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萧嬉

10、第十章

　　蒙家百万年的积淀，不只表现在财富上，还表现在人脉上，所以蒙武知道卓文君的前夫是要来的，这里面还存在某种羞辱的成分，毕竟不是每个心高气傲的女人都能忍受别人的拒绝的，赵飞燕被扶苏拒绝，没有办法，扶苏的实力不是她能惹上的，被蒙武拒绝，也不是不可以忍耐，虽然蒙武的实力从来不放到明面上，但是赵飞燕是听过一耳朵的。

　　正好司马相如要出席，她是带着看戏的心去的，赵飞燕玩味的看着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男人，有些厌烦，但是实在懒得处置，有好戏不看，不是赵飞燕的风格。老实说，赵飞燕此人，虽风流，却着实不下流，待面首也不错，红颜这种烈性春~药也是极少用的，巴上来的有才有貌的男鬼尚且用不完，也实在是没有往外发展的嗜好，只能说研究春~药是一种爱好而已。像司马相如这样的，赵飞燕不觉得自己看的上，尤其赵飞燕最近惹上一个煞神，去蒙武那里散散心也不错。所以司马相如乘着马车到达蒙武府邸的时候，赵飞燕也刚从轿子上下来。

　　两人还真有些渊源，刚进枉死城的时候赵飞燕被司马相如看上，可是赵飞燕和司马相如相差凡间一百多年，地府三千年，赵飞燕是敌不过司马相如的，正好蒙武经过，顺手救下赵飞燕，蒙武这鬼虽是武将，却着实怜香惜玉，也不是说好色，就是此鬼颇同情弱者。得益于蒙武，不然这枉死城女鬼更少。这点儿卓文君是一向知道的，此女也颇赞同，不得不说卓文君是最早的女权主义者，蒙武救人但是不会喜欢肤浅的女鬼，有卓文君珠玉在前，蒙武的眼界着实提升不少，等闲真的看不上。赵飞燕的魅惑就是蒙武看不上的，不然也不会始终拒绝来着。娶妻娶贤，光卓文君都被考察了百万年，蒙武在这点儿上的谨慎可想而知。

　　司马相如是恨蒙武的，毕竟此人坏了不少自己的好事，但是实力不逮，先天不足。但是卓文君，司马相如是知之甚深的，那个才华横溢，甚至可以说横竖都溢的女子，最是痴情。在现世，司马相如需要卓文君的才华，在地府是武力至上的，才华并不怎么重要。到地府的时候，司马相如从没有如此感谢父亲让他学习剑术，才在枉死城由小鬼做到大鬼，在大鬼中也有一席之地，和卓文君完全没有再续前缘的打算，早就看厌了。地府是聪明鬼扎堆的地方，现世惊才绝艳，到地府也不甚起眼。但是能活到这般时候，也有了不得的实力了。不过，他哪里来的自信，卓文君就一定不忘情呢？赵飞燕很疑惑。

　　赵飞燕刚进前厅，就被秦始皇的威压给关注了，虽然经过交融，知道扶苏是自己作的，但是对赵飞燕这个红颜原创者实在有些怨念，还好秦始皇被扶苏拉住，不然真能生撕了赵飞燕。扶苏对给赵飞燕带去无妄之灾丝毫没有歉意，拉住秦始皇也是因为红颜真的很赞，给好评。

　　赵飞燕觉得威压撤去，很是疑惑，得罪始皇帝了？没有吧？看到就绕道，从不得罪的，为什么针对？然后疑惑的望向公子扶苏，对公子扶苏，赵飞燕求爱不成，也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性格，马上转移视线，也没有什么纠葛，秦始皇这是为何？扶苏提示的看一眼秦始皇，赵飞燕秒懂，吃醋啦？还是陈年老醋，赵飞燕同情的看公子扶苏一眼，找这样一个拈酸吃醋的情人，公子扶苏辛苦了。公子扶苏觉得赵飞燕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根本没有回应。

　　司马相如正襟危坐，一派的道貌岸然，就等拜堂的时候闹，蒙家人根本不鸟他，能算的上对手的，司马相如连敬陪末座都不算。蒙武在等白起、项燕。说起白起这个煞神，曾经死在白起手里的一百多万人都肝儿颤。项燕是蒙武死对头，项燕先到的地府，所以秦始皇来的时候遇到的几次截杀，项燕占一次，也对上过蒙武，但是败军之将仍旧是败军之将，很是憋屈。蒙武不管项燕憋屈不憋屈，反正我结婚给你下帖子，爱来不来。要么说艺高人胆大呢，这是结婚，还能这么闹的吗？

　　白起看到帖子的时候就就说：“准时到场。”但是刚才白府的小厮送来的书信怎么回事？竟然不来了，蒙武瞬时有些泄气，干嘛不来啊，打一场也好啊，摩拳擦掌的等着呢，竟然不来了，理由竟然是守墓的三头犬不见了，那是很重要的吗？犬会自己回来的好吧？要找也不用你这个主子找好吧？理由太烂。

　　还好有一个项燕。但是项府的鬼来送信，项燕指甲断了，去鬼医处修指甲，来不了。蒙武像戳破的气球，没有兴致了，本来摩拳擦掌的好吗，本来等找茬的好吗，为什么都不来的，修指甲，一个大男鬼修什么指甲，兵器呢？用的上指甲吗？司马相如算什么鬼，夫人一个鬼就搞定了。不能痛快的被找茬，去跟夫人掠阵吧。

　　婚礼本来想配合卓文君行汉礼，卓文君不同意，生活上倒罢了，既然嫁给蒙武，行秦礼最为妥当，而且秦礼很简单，观完礼就各回各家，没有筵席一说，其实观礼也是没有必要的，但是耐不住想看热闹的多，就来这许多观礼的，既然要来，闹大一些无妨，蒙武就海发帖子，反正不用筵席，来看一眼本将军怎么成亲的，以后也有一个参照不是？关键是你们只要能找的着。说的好像谁没有成过亲似的，还参照。

　　蒙武不怕死的调侃始皇帝：“陛下和公子扶苏是无媒而合。”

　　始皇帝简直气死，扶苏呵呵一笑：“吾和嬴政可是天道承认的姻缘。”有婚礼又如何？能有天道承认高大上吗？

　　但是始皇帝记上了，也不黄道吉日了，你不结婚吗？我明天也结。不管宾客如何想，蒙武如何想，日落三商，大概就是这么个时辰，地府还没有太阳这种高大上的照明设备，所以也就是差不多黄昏时候。婚礼开始。共牢而食，合卺而酳，然后入洞房，婚礼方成。

　　如果要阻止一个婚礼，卡点在入洞房之前就行，看着穿着玄纁色礼服的卓文君，司马相如有些眼红，卓文君是美艳动人的，司马相如一直知道，但是朝夕相处是有审美疲劳的，但是这个荣光焕发的女鬼又勾起司马相如当初弹《凤求凰》的痴心来。“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低沉的吟诵，在大厅响起，司马相如想借此让文君悔婚，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想把自己置身事外？卓文君冷笑，理都不理。同劳而食后是合卺而酳，司马相如看卓文君无动于衷，不禁暗恨。

　　“文君……”

　　赵飞燕看不下去了：“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饭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决。当初最喜欢这个《诀别诗》，这会儿在这儿表深情，逗我呢？”

　　但是卓文君的婚礼已经走向尾声了，洞房礼前，文君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司马相如：“汝是谁？”

　　满座皆惊啊，蒙武不禁大笑，夫人太逗了，这下没话说了吧？兵不血刃啊。给夫人点赞。司马相如失魂落魄。傲气被激起，从文君夜奔说起，简直是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佳话。

　　文君轻笑，眉如远山，鬓如墨画，一笑下百花齐放，熠熠生辉：“闻君殁于花~柳病，确否？”蒙武再给夫人点个赞。深情吗？真深情，死于花~柳病的深情。

　　蒙武本来就觉得在不动武的情况下，司马相如和自己夫人不是一个层次的，得妇如此，夫复何求？蒙武是真得瑟。

　　赵飞燕目瞪口呆：“大内~幕啊，原来一介赋圣死于花柳病，老天真会玩。”赵飞燕还真不知道这个内~幕，部分知道的也不是八卦之人，没有议论，赵飞燕的面首中也没有同司马相如交好的，司马相如死于花柳病，司马长卿啊司马长卿，从今儿起，要是还能在枉死城立足，没有羞愧死，那脸皮得多厚，利箭都射不穿吧。这趟来的值。

　　司马相如血槽已空，动武是绝对不可能的，在座的都是武将中的武将，绝对把他秒成渣渣。

　　今夕何夕？月澹九霄。
　　长夜如练，曜曜庭燎。
　　言念君子，黼黻孔昭。
　　彼姝孟姜，洵美且好。
　　绯罗结缡，合卺同牢。
　　玄衣纁裳，地迥天高。
　　皎皎长空，琼宇寥寥。
　　对月调筝，把酒吟箫。
　　琴瑟和鸣，清弦粱绕。
　　雅乐清商，燕歌九韶。
　　踏飒起舞，秦桑楚腰。
　　礼仪既备，钟罄既调。
　　杯鼎珑璁，异茗佳肴。
　　众乐乐兮，黄发垂髫。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絷之维之，以永今朝。

　　听着赞词，司马相如黯然退席。无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