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ABO）》四个胳膊

2、第二章 相识

　　那个Omega没去解除标记。
　　魏如臻两周后同对方在楼道相遇，他正要开门进家，沈君来往二楼的拐角上来，Alpha敏感地在Omega身上嗅到了自己的味道，气氛有些尴尬。
　　沈君来又提着满满一袋垃圾速食产品，糠师傅在边缘要掉不掉地悬着。
　　“你怎么还没去解除标记？”魏如臻道。
　　沈君来听出了咄咄逼人的意味，他怔在原地，“啊。”解除标记的事，他完全忘记了。
　　“啊什么？”Alpha抓抓头，显得十分暴躁，“你要当我的Omega吗？”
　　购物袋在手指的骨节处勒出一道红痕，手指有些发紫，麻木刺疼。沈君来低下头，“不是的，对不起。”
　　“这样吧，毕竟是场意外，不能怪你，”魏如臻顿了顿，“也不能怪我，我当时不这样，你可能会脱水，休克，死掉，知道吗？医院里售出的抑制剂你再用下去身体机能会崩溃，这种情况最好是去Omega协会寻求帮助，相亲，或者申请特殊的抑制剂，如果你不想找Alpha的话。”
　　沈君来“嗯”一声。
　　魏如臻是急性子，看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有点火，“你先跟我去把标记解除了。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知道被标记有多严重吗？”
　　沈君来又“啊”一声，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什么人啊。
　　魏如臻接过他手上的购物袋，说抢恐怕更贴切一些，“你住这栋楼吗？我帮你把东西送上去，你跟我下来，我们去医院。”
　　沈君来傻傻地跟着他走。
　　从他家出来后Alpha回了一趟家收拾东西。沈君来站在门口不动，魏如臻站在玄关回头看他，“进来啊，我家不缺门神。”Alpha指指门口，“看到没，秦叔宝，尉迟恭。”
　　沈君来果真退后一步好好地看了看，门神凶神恶煞，朝他龇牙咧嘴。
　　魏如臻被他磨得没了脾气，伸手将他拉进来。沈君来又看到那盆绿萝了，Alpha的气息强势又温柔地包裹住他。

　　Alpha开车，一路絮絮叨叨，“你幸好遇到的是我，如果遇到的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把你带回去，强Jian，囚禁，逼你当他老婆还算好的，肉Bian器晓得吗？你一个Omega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沈君来动动嘴。
　　“你说什么？”魏如臻转头看他。
　　“谢谢。”沈君来道，“我一个人，不知道……”
　　“啧。”魏如臻咋舌。内心某处蠢蠢欲动，他将那念头压下去。Alpha的保护欲，挡都挡不住。

　　“魏医生，今天你早班啊，怎么又来了。”小护士问。
　　魏如臻懒得解释，但毕竟是同事，他勉强地笑了笑，指指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沈君来。
　　小护士是个Beta，分辨不出信息素的味道，只暧昧地看着白白瘦瘦的沈君来。
　　挂完号到了他的科室，人满为患，魏如臻不愿意在走廊干等，拖着沈君来走后门进了休息间。
　　“坐。”魏如臻命令道。
　　沈君来看也没看，一屁股坐下来。
　　哎，魏如臻叹气，怎么乖得跟儿子似的。
　　魏如臻从前养过一只金毛，手指着地上一个指令，立马坐下来一动不动。还有眼神，眼巴巴地望着他的那种眼神，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Alpha问。
　　“啊，沈君来。”Omega小声道。
　　“什么？”魏如臻皱眉，“怎么说话跟蚊子似的。我叫魏如臻，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暂时还是你的Alpha。”
　　“沈君来。”他稍微提高一点音量，“我是写小说的，我，我等一下得更文了。”
　　“真看不出来你还写小说，”魏如臻倒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解除标记很快的，不要担心。”
　　沈君来闻言低下头，捏手指。
　　魏如臻经常遇到那种生病的患者，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等医生下诊断书，手下无意识的动来动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人焦虑的时候常做些无意识的动作来缓解紧张的情绪。这个总是唯唯诺诺的Omega正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魏如臻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像个蜗牛似的。Alpha盯着Omega头顶的发旋，内心奇怪的欲望又涌起来。他憋着一口气，在沈君来身旁坐下，余光正好看到他颈后的牙印。
　　好烦，Alpha的保护欲。

　　“老魏，要不然挑周三周四的时间来，这两天忙得不行，你也知道。”袁利是魏如臻的同事，忙了一下午终于得了闲来到休息室偷偷喘口气，眼看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还没排到沈君来。
　　魏如臻想了想这几天的预约，确实是满到爆炸了。
　　袁利倒了杯水问魏如臻什么情况。
　　魏如臻抬手看看表，“意外标记。”
　　袁利叹口气笑道，“哎，你也该找一个了。”
　　沈蜗牛从壳里伸出触角探了探。
　　魏如臻看了一眼沈君来，对方立刻把脑袋缩回壳里。魏如臻不置可否，拉着沈君来离开医院。

　　“去哪里？”沈君来坐在副驾问。
　　魏如臻指着安全带，“系上，带你去吃饭。”
　　“啊。”沈君来扯着安全带，似乎是哪个地方卡住了，一直拉不动。
　　魏如臻连骂他都懒得了，越过他的身子替他拉过安全带，Omega的鼻息轻轻拂在魏如臻的脸颊上。
　　“抬手，”一个命令，沈君来抬起左手，魏如臻将销扣插好，退回去。
　　这么乖，魏如臻忍不住抹了把脸，简直太考验人了。

　　魏如臻带他去了最普通的小菜馆，装修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门口摆着两颗发财树，根部虬结枝繁叶茂。小菜馆不大，进来便有股淡淡的油烟味，不呛人。
　　沈君来还站着，魏如臻伸手一拽，将人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服务员就是老板娘，大概是非常熟悉了，上来就对着魏如臻笑道，“还吃那几道？”
　　魏如臻也笑，“不了，今天带了人来，让他点吧。”言罢将菜单递给沈君来。
　　沈君来将菜单推回魏如臻面前，“你点吧，我都吃的。”
　　魏如臻挑眉，“别啰嗦，赶紧点。”
　　老板娘暧昧地冲魏如臻挤眉弄眼，“你终于找啦？”
　　魏如臻手指叩叩木质桌面，语焉不详道，“我的Omega。”
　　沈君来还在看着菜单犹豫，像是没有听到魏如臻的话。魏如臻靠过去指着小焯油麦菜，“这个吃吗？”
　　沈君来点头。
　　魏如臻又指着另一道小炒，问这个呢？沈君来又点头。来回几次，魏如臻没了耐心，抽回菜单对着老板娘开口，“还是平时的那几道吧，麻烦了。”
　　沈君来吃饭也很安静，什么菜在他面前就吃什么菜。魏如臻看着他这幅样子，肚里止不住地冒坏水。
　　如果把所有菜都推到离他很远的地方，他会不会就吃白米饭？
　　魏如臻把自己逗笑了，沈君来抬眼看他，眼神单纯又茫然，看得魏如臻只想揉他的脑袋。
　　“我平时没空做饭的时候就点他家的外卖，跟别家的不一样，都是些家常菜，很好吃。” 魏如臻道。
　　沈君来举着筷子等他的下文。
　　“行了，快吃吧。”他轻轻拍了拍Omega的后脑勺。
　　现在太多的餐馆为了味鲜一些，放味精的劲儿就像味精不要钱似的，魏如臻年轻气盛时不懂，觉得味鲜才好吃，现在终于懂得了，便依赖起平淡的味道。从前魏如臻是有过一个Omega的，爱得太用力了，反倒把别人逼跑了。那个小小的Omega叉着腰指着他，“我是想和你过日子的，但是你不懂。”人就这么走了，不懂什么，他也没说。
　　魏如臻从前不懂，现在年纪渐长也算懂了。
　　过犹不及就是这么个道理。
　　沈君来埋头吃着，时不时用余光看看魏如臻吃好没有。
　　魏如臻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细节。
　　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呢，费解。

　　两人吃了饭，上楼。到了三楼后沈君来低低向他道别，魏如臻想起他满袋的泡面，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细得不行，感觉稍一用力就会断的那种手腕。真的太烦了，Alpha的保护欲。
　　“平时一个人住？”魏如臻道，想了想大概也觉得自己突兀了，又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君来已经没空多想了，Alpha的手劲很大，手心发烫，温度灼着他，“啊，是的。”
　　魏如臻点点头道，“我偶尔没班的时候会做饭，你可以来。”
　　沈君来没由来地想到那盆绿萝，“不用的……”想抽回手，“我，我有吃的。”
　　“泡面？”魏如臻抓紧他，神色不耐，“明天中午我没空，后天早班，你中午十二点过来，直接敲门。”
　　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直到沈君来微不可闻地点了头，魏如臻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