之前一直做的那样，她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让这个混球如愿以偿。如果这次死地干净了点，挖深一点不久好了，多挖一会儿不久好了。反正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无人的奥林匹斯山，无人的神域。
沉睡一样的死在此处肆意蔓延。
还有人在执着等待世界的新生。
但是，那不是雅典娜，女神雅典娜。
雅典娜，那位战争与智慧的女神，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一步步走出金碧辉煌而又无端空虚的神殿，自她被众人高高敬仰的神座之上毫无犹豫地离开。她从不曾为自身的决定而后悔，这次也不会是例外。女神拥有无解的自信。
紫色的长发轻轻摇曳，女神徒步行走在奥林匹斯之巅。死寂的神域中唯有女神踽踽独行，昔日此处的无限荣光与此时万物皆死的沉寂正是最绝妙的讽刺。
雅典娜来到众神之父的神殿之前。
雅典娜伏身在阶前的玉石之上。
雅典娜非常想要见到宙斯。
雅典娜说：“父神，我想见您。”
于是宙斯就说：“我在，进来吧，雅典娜。”
于是雅典娜轻轻地就从冰冷的玉石之上起身，稍稍提起她纯白无垢的裙角，顺从地缓缓迈步进入宙斯的神殿。
宙斯的神殿极度奢华却也极度冷漠，极盛的与他此世最为崇高的身份最为相称的灿烂的金色，以及隐匿与繁华之下无人得见的苍白的虚无。对于一人来说过于宽阔的大殿，冠冕堂皇的神座之上宙斯正陷入沉思。
众神之父难以掩饰疲惫地端坐于最高处，披散于脑后的金色长发光鲜依旧，而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中却盛满了斑驳的混沌。
今日的神王威严依旧，俊美依旧，只是张扬不再。
雅典娜撩起裙摆，女神向着众神之父也是她的父亲慢慢跪下，直到膝盖结结实实地碰触到坚硬的玉石地面。紫罗兰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撒于地面，夜空的紫与白昼的光交相辉映。
那抹光刺到了居于高位的宙斯。
高高在上的神王只是稍稍抬起一只眼，僵硬地转动他天蓝色的眼珠四处寻找雅典娜的身影。于是他就说：“雅典娜，有什么事？”
雅典娜就从地上起身，笔直地挺立于众神之父的视线之中，她说：“父神，我已经做出决定，我不愿再这么永无止境地等待下去。”
“不过千年。”宙斯的另一只眼睛也捕捉到了女神的影子。
“已经千年。”雅典娜的目光直直地撞向仿佛在千年的岁月中化为雕塑的神王，“我们已经等待了千年。”
“是，千年。”宙斯回道，“那么我尊贵的女神，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雅典娜微微仰起头，以便宙斯能够更好地看到她不可动摇的决心与坚不可摧的意志，“我要离开奥林匹斯山，我要去寻找他。”
宙斯对于女神的誓言不置可否。他略显艰涩地偏过头，犹如矗立了千年的石像一朝开始动作，每一处细微的震动都是难以忍受的痛楚。于是宙斯就这么对女神说，平静无波的语气就像是在梦呓：
“米诺斯已经死了。”
“是的，不是第一次。”雅典娜说，“但是无论是哪一次，我都会让他活，哪怕他不愿。”
“米诺斯已经化为碎片了。”
“是的，这是第一次。”雅典娜说，“但是我定会把他全部找到，我能够把他拼凑成形。”
“不可能。”
“是的，这是不可能。”雅典娜说，“但是对于神明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是错的。”
“是的，这是错误的。”雅典娜说，“但是对于米诺斯他来说，这却是无可置疑的真理。”
“他不过是愚钝的凡人。”
“是的，他非常愚蠢。”雅典娜说，“但是正因为米诺斯这无可救药的愚蠢，我要救他。”
“我似乎无法说服你。”
“是的，你没有办法。”雅典娜说，“但是若我想要达成这一切，需要你的力量，父神。”
“如果我不允许呢?”
“不会，您定会答应。”雅典娜说，“因为米诺斯同样也是您的执念，您所选择的牺牲。”
“看来我非答应不可。”
宙斯说。
雅典娜再没有说话。
只是她天蓝眼眸却毫无畏惧地直视神王的双眼。
这是女神无耻的胁迫，于是宙斯便毫不意外地败下阵来。
众神之父，高贵的神王慢慢地、慢慢地从神之御座上起身，金色的袍角悄无声息地坠落于地，金色的长发自金子做成的神座上滑落。
宙斯站在天地之间。
就像太阳。
雅典娜无所畏惧地直面神王的威压。
“我允许。”宙斯说，“我会借给你我的雷霆，我会借给你我的力量，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会成功。但是我允许。”
“我会的。”雅典娜的目光坦荡无霾。
“胜利只会属于我。”
于是宙斯借给她雷霆，宙斯借给她力量，雅典娜要出发了。
雅典娜的目标是寻找某个人碎成残渣的灵魂，而雅典娜将要在无数的世界与无数的时间中永无止境地寻找。
她也许永远也无法找到。
但是她要永远寻找下去。
毕竟某个人的灵魂承载了过多的他无法负担的力量，这正是无耻的神明强加于他的枷锁，他早已被可怕的黑暗碾成尘芥。星光一般的灵魂碎片散落于无数的子世界，而雅典娜正是要追寻这飘渺的星光。
这是神明强加给他的牺牲，所以，女神必须要把他找回来不可，必须要把他脱离永久的死亡不可。他不可以死，因为雅典娜不愿意让他死。
于是雅典娜便踏上远行的征途。
徒留宙斯独自享有无边的孤寂。
还要等待多久？
雅典娜持着神王赠与的可怕雷霆，硬生生地撕裂痊愈不久的空间壁垒。她穿越过神之通道，蓦然间来到了她从未到过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在不遗余力地想要把她吐出去。
女神的存在被法则排斥，因为女神无可匹敌的强大。但是女神太强大了，连法则也无计可施。她拥有神王的加持庇佑。
不过，女神的强大并不能为她来带首胜。
追寻胜利的道路曲折漫长到望不见尽头。
雅典娜脚下的步伐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谁也无法阻止女神前进的脚步。
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女神所要寻找的东西。不，一定是有的，只是她没能够找到他。他在躲着她，因为这是他渴求已久的安宁。
雅典娜却非要他不得安宁。
于是雅典娜第二次降临这个世界，这里是千年之前，仍旧一无所获。
于是雅典娜第三次降临这个世界，这里是千年之后，仍旧一无所获。
但是雅典娜还是要不断地重复重复，这个世界必定有他的存在，她只需要不断地寻找。她享有无尽的时间，自然也有无尽的时间等待她摸索。
不急，她总会找到的。
胜利总归是属于她的。
连堤喀都站在她这边。
有那么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雅典娜见到了她寻找了无数的岁月却始终不得见的某个人。那是她数不清多少次降临在那个世界，同样也是她经历了多少次的无功而返。
当一个人反反复复无数次经历同一个世界并且此次空手而归的话，她迟早都会感到彻骨的厌倦。一次又一次叠加而上的疲惫会越积越深，直到连神明都开始对无尽的时间绝望。
雅典娜差点就想到绝望这个词了。
但是，那仅仅只是差一点点罢了。
而那一次，他——米诺斯出现了。
但是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米诺斯。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被重压上什么不属于他的责任，他不知道他将会被可耻的神明当作器具去换得什么安宁，他还不知道他将会被绞碎然后被遗弃于各处。
他不知道没关系，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女神雅典娜早已经下定决心要弥补这无可挽回的一切。尤其是当看到了头顶悬挂的诱饵的时候。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就再也不要知道吧。摆脱了。
于是雅典娜就开始跟随米诺斯，因为她知道在他的身边必定会出现她所寻找的碎片，也因为在他的身边竟然能够稍稍安慰她干枯的心。
还得继续寻找下去，出来都是这样的，不曾改变过。
原以为她只会是在无止境的时空回廊中不断无脑徘徊，却不曾料到还有乌□□顶永远够不到的诱饵。
雅典娜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份莫名的恨意。
对着这个可恶的男人，这个一直只想死的男人。
所以，她就更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7.5 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