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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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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老板,今日这茶楼可来了不少客啊。”一位老者笑着对这家茶楼老板说话。
瞿老板年近不惑,只有一个过世的妻子留给他的女儿杏儿和这栋茶楼了。
杏儿刚刚16岁长得水灵,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是会说话。
瞿老板笑着说:“这年头不太平,也不知道哪年就经营不下去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杏儿还未找到能托付终身的人……”
“瞿老板,您这姑娘才16岁,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还愁嫁不到好人家?”
瞿老板但笑不语,他心里头早就有了人选,茶楼终究是要给女婿的,得找一个老实可靠的,能把茶楼撑下去的人。
一个小伙计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老板,不好了,杏儿姐刚刚咳嗽了几下,然后嗓子就发不出声音了,今晚的戏怎么办呀?”
瞿老板顿时十分紧张:“这可怎么办,今晚正好有位贵客点了牡丹亭里边游园这一出戏,这只有杏儿会唱。我们又得罪不起这位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茶楼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看似和平常一样,但后台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师父,让我试试吧!”
尚野坐在最后一排,台上的人唱的什么他倒是不懂,只觉得唱戏那人长得真好看,走起路来步履轻盈,风姿绰约。不知道这位姑娘卸了妆之后怎么样。
尚野是个混血儿,父亲是美国人,母亲却是个苏州姑娘。他从小生活在美国,常常听母亲提起苏杭一带的昆曲,母亲还会不时的哼两句,那缠绵旖旎的音调令他深深着迷。
于是尚野在长大之后就来了中国,来寻他魂牵梦绕的缠绵悱恻之音。
所以他来了苏州,进了这家茶楼。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那个美丽女子,她唱了些什么倒是没听明白,可那波光流转的双眼却把他的魂给勾去了。
瞿致渊正在卸妆,听后面的小伙计说有个姓尚的先生想要见他。
“让他等着。”
瞿致渊是个孤儿。一个风雪夜,还在襁褓中的他就被父母丢弃在茶楼门口。被好心的瞿老板看到后就收作徒弟。他从小跟着瞿老板学戏,瞿老板很器重他,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今天他是迫不得已。杏儿没法上台,戏班里有没有别的人会,他和杏儿从小一块长大,这些戏词动作自然都是熟的。那位贵客不同意换戏,说他是专程来听这出戏的,要是不唱,就把茶楼给砸了。救场如救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瞿致渊心一横,就更瞿老板说上去试试。
还好模仿的女腔不细听也不大听得出来,这演出也没出什么纰漏,让大伙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今晚的杜丽娘是他扮的,可偏偏有个不知好歹的人要见他。他想,他再磨蹭两分钟,那人就应该不耐烦的走掉了吧!
他卸完妆,走进前厅,才看见还有个人趴在桌上。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桌子。那人抬起头来,迷迷乎乎地看着他。长长的金色睫毛忽扇忽扇的,高挺的鼻梁,白净的脸蛋,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
“这位先生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刚才最后一个场戏的那位小姐,她走了吗?”尚野说中国话既生涩有别扭,但他还是努力地把自己想表达的话说清楚。
“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小姐。”
瞿致渊好笑的看着那人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青。
“这怎么可能那台上的人明明是个女人……”
尚野看着一袭青色长衫瘦削的瞿致渊,哪还有台上的一点妩媚之姿?该死比自己还高了一点点。
可惜尚野心里的小小的爱慕还没萌芽就被掐死在摇篮里了。
瞿致渊渊看着尚野脸上委屈的快掉泪的表情,不禁暗暗地勾了勾嘴角,这人也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