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妖》霓裳公子

19、鸣鹤

　　坐在厢房，品着上好的糕点，嗑着幽香的瓜子儿，委实惬意的紧。
　　我向来对瓜子儿情有独钟，可正当我面对怀念已久的瓜子儿，将它一点点儿吃拆入腹之时，却偏生有人不知好歹的坏了我的好事，敲门声响起，我自是十分不耐烦：
　　“谁？有事请进，无事勿扰。”
　　门自外面推开，看向来人，我甚为吃惊，是他，那个说书先生。出于礼貌，我还是客气道：
　　“哦，不知先生找我何事？”
　　“姑娘非凡人。”
　　他甚是顺溜且肯定的说出此话，我却甚是不顺溜了：
　　“先生此话何意，莫不是开玩笑？”
　　“哦？我却为何要开玩笑？如我所料不错，你便是曾经被胤斐神尊赡养的那只母坐骑。”
　　听他说此，我一个激动将吐出的瓜子儿壳丢到他的头上，拍案站起：
　　“一派胡言，这，这，这么没出息且丢脸的事怎么会，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结结巴巴的说完此话，决计不能承认那不偏不倚偏偏就是本公主。
　　“有意思，将将我也并非凡人，来这人间游玩，本想同你搭个伙，去江南游玩一番，既然我认错了，你便当做我甚么也未说过罢。”
　　我瞪大眼睛，江南？我早早便想着要去了，可奈何，奈何不识得路，现下如此好的时机我怎会放弃，于是我匆匆拉住刚准备开门离开的说书先生，讨好道：
　　“将将不过是开个玩笑，莫当真莫当真。不知先生是哪路的？”
　　“嗯？变化如此之快，我不过小小一位小仙。你呢？”
　　“不瞒仙友，我是妖族公主夜青雪，还请仙友帮我保密。”
　　他不经意的点头：
　　“这是自然，不过，我看你对胤斐神尊的感情诚然不大一般。”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道：
　　“胡说，胤斐神尊如此花心，我躲闪他还来不及，岂会对他生了情义？”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事儿，可是说不准的。”
　　我颇为烦心的扶额，诚然我搞不清对胤斐神尊究竟是个甚么感情，可我也认为不大一般。
　　“罢了，以后毕竟是要同行，不知我该唤你声什么？”
　　“嗯……叫我鸣鹤罢！”
　　“鸣鹤，好名字，可否变回元身给我看看。”
　　“不可！”
　　我甚尴尬的咳了两声，鸣鹤他怎么能如此不给面子。
　　愣神间，他又道：
　　“此番，前去西湖，我们是不得使用术法的，便乘坐马车罢！”
　　我忙着点头……
　　街道上，人声鼎沸，路边的小贩不断吆喝着，此番，虽是跟着一位素不相识的仙人一同游玩，可确然也是令人万分激动的。
　　马蹄声‘噔噔’作响，我又百般无聊，不知做些什么，猛不丁的，鸣鹤却开口：
　　“青雪，你如此坐不稳，怕是在想胤斐神尊？”
　　我怒目而视：
　　“胡扯，我不过是无聊而已。”
　　“不是就好，他本就不该爱上任何女子，他该永生永世的向她忏悔……”
　　“喂，鸣鹤，你口中的她不会是指胤斐神尊的徒弟罢？莫非，你并不是胡扯？”
　　“我却又为何要胡扯？”
　　他此话一出，我急了：
　　“他奶奶个熊，这胤斐神尊忒不是个东西了，如此对待他徒儿，他不晓得，我们女子的情感最是脆弱么？”
　　鸣鹤却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委实过于动听，他道：
　　“没想到，你竟如此有趣，若是未有心上人，便跟了我罢。”
　　“鸣鹤，你这话诚然说的不大招我待见，你化作这种样貌，万一你本身长的十分磕碜，或者是个老头儿，跟了你，我岂不是要去冥界走一遭？”
　　他笑意更甚，我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喜欢笑，亦或者他脑袋不大正常……
　　行至山路间，马夫突然急急道：
　　“怎么办？有土匪。”
　　我本欲掀开纱帘，鸣鹤却先我一步，冲我做了个‘嘘’的动作，见我甚是善解人意的点头，方才掀帘下去。
　　我透过帘缝往外瞧去，外面黑压压的一群，土匪。
　　为首的头头洋洋得意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鸣鹤嬉皮笑脸道：
　　“哟，各位，我们不过是穷苦人家，赶去江南寻找亲戚，如此为难我们有些不大妥罢？”
　　“哼，大爷我管你，管你穷不穷，给，给大爷我，我银子，不然，不然想都，想都别想过，过。”
　　我一怔，随后憋不住笑出声来，这土匪头头儿说那段顺口溜甚是流畅，一气呵成，怎的平时说话是个结巴。
　　“还有，谁，谁在里面？”
　　土匪头头甚是，呃……威严道。
　　我自是知晓此番瞒不住了，必须要出去：
　　“这位大哥，我同家兄当真是穷人，不如此时卖我们个人情，让我们过去，如何？”
　　此番，我戴着面纱，应该不会有甚么不妥，可那土匪头头却甚是厚脸皮的将我上下打量，委实不大舒服，我开口：
　　“大哥……”
　　他抓了抓并不存在几根头发的脑袋，笑的阴险：
　　“好，你们可以，可以过了，但，大爷，大爷我瞧着，这，这小娘子，身条甚是，不错。不如，不如让她，让她留下。”
　　他伸手指向我，鸣鹤刚要向前，我拉住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六界之中，人间的凡人是最弱的，所以自盘古开天辟地便立下规律，其他界不得在凡人面前使用术法，不然要受尽雷劫。
　　可惜了，不能任由鸣鹤将他们吓上一吓，令我爽上一爽。
　　尔后，我对土匪头头道：
　　“哎呀呀……大哥莫不是在哄我罢？如今竟然肯有人要我，大哥，说好了，可是不能反悔的。”
　　那土匪头头听我这话，似乎也犹豫了，我再接再厉道：
　　“不瞒大哥，我自打娘胎里出来，脸上便生了一道甚是狰狞的疤痕，自此，与幸福无缘。曾经算命先生说，若我被哪位男子看了去，那男子便要娶我，不然会遭天谴，由此我才终日以面纱示人。”
　　那土匪头头似乎抖了一抖，他后退两步，我却突然起了玩心，随着上前两步：
　　“其实，我瞧着你实打实的不错，诚然，诚然有些个结巴，好在问题不大，确然配的上我，我现下就摘下面纱，回头你将我娶回去。”
　　他又后退两步，连带着他的属下都后退两步，生怕殃及无辜。
　　我掩面而泣：
　　“竟然都如此嫌弃我！阿哥。我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鸣鹤还是十分懂眼色的，连忙上前，轻轻搂住我的肩膀：
　　“阿妹，无碍，不要再伤心，你一定能嫁出去。”
　　我点了点头，土匪头头带着他一众弟兄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