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ABO）》四个胳膊

14、第十四章 动物园之一

　　五号清早，太阳已是高挂，窗外的榕树仍旧是光秃秃的，但阳光斜射进屋子里，竟也感觉暖和不少。因为那起临时的手术，魏如臻轮休的日期被安排在五到七号三天，也算是正好错开了元旦假期的旅游小高峰。
　　魏如臻提着早餐回来时沈君来正面颊陷在枕头里安然的睡着，魏如臻皱眉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想这段时间自己的Omega也太能睡了，明明之前灵感来了还能熬夜写到三四点。被自己勒令禁止晚睡也会背着Alpha偷偷爬起来码字的人，这段时间倒是自觉地早早爬床睡觉，简直乖得不像话。
　　被Alpha掐住脸颊的沈君来在睡梦中瘪瘪嘴，抬手将扰人美梦的人打开，翻了个身不动了，像是根本没醒。
　　“起来了起来了。”隐约听到有人这么说，耳廓也发痒，沈君来终于睁开眼坐起来，双眼还不适应光线，柔软的头发也耷拉着，看见是魏如臻坐在自己身旁，便又自发地靠着那人的肩闭上眼。
　　魏如臻忍着笑将人拖起来走向浴室，心里十分享受这份被依赖的感觉。
　　“洗漱，然后吃早餐。”魏如臻将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塞到沈君来手里，“吃好休息会儿就出发，魏如雪约我们去动物园。”
　　沈君来还是没什么精神，“唔”一声算是答应。
　　魏如臻摸着下巴看着他。
　　看了半晌，沈君来终于有所察觉，“怎么了？”
　　“动物园先不去了，我们去医院看看。”魏如臻道。
　　沈君来吃了一惊，清醒不少，“怎、怎么了啊？”
　　魏如臻：“就是检查一下，新年例行体检。”
　　沈君来松了口气，“那还是先去动物园，都跟你妹妹约好了。你们体检应该是院方统一安排好的吧？”
　　魏如臻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继续若有所思地盯着Omega看。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两人吃早餐。
　　鱼片粥多多少少是有些腥的，魏如臻看着沈君来美滋滋喝完，并没有任何不适时才放下心来，同时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失落。
　　想来是错觉吧。
　　沈君来一早上就看魏如臻满脸高深莫测，还是没忍住，“你今早怎么有点奇怪？”
　　魏如臻摸摸鼻梁，低头喝粥，“没有呀。”
　　沈君来：“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魏如臻：“你好看。”
　　沈君来：“……”

　　十点出头，早高峰疏通得差不多了，魏如臻决定开车去动物园，玩到傍晚吃了饭避开高峰期再回来，还是比挤公交和地铁方便些。
　　环城路绕了半圈，在山脚便能看到市动物园的牌子。沈君来头抵着玻璃窗，有些兴奋起来。魏如臻将窗户打开一半，提醒道：“头别伸出去，几岁了都。”
　　“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市的动物园。”沈君来道。
　　魏如臻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那这次带你好好玩。”
　　找车位也算个技术活，停好车下来老远就能看到魏如雪拖着袁利朝他们挥手。魏如臻脸一黑，拉着沈君来就要冲过去，沈君来急忙拉住他，“锁车！”
　　身后的车灯闪了闪。
　　一副风雨欲来的势头。
　　“他怎么也在？”魏如臻周遭一圈几乎往外冒着黑烟。
　　魏如雪无辜地眨眨眼。
　　袁利开口：“老魏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
　　魏如臻冷着脸回应：“泡妞泡到我妹头上了，还不许我问？”
　　魏如雪赶紧道：“哥，哥！我们自由恋爱的啊！”
　　沈君来没什么话能讲，在旁边沉默听着。
　　袁利又补上一句：“你自个儿都结婚了还管着你妹恋爱？”
　　魏如臻冷不丁吼了起来：“我就是死了也管着，怎么了？你那些黑历史当不存在呢？我话撂这儿了，爱浪浪，别来祸害魏如雪！”
　　话说到这份上，魏如雪感觉她哥真的生气了，赶紧讨好道：“哥！袁利跟我这次是认真的，你别生气呀，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就是知根知底我才生气，当年C大Alpha界一朵大浪花你不知道吗？”
　　他们的位置站的实在醒目，又是人来人往的动物园大门外，不少人路过他们时回头张望，甚至还有路人驻足。沈君来尴尬地拉拉魏如臻的手袖，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袁利拍着胸脯回应他，声音也不小，“我，对魏如雪，认真的。”
　　这么严肃的画面也得亏魏如雪笑得出来。
　　这一笑气氛终于缓和不少，魏如雪主动过去抱抱魏如臻，凑在他耳边小声道：“给个机会嘛，我们都是认真的。”
　　魏如臻皱着眉，“你是Beta，他是Alpha，我是怕你吃亏。”
　　“我是Beta才不吃亏呢，我要是Omega你舍得把我交给他嘛？信他一次，要是对我不好了第一个告诉你，你去揍他。”
　　“我才不管你们的事。”魏如臻转头牵起沈君来的手，“走，带你去玩，不管他们了。”
　　沈君来傻傻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魏如雪和袁利，魏如雪冲他眨眨眼，“君来哥，玩得开心点！”
　　沈君来一愣，对着他俩笑了笑，“你们也是。”
　　魏如臻头也不回，看起来还在生闷气。
　　眼看着两人先买了票进了动物园，魏如雪环着袁利笑起来，“算是搞定了。”
　　“嗯。”袁利将手抽出来搂着她，表情认真欲言又止，“如雪。”
　　魏如雪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快到没人注意她的小动作，“我知道，你会好好对我的。”
　　袁利挠挠脑袋，从前的情场浪子这时候的笑容居然有几分憨厚，“越长大越不会说漂亮话了。”
　　动物园里多是父母带着小朋友来玩儿的，也不乏其他普通游客。魏如雪的包挂在袁利的脖子上，袁利也是将三十的人了，此时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被魏如雪拉着走。魏如雪从前经常拖着她哥来玩儿，美其名曰放松。这次来随便逛了逛，没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走了一会儿就不想动了，将袁利拖进动物园里的咖啡馆坐着。
　　“袁利，我哥今天这样你别生气。”
　　“哪儿能啊，多少年的哥们了，他这么宝贝你，没揍我就是好的。”
　　魏如雪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喝了两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沫，袁利拿抽纸帮她轻轻擦掉。
　　“嗯……”魏如雪点点头，继续道：“有时候都怀疑他真的是我妈生的了，比我妈还了解我。”
　　“你也是他每一段难捱时光里的小天使啊，哈哈哈……”袁利叫来服务员续了一杯咖啡，“还记得以前他离家出走，你到我们学校来找他的事儿么？”
　　“记得啊！简直了！”

　　魏如臻的大学时光用当年的网络热词讲就是非主流式叛逆疼痛青春。
　　倒不是什么爱情堕胎的青春，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回家，魏如臻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现在的妈不是自己的亲妈，捅破秘密的小Alpha难以承受这样的事实，跟自己的亲爸大吵了一架，扬言在这个家里过不下去，甚至都不要魏国忠继续养他了。
　　唐月当场气得脸都青了，“我掏心掏肺的把你从小养到大，到最后配不上你的一句‘妈’？”
　　魏如臻头脑发麻，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打包麻溜地走了。
　　过了小半月冷静之后，那些与唐月母子情深的画面又浮到眼前。自己的亲妈生下自己不久就病逝了，唐月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拉扯他长大，到后来她生下魏如雪，对自己仍旧是视如己出的好，以至于这个秘密到他这样的年纪才被发现，如果不是看到相册里的照片和质问魏国忠时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的话，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想想自己当时口不择言的伤人的话，内疚涌上心头，却还是又拉不下脸回去找他们。
　　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确实没有多少钱，开学两周之后他自己的存款告罄，每天吃馒头度日，空闲下来就到校医务室打零工。
　　就这么又撑了小半月，上初二的魏如雪偷偷跑到他们学校来，小丫头盲目地到处问，问到最后找到他们寝室来，他们当年的寝室在一楼，魏如雪站在窗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着问“魏如臻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魏如臻自己也瘦了一圈，立刻跑出去抱着对方，两人傻哭了一场，还是回家了。
　　那天傍晚魏如雪牵着她哥的手，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地走，走到后来魏如雪爬到魏如臻的背上让人背着，眼泪滴在魏如臻颈后。
　　魏如雪贴着她哥的耳朵，小声道：“我妈就是你妈，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亲哥。”
　　魏如臻点点头，将她往上掷了掷，稳稳地背着她。

　　袁利又唏嘘了老半天，“当年你哥还因为这件事在学校火了一把，大家看你穿着一中校服，还以为他有个初中的小女朋友呢。”
　　魏如雪哈哈大笑，最后叹口气，“也不知道他跟爸还能不能好了，从小就不对盘。”
　　“叔叔一直关心他，就像他关心你一样的。说出来老魏可能还要生气，他和叔叔的性格其实一模一样。”
　　“父子嘛。”魏如雪搅了搅杯里的液体，“我把哥结婚的事儿告诉爸了，他没什么反应。”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着急着呢。”袁利说，“老魏大学时跟那个小傲娇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搬出去住了嘛，你不晓得叔叔偷偷来我们寝室找他找了多少次，我们都瞒着老魏，哈哈哈！其实他的行踪你爸全晓得。”
　　“真的啊？”魏如雪瞪大眼睛，很难想象魏国忠偷偷摸摸到他们寝室问行踪的模样。
　　“嗳！”袁利说，“天下父母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