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萧嬉

7、第七章

　　倒饬过的秦王看起来格外的威武霸气，帝王冠冕，上黑下红，曾经的黄赤大佩已经不在，但是腰间的太阿剑的锋芒能直传剑鞘。太阿实体在凡间，秦王配的是太阿剑魂幻化的太阿剑，更形锋利。个头高大威猛，实在不堕千古一帝的威名。冬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秦王。
　　如果每个人都曾经崇拜过偶像的话，某一段时期看秦史的时候曾经很崇拜秦始皇，帝王的不世功业，尤其千古第一帝，见到真鬼了，和原来的先帝爷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倒饬过后，没有上次出现的那种威压，显得荣光焕发。青竹觉得鬼医真是个神奇的职业，青竹觉得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鬼医不单是救治，还涉足美颜行业。
　　一个帝王当然不能走着去枉死城，秦王出行带车带棺材什么的，死就死了，不可能还需要棺材，所以没有装棺材的大车，还是有一辆宽敞的铜马车的。作为御手的铜人尽责的站在车前。但是秦时的马车都是站着的，有天子巡狩的感觉，青竹和冬郎也体验了一把千古一帝马车的滋味。和他们家常用的马车也没法比，尤其是站立这一项，虽然鬼是飘着的，但大家喜欢装人啊，坐着总是比站着容易些。
　　秦王能放弃他的车驾吗？显然是不能的，这是正式拜访的礼貌。何况蒙武这个莫逆之交。其实，秦王是不想在枉死城外城被挤到吧？绝对是的。头颅、眼珠子乱滚的场面真的是挺恶心的。人家刚来的新鬼，哪里能控制身体不出现脱离，等会控制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分到屋舍了。
　　蒙武居内城的一座豪宅里，真的是豪宅啊，比城主府是差不少，但是看着周围拥挤的门，再看看蒙家的高大上的大门，鬼比鬼得死，货比货要扔。迎出来的蒙武穿着有些奇怪，长冠深衣，不是先秦服饰啊，秦王秒懂，哦，为了配合什么人的服饰吧，蒙武是要死会的节奏？看这服饰，对方是汉朝人？历数蒙武救过的女子，还真不少，汉代的有好几位，都是奇女子。因着在小辈面前的矜持，秦王给蒙武一个：一会儿咱俩详谈的眼神。
　　蒙武也回一个意会的眼神，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后，蒙武引秦王入厅。厅里的布置还是按照蒙武旧居的布置，连凭几上蒙恬小时候胡闹的刻痕还在。这是把整个故居都搬来了吧。秦王显然在这里很自在，因为惦记着和蒙武私谈，所以巴拉巴拉把青竹和冬郎的事情对蒙武说了。
　　蒙武上下打量了青竹和冬郎一下，望向秦王：“医者？”
　　秦王颔首。
　　蒙武转向青竹和冬郎：“既然主公开口，吾必相帮，但有几鬼着实不对付，吾不愿往，需要你们自己去。”虽然做文士的打扮，但武将就是武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虚假。然后用鬼力凝聚一份名单，青竹和冬郎伸手接过，看着长长的名单，青竹和冬郎甚方，这是几个鬼吗？这么长的名单，少说也几百号吧。说好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秦国战将呢？说好的文武双全呢？文武双全和人（鬼）缘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啊。
　　秦王看着青竹冬郎的表情，“你们别愁，有好几十号就是一个府上的。”看来秦王对蒙武是了解甚深啊。不愧为君臣。因为秦王对私谈很着急，所以让青竹和冬郎先回去。去了花园的亭子。
　　以前的花园，秦王是知道的，全是不开花的，这次竟然在花园看到梅花这种和蒙武气质不符的东西。知道这个臣属兼老友确实是准备安定下来的。一面为他高兴，一面又好奇是哪个女子。武将有很强的地盘意识，尤其做鬼之后，这种意识是无限的放大，这种不设防，门户大开，任其侵入的样子，这是真的爱上了。凭蒙武的智慧和武力值，秦王是完全不用担心的，毕竟与别人不是一个档次的。蒙武看着秦王笑：“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主公要听哪个？”
　　秦王笑：“一起说了吧。”
　　“好消息是吾和卓文君下个月婚礼。”然后看秦王预料之中的样子，又狡黠一笑：“坏消息是赵飞燕看上扶苏了。”蒙武说完就用鬼力把自己给护起来。秦王果然暴怒，气场全开，花园里的梅花、树叶瞬间成了光秃秃的枝丫，连假山石都碎成齑粉。
　　“赵飞燕，尔敢。”可惜赵飞燕不在，在的话必定被秦王的怒火撕成碎片。赵飞燕府中面首六十八人，不乏各朝名将，还想染指扶苏，想想自己柔弱的儿子，秦王气不打一处来。这熊孩子，当初把最厉害的将军给他，造个反又咋了？有蒙恬这个大将，有蒙毅这个内应，何事不成，反而自裁，好好的养大，好好的教导，是让你自裁的是吧？愚忠，这是把所有的聪明劲都长相貌上了是吧？但是秦王内心是愧疚的，扶苏是按照储君模式养的，但是秦王觉得是自己没有安排好一切，儿子才不能顺利继位。所以一直不敢去见扶苏。因为愧疚，更是因为自己宠了胡亥，冷落了扶苏。扶苏是那么脆弱，一时的落差接受不了，自己应该更稳妥一些的，更循序渐进一些的，不是借个由头就让他去边疆历练。何况蒙恬虽然武力值不错，人也聪明，毕竟不善引导，可怜的扶苏，当时自己怎么那么的想不开呢，在身边，父皇护着哪里有这许多的事情啊。
　　想起伤心事的秦王平息了威压，一副很落寞的样子。
　　蒙武悄悄的瞟一眼某个方向，看着秦王说：“公子扶苏对主公之心日月可鉴，主公应该见一见公子扶苏，几百万年了，父子不相见，反而生分了。”最好见一面后由怜生爱，这样这小祖宗就不会经常来府中折腾了。
　　在蒙府的一个小房间里，扶苏倚着凭几，看着水镜中的父王，在城主府也是可以看的，但是就是想在一个离父王近的地方。蒙毅看着扶苏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镜，一笑：“公子的愿望指日可待。”扶苏绽开如春花般的微笑：“父王威武依旧。”完全不接蒙毅的话茬，当听不出蒙毅嘲笑自己呢，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和父王在一起，刀剑如春风，雨雪都是温暖的。扶苏放大了的执念表现的淋漓尽致。父王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至于胡亥是什么鬼，灰飞烟灭的家伙而已，记都不屑记。
　　秦王缓过来开始埋怨蒙武当初就不应该救赵飞燕，蒙武表示无奈：“我只是看着顺眼而已，日久才见人心，吾不能窥知。”我又不知道赵飞燕是那样子的鬼，简直是一个春~药大全，别的鬼医是救鬼的，这个鬼医专门研究春~药去了，目前还真的没有一个鬼能抵抗赵飞燕的春~药，所以秦王盛怒是有道理的，为儿子贞操担心也是有道理的。秦王也豁出去了，愧疚了补偿就是了，一直逃避不是办法，何况儿子现在陷在这样的境地，必须不能忍，最好住进城主府，时刻的盯着，一定不能让赵飞燕得逞。秦王下定决心，用鬼力把蒙武的花园恢复，然后弱弱的问蒙武：“爱卿，你觉得扶苏会不会同意我去住城主府？”
　　蒙武暗地翻一个白眼，你赶紧的、立马住进城主府，那小祖宗就不会来蒙府闹腾了，面上笑着：“父子没有隔夜仇，公子扶苏甚喜才是。”但是不能马上搬进去才是遗憾，也不知道公子扶苏能不能把他府中那些子东西都收拾干净喽，在父皇面前露馅什么的，蒙武觉得很喜感。
　　小屋中的扶苏已经收了水镜，但是秦王没走，不能蹿回府去收拾府邸啊，城主府弄乱一些，给父王不能辖制下人的印象，把演武厅改成茶室，书房里的密档收拾起一部分，最好都换成普通档案，府里能干的仆从管家都放假，蒙恬也要交代一声，没事别公开出入城主府，哎呀，好忙，公子扶苏简直不能好了，蒙毅看着他笑：“主公还没有见到汝，汝亦没有同意主公去入住。”意思是，你这会儿着急什么啊，八字没有一撇呢。
　　筹谋这么久，从蒙武在秦王面前弱化扶苏开始，然后逐渐灌输给始皇帝：“地府女人真凶残，还是男人好”的终极理念，潜移默化，甚至籍着忆往昔的样子，掺些真真假假的回忆，通过彼岸花从的鬼都知道，记忆不是很深刻，有些记忆是很模糊的，这个时候适当的篡改一些真真假假的东西，十分容易，秦始皇能焚书坑儒，本身就是没有很深的伦理观念，公子扶苏是儒家最后一人，儒家那一套伦理道德，因为执念，已经被执念替代，这一层如酒，经几百万年的陈酿只能越酿越醉人，越酿越醇，扶苏的执念也越来越深。
　　就像即将成为蒙毅后娘的卓文君的执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所以蒙武才能对她放下心防，何况这着实是一个好女子，奇女子。蒙恬和蒙毅觉得父亲这个决定很正确，何况大家都是几百万年的老鬼了，有时也着实寂寞，不知道兄长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不忍刺激他，也许明日，也许一万年，不想逼他。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叫秦王亲切　所以不自觉的写作秦王，姑且看之，当个消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