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萧嬉

4、第四章

　　纳兰只在族谱里见过老祖宗的名讳，但是先帝爷说不是那位，是更古早的一位，纳兰还是很好奇的，那位先祖住的离帝王居并不是太远，对于园林制造中极尽曲折只能事的凡间来说，不大的庭院都可以造出湖光山色的效果，假山回廊的来回绕。在冥界这个地方，地广鬼稀的地界，这位先祖离帝王居当真是很近了，起码是丞相府到紫禁城的距离。

　　“小子不必拘礼，坐吧。”纳兰先祖的声音很是浑厚，样貌也相当魁伟。进门的纳兰公子只能看见这么多。冥界这个地方发光的东西当真很多，外面的照明设施最常见的就是芝兰玉树，把有鬼聚居的地方给照的亮如白昼，因为装人装习惯的鬼族，对于日夜相当的纠结，所以芝兰玉树上方有遮挡的帷幔，遮起来就是晚上，拉开了就是白天，人为可控，相当方便。计时工具是地府统一发放的计时历，就是你过的日夜颠倒也是个人喜好问题，时间是不变的。纳兰公子对这个计时历是相当的好奇，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见到。

　　这不，见到了，上面书阎历武纪十万三千九百年，然后是日期，因为要回答先祖的提问，纳兰没有看清楚日期。为什么先注意阎历，大概也许那是这个屋子唯一的照明工具，所以只能听见先祖相当浑厚的声音，大致看清先祖相当魁伟的身材。纳兰行礼答是。然后坐在先祖脚踏下的垫子上。

　　对于马背上的民族，身材的魁伟代表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力量带来更多的崇拜，崇拜带来的势力才能建立一个部落。到冬郎自己这代，更倾向于汉人的长相，虽说满汉不通婚，但是虽各代的诗书礼仪熏陶下来，文治武功平平，相貌堂堂外更多的是浊世佳公子的风度翩翩，和魁伟这两个字是边都不沾的。和先祖一起，好像大熊和稚童的区别。

　　先祖游牧民族的豪爽好似刻入魂魄，说不拘礼也是真的不拘礼，自己坐的随意，对冬郎正襟危坐的样子很是摇头。

　　“我纳兰一族到你这代也有百代了，不曾断了传承，可惜你是个想不开的。”纳兰先祖的语气颇为遗憾，也许是被传过来的关于冬郎的评价“情深不寿”四字颇为无奈，略略问过家族，父母，兄弟姊妹等等，就开讲了。就宇宙洪荒发表完个人观点，芝兰玉树的光芒已经被遮上了，然后就纳兰兴家史发表若干看法，芝兰玉树的光芒又亮了，还待就未来展望一下的时候，睡饱的先帝爷来解救冬郎了，先祖还不能尽兴，终于找到可以忍受他唠叨的后辈，还不打瞌睡的，就这么放他回去，还真舍不得，但是先帝爷表现的相当强硬，也就放冬郎回帝王居了。

　　纳兰先祖的大嗓门震得冬郎的耳朵嗡嗡的响，至于他说了什么，纳兰还真的没有记住。那毕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对于热爱文学，对战争没有什么兴趣的纳兰公子来说，那是相当的枯燥的。纳兰公子也看兵书，但是奉行的是那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不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至于御前第一侍卫，武艺也只能说过得去而已。

　　回到帝王居，竟然发现青竹闭关了。先帝爷不由感慨：“天纵奇才啊。”冬郎也瞠目结舌，自己还不知道怎么修炼呢，美丽的青竹同学已经提前学习了，这好像一个没有启蒙的学童闯进学堂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懵逼。

　　先帝爷想象中的未来的儿媳妇一脸的呆萌，先帝爷很是怜惜一把，赶紧进屋就基本功法，基本技能什么的给深入科普讲解。对于某个自己入门的天纵奇才也酸一把。“功法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冬郎体味着这语气，为毛有种天地功法一大把，谁捞着是谁的的感觉？但是看这表情又不像，好像这种是天上掉馅饼的几率？看着冬郎走神，先帝爷变出一把戒尺抽在冬郎身上，痛入灵魂的感觉，随即不敢再跑神，认真听讲。

　　住的地方也只是一个可有打坐冥想，修炼的地方而已，只有一个蒲团，青竹就去蒲团静坐起来，前尘俱去，做了鬼差，这三百年把整个人生回忆无数遍，突然觉得前尘的自己任侠天真，虽不至于不食周粟，活了一辈子唯一没有完成的事件就是“反清复明”这件大事，清朝的运数还有很长，岂是这样的小众可以改变的，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如此而已。青竹豁然开朗，阴阳两隔不再是一句空话，这才是真的阴阳两隔，阳间人不问阴间事，阴间人难管阳间事。

　　花开花落自有时，新旧更替，新的变旧，更新的又来代替，不破不立，总是这样的。所有的功法万变不离其踪，突然的明悟让青竹的气质顿时飘渺起来，心境的突然提升让青竹的耳目更加清明，心神也更加坚定。

　　冬郎经过先帝爷的深刻教育，又歇过一宿，青竹的门还是没有动静，先帝爷品着极品龙井，闲闲的说一句：“那小子入定了。”看着冬郎懵懂的眼神，就地府仙界的常识问题给冬郎个普及。

　　天界一天，凡间一年，凡间一天，地府一年，所以天界的仙虽占着最好的仙灵之气的资源，却没有几个高手，像二郎神这样的住在凡间的反而比仙界的那些仙武艺高强、法力高深，因为修炼的时间长而已，所以地府的鬼仙反而是三界最惹不得的存在，再笨的鸟，别人修炼一天，你修炼十万年，怎么着也赶得上不是，当然要耐得住寂寞，至于那些修炼天才，更是仙界众仙无法比拟的。

　　仙界居住，功德至关重要，所以凡间多庙宇，谁的功德到达天界的容忍下限，必须的下凡历劫，所以今日这个仙下来，明日那个仙下来，紫微大帝要不是总要下凡历劫，也不会产生这么多的帝王龙气，每一次历劫总是多出一个帝王来，所以地府这许多的帝王就是这么来的，也间接导致了，身有龙气的帝王无法两个都入尘世，即使各国争霸，身负龙气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至于佛界，功德更是主要修炼材料，没有功德，进阶之难不可想象。所以当初准提才会去抢红云的蒲团，就是为了鸿钧的造化玉碟，争取成圣的机会才有可能占有更多的功德。
　　在青竹入定的十天内，冬郎普及了地府的基本知识，也学到了修炼的基本功法，然后修炼十天没有进展倒不至于，倒是越来越感叹青竹的天才来。没有功法，没有基本常识，还能进益的这么快，不至于逆天，也是不世之奇才。想想青竹人间的经历，又释然了，人家道家、儒家、医家皆晓，还能自创个拳法什么的。至于自己除了在文学上的贡献外，全去捣鼓风花雪月，拈香制香那些东西去了，虽说高雅些却于国无功，于民无功，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虽说不是白活了，得到的评价也很好，比起青竹，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而已。不禁对青竹肃然起敬，这才是天才，这才是追求，自己三十年岁月讲真是白活了。所以要奋进。

　　又奋进了二十天，青竹闭关三十余天终于出关了。凤眼修长更带洒脱，如果以前的青竹有些济世救人的慈悯的话，现在的青竹更是在这慈悯之上多了一些洒脱，飘逸。不管冬郎怎么评价，先帝爷只是说：“不就是比以前更漂亮些嘛，有甚奇怪，功力越高，越符合天地的法则，自然就和天地接近，所有人多会对他顺眼的，别气馁啊冬郎，他那容貌还没有赶上你呢。”

　　冬郎很无语，我那是嫉妒青竹的长相吗，啊，我那时羡慕，好不好，我要是有这洒脱劲，我至于情深不寿吗？对于冬郎的内心活动，虽然他是没有说出来，但是都写在脸上，自然被看的清清楚楚。青竹释然一笑，稚子之心也未尝不好，各人有个人的缘法。看着面前的青年，虽说三十而立，却纯真正直。即使清朝难看的月亮门，也是端的俊眉修目，钟灵毓秀，京城第一公子名副其实，加上才华不错、人品不错，满清也只这一个人可以入眼了吧。

　　“冬郎的相貌是极出色的。”青竹看着冬郎这个样子，突然来了调侃之心。“估计比潘岳、宋玉也是不差的。”冬郎瞬间石化，这是都只是看到我的相貌了是吗，这是都不承认我的才华了是吗，好心塞。

　　看着这样的冬郎，石化的身体，变幻不停的表情，先帝和青竹哈哈一笑，从凡世而来的苦闷随笑而去，从今天起，就是新的开始，真的从新来过，从头开始，人的终结鬼的新生，周而复始，如环无端。

作者有话说

　　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