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妖》霓裳公子

53、神机妙算

　　霜草萋萋，我不止一次询问胤斐为何这神殿之中会变得如此冷清。他却也只是一两句话搪塞过去，说什么他近来觉得冷清些更好。
　　这神界的神殿永远是那么金碧辉煌，令人炫目。玉白石阶一阶阶的蔓延下去。我却一眼望到了尽头的那对玉人。
　　原秋墨同灵媚还未曾离去，灵媚也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其容貌自不用多说。美的高贵，美的纯洁，却又美的妩媚。这三种气质结合在她身上却一点儿都不显突兀，反倒是融洽至极。
　　听胤斐说，灵媚也算是有了一半神身，毕竟秋墨将半数内里都给了她。望着两人出双入对，郎才女貌，委实般配的很。只是望着望着难免会心生羡慕。
　　胤斐将我拉至他的楼阁里小坐，煮上一壶好茶。我忍不住开口道：“斐，你为何会将秋墨同灵媚救下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定然不是出自内心。”
　　胤斐斟茶的手一顿，随后道：“原来雪儿并非愚钝，倒是还挺聪明么。留下他们自然是用来让你羡慕的，难道你不想同我之间也那般么？”
　　胤斐这话说的忒直白，任是脸皮再厚的，不红上一红也对不起胤斐说的这番话。我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他：“说正事，你帮我找一下宇奚好不好？”
　　我那一推用的力度甚小，可胤斐却止不住咳了起来，面色再苍白一分，待我要去扶他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那个宇奚没死？”
　　这话怎么听都有种他期盼宇奚死的意味。所以说不生气是假，索性不再想着扶他，左右都感觉他不甚领情：
　　“宇奚福大命大，鸣鹤说了，宇奚没死。但因为宇奚内力法力比他深厚，所以他探查不到宇奚所处的位置。我觉得他说的也甚有道理，充其量鸣鹤也不过是一名小仙，而宇奚术法甚是高强，他探查不到也是意料之中。”
　　“你说鸣鹤探不到宇奚的气息？”胤斐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猜不透他这表情是缘何，照理说我说的句句属实，胤斐没有表情才算正常罢。
　　“是啊，鸣鹤探查不到宇奚的气息，这很稀奇吗？正因为他找不出，所以我方才求你帮我。”
　　“对不住，这个忙我暂时不能帮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帮？若是你还是信不过我同宇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那你身为六界至尊，莫非不该以大局为重，救人要紧。”
　　“正是因为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找宇奚，我暂时不能帮你。”
　　大局为重，呵，说白了其实还是信不过我。我同胤斐虽然是真心相爱，不过我们之间爱的桥梁搭建的过于脆弱，必须共同小心翼翼的维护。哪怕步伐重了一些，便可能轰然倒塌。我想，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这种爱情。人间话本上无不是在写情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是当爱情真的到来，却发现，或许并非会如此美好，反之会令人痛苦不堪。本是脑袋粗条，或许一场轰轰烈烈的情爱过后便会异常煽情，异常脆弱。
　　良久，我方才下定决心开口道：“罢了，兜兜转转，还是那句求人不如求己最为实用。多有叨扰之处还望神尊见谅。青雪就此别过。”
　　我再没勇气瞧他一眼，转身便走。是的，我怕这一眼看下去，便成为了永恒。
　　“慢着，雪儿，你当真如此绝情？”身后那人的声音中挂上了前所未有的颤音，想不到胤斐神尊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这怕是为了我。那我此生便已足矣！
　　我停下脚步，想要开口，却委实又说不出什么，只得久久沉默。他便又道：“好，我答应你，帮你找到宇奚。只是，下一次，你便不要再如此绝情了……”
　　“神尊，万万不可，这简直是在胡闹。”
　　胤斐未说完便被打断，门外秋墨急急走来，又接着道：“你明明晓得自己……”
　　“本尊的事本尊自己做主，你便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罢。”这次换做了胤斐打断秋墨。
　　我不明所以，秋墨分明是有重要的事透露，胤斐为何不要他说下去？无奈我瞟向秋墨，只见他满脸不忿的瞪着我，大抵是气急了，声音都染上了七分怒气：“世界上怎会有你这般不知好歹的女人，神尊对你这般好，你却竟是想着法子令他操劳。难道有神尊一人对你如此真心还不够，还要继续想着另一男子么？”
　　我竟不晓得秋墨何时如此向着胤斐了，此时倒是同仇敌忾。约莫是胤斐帮助了他们两口子，所以才来这般相助罢。只是，我却是想不通，不过是帮忙找一个人，至于如此么？
　　愈想愈气，愈气愈上头，我回吼道：“是啊，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只是神尊都未曾说什么，哪里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便就是想着宇奚，那又怎样？”
　　“秋墨，莫非你想试试本尊酿的鸳鸯散？若是不想试，就尽快出去罢。”
　　胤斐突然开口，尽管秋墨再生气，也只得乖乖出去。我忙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向胤斐，讨好的摇晃着他的广袖：“那个，将将你说帮我找宇奚，可当真？”
　　“当真！今日我有些乏了，明天一早我便施法。”直觉告诉我，胤斐定然有什么事瞒着我。只是这次我还未来得及出口问上一问，他便迈步离去，只留给我一个纤瘦的背影。
　　大抵胤斐真的是乏了，接下来的一整日我也没有见到他。身边没个人陪着，总归会无聊的。
　　“公主，夜风凉，早些去歇息罢。”蓦然间，柔和的声音传来，我不禁转头望去，是灵媚。
　　这是我第一次同她谈话，不得不说灵媚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不然以秋墨一代神医的高贵身份又怎会看上一位凡间女子。
　　顷刻，我脑中浮现出人间处处流传的那首凤求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不过是瞧着灵媚的模样同她的性子，想象出秋墨对于她的情感。一不留神便有感而发的念叨了出来。
　　倒是不曾想，竟然歪打正着，灵媚同秋墨相识还当着同这首凤求凰有些干系。
　　她激动的握紧我的手，像是久别的知己：“公主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个都能算的出来。”
　　我满是心虚，若是此时诚实的说不过是胡乱说的，岂不是太煞风景。反之，撒谎又是不太道德的行为。
　　我反复想了一想，觉得其实适当的撒一些善意的谎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你好我好他也好，总归是可以个圆满的结局的。
　　想到此，我呵呵一笑，释怀了一些，反过来学着长辈和蔼的拍了拍灵媚的手：“这样说，可委实是谬赞了，你唤做灵媚对吧？现下天色尚早，你若没什么事的话，不如与我说说你同秋墨之间的故事，可好？”
　　“能同公主说道说道，诚然也是灵媚的三生有幸。”
　　灵媚狭长的眸子遥遥望向遥远的夜空，带着股透彻。夜空中星星闪啊闪，真是好看。只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一起看星，心态自然也是大相庭径。
　　只是在这么美丽的夜晚，想要听一些惆怅的故事也是难的。相对而言，煞风景的人总是会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刻。
　　“媚媚，这么晚了，还不快些同我回房休息，你身子本就柔弱，经不起风吹的。”
　　秋墨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不仅仅是令人讨厌，简直就像冥王叔叔宣布谁要下十八层地狱那般阴森。
　　灵媚害怕且无奈的缩了缩脖子，冲我歉意一笑：“公主，答应你的故事便只能以后再讲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灵媚随着秋墨走了，月色将两人的背影不断拉长。只是，长着长着，两个变成了一个，原来是秋墨将灵媚打横抱了起来。
　　现下，只剩我一人，这本便孤寂的夜，便更显孤寂。究竟什么时候我也能同灵媚那般幸福？
　　只是我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再有幸福可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