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妖》霓裳公子

38、宇奚的怒气

　　今日同昨日一般热闹，我回到妖殿时，将将赶上婢子敲门叫我。
　　只是现下我却又哪里有心思理会她。
　　胤斐他想要我同另一男子成亲，只是这却比他不喜欢我来的更难受些。如此，他不仅不喜欢我，怕是还讨厌我，所以竟然还想我尽快嫁出去。
　　他从未曾设身处地的为我想过，我已失身与他，即便有这妖界公主的身份，怕是也没哪位男子会真心待我了罢。
　　若是细细想上一想，假如他不曾招惹我，我大抵从来想不到去招惹他，即便是再爱他也不会招惹他。
　　现下，我只想痛哭一场，缓解下我心中的苦痛。
　　我想，约莫再重活一次，我也无法将他从记忆里剥夺。如此深刻，或许，极尽我这一辈子，也再找寻不到对于我来说比他还要重要些的人了。
　　房门外的婢子甚是没脸没皮，我不出声便是说明了我并不想理她，只是她却吵闹更甚。
　　本来心中便有些烦，她如此一叫嚷，我便更是烦。
　　于是我装作将将被吵醒的模样，想要吓她一吓，让她知难而退，父王此次招来的奴仆全部是凡间来头，比起原来那些，始终是缺了份胆量：
　　“大清早的，扰了本公主的清梦，委实不该！”
　　门外的婢子慌忙道：
　　“公主莫气，奴婢该死！”
　　“晓得就好，还不快些退下。”
　　外面没了动静，我挽起了云袖，上面青青紫紫的印记，证明了我同胤斐曾那般亲近……
　　罢，他虽欺骗了我的情感，却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之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伏在桌前我便又浅浅的睡去，这一觉委实困的不甚舒畅。半睡半醒之间，我便又做了个梦：
　　今生，我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景色。月色笼罩着大地，却依稀能看到远处的炊烟袅袅，烟雨蒙蒙间，那人站于我的对面，我看不清他的脸，可却依旧能看到他那飘逸的红衫，飞舞的银发。
　　我想伸手触碰他的脸，只是我不敢，怕此举此动，会惊动了这唯一的一点儿沉静，一点儿安宁。于是，我便同他四目相对，我明明晓得这是梦，可我却依旧忍不住的沉沦。
　　大抵对于我来说，美好的或许并非这景色，而是立足于这景色中的他。
　　他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他说过他会娶我，便一定会兑现。只是为何如此千般安慰，心却依旧是痛？
　　我想流泪，但这也只是个梦而已，醒来时我便很没出息，莫非梦里也要没出息？这样也委实忒丢人了些。
　　只是，我将将要装的坚强些，却发现一把长剑已没入胸口。
　　我忍住痛心不急首的望着他。其实，晓得这是假的，也晓得这是梦，更晓得我不会死。
　　可若是爱一个人至深，哪里又会思量如此之多。
　　这明明是梦，可我依旧郑重道：
　　“胤斐，我认为我此生从不曾欠你什么。只是若有来生，我最大的奢望便是不再遇到你。”
　　……
　　“雪儿，还不快些出来，今日的相亲大会开始了，你究竟还要为父叫你多少遍？”
　　我被父王的敲门声惊醒，却突然发觉面上有些不对，随手一摸，是泪。
　　父王用术法开了门，我望他一眼，认为接下来铁定少不了被挨骂的份儿。可父王只不过摇头叹息了两腔，随后坐下，细细喝了两口茶，柔声道：
　　“雪儿，都说知女莫若父，为父又如何不晓得现下你如何作想，如何难受。只是你同胤斐神尊之间终究还是缺了那道缘法。”
　　原来父王晓得我的痛，原来还有父王晓得我的痛，我一把扑上去抱住父王，恳求道：
　　“父王，他明明答应了我的……求父王再让我等上一等罢，相亲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父王拍拍我的肩膀，不语。
　　我便又委屈重新道一遍：
　　“父王，我现下委实没心情再相亲，这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父王终于怒了，对于此事父王却强硬的很，他怒声道：
　　“你还想着不相亲，你究竟晓不晓得胤斐神尊他……”
　　我怔了一怔：
　　“胤斐他怎么了？”
　　父王面露不忍，良久还是拍了拍我的背道：
　　“今日是胤斐神尊同仙界公主连莲的大婚之日，我的傻孩子，不要如此执念了。”
　　我突然想到了连莲的一身红裙，同胤斐如此搭配。原来，原来胤斐从未喜欢过我，呵，我想现下我既是可怜，却又是可恨……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又岂能怨得他人。父王担心的脸在我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我勉强笑上一笑，想出声安慰，泪水却先前一步，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我便再也不知东西……
　　红纱帐，桫椤花，摇曳烛，

　　听宇奚说，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相亲大会已然结束，宇奚便甚是顺当的赢下了我，赢下了这场亲事。
　　望着他一身的红袍，再望着我的一袭红嫁裳。我无力的撑做起，宇奚扶我坐好，其关怀无微不至，我究竟还有何好怨的呢？
　　我望着宇奚的那张脸，呆呆道：
　　“宇奚，你娶我究竟是真心爱我还是对于父王的衷心？”
　　我看到宇奚怔了一怔，只是我却未曾想到一如宇奚这般温润儒雅的男子也会发怒，而且还有些可怖。
　　他那俊秀的脸上满含失望，大抵是对我的失望，他似乎强压着怒气道：
　　“公主，难道臣在你心中便是如此之人么？公主当真是太令臣伤心了。”
　　我晓得宇奚此次是真的生气了，他在我面前从未生气过，这是第一次。
　　我强撑着笑意道：
　　“宇奚，如果我已失身，你还是坚持喜欢我么？”
　　我竟没有想到，他会回答的如此斩钉截铁：
　　“无论公主如何，臣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公主。哪怕公主对臣无意。”
　　从来没有此刻如此盼望过，如果那人也能同宇奚这般比我该是有多好，只是，那也只不过是奢望而已。
　　既然我同宇奚都穿上了这喜袍，也正如父王所说，嫁与宇奚或许我会幸福……
　　只是，极尽此生，我同胤斐也只能遥遥相望，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