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苞与欲放》裴绿

2、第二章 你要掰弯我

　　“找我也不是不可以。”卫庄坐直跷起二郎腿，展唇一笑，“只要你不怕师生恋对你的前途有什么影响。”
　　“我看该担心这个应该是老师你吧。”盖聂挽起一截袖子，线条好看的小臂现出，他抱起资料，打开门背对着卫庄说道：“老师，你刚刚眼角有笑纹，说明你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门被人轻轻带上，卫庄一愣，拉开门，对着走出去的盖聂大声喊道：“你一个学社会心理学的，能不能别对行为心理学那么感兴趣，那是不准的！”
　　话虽那么说，可微表情确实最能反应人内心的真实世界，卫庄侧过头，开始怀疑盖聂经常无表情，是因为不想让人窥探他的内心世界。
　　过了几天，盖聂在教室用解剖刀掀开一只兔子的头盖骨，做去大脑僵直实验，鲜红的血液染上了他的手指。小白兔四肢僵直，头向后仰，尾向上翘时，卫庄走了进来，他看着被剖开大脑但是还活着的兔子，打了个呵欠：“别安乐死了，我们直接把它炖来吃了吧。”
　　盖聂无视了他的话，给小白兔注射了安乐死，道：“为科学英勇献身的动物，还是不要吃了。”
　　他没去洗手，走过卫庄身旁，沾着血的手指顺便在对方的锁骨抹了抹，“借你的皮肤擦擦手。”
　　卫庄低下头，再抬起来，目光里含了几丝复杂。他凑到洗手的人身旁，脑袋一偏，道：“盖聂，你是不是在调戏老师我啊，我告诉你，调戏老师是不对的，你这一点都不尊师的举动，是足以让我给你穿小鞋的，你知道吗？”
　　“一个话不多的人，突然话变多了，你知道在行为心理学里，这代表什么吗？”盖聂完全不理会他的威胁，用毛巾擦了擦手。
　　“你对行为心理学那么感兴趣，你怎么不去隔壁大学当研究生啊？”
　　“一个人对音乐，美术，舞蹈都有兴趣，难道他都要去专攻么，老师？”盖聂俊秀的脸依旧没有表情，不过他最后上扬的语调，还是让卫庄听出几分揶揄。
　　“对了，老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他话锋一转，让卫庄没有机会接他的话，“为什么同性在一起后，会很快的发生性关系？”
　　卫庄思维一下子被扭到别处，他咳了一下，道：“人类原始两大源动力是性和暴力，男性性方面比较开放，所以在一起很快就做是非常正常的，还有，世界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持有不正确观念，同性之间保障并没有异性那么高，他们需要身体最亲密的结合来给予对方安全感和幸福感。等等——你难道是想和别人做么？”
　　盖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老师这样说，排斥性好像不利于感情的升华。”
　　“。。。。。。”卫庄有想要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盖聂，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且发生性关系，老师希望你一定要考察对方三、四个月以后再发生那种关系，如果发生完关系之后，对方立马倒头就睡，不安抚你的话，你就把他踹了吧。”
　　“老师。。。我只想说，我在你眼里，难道是她们口中说的受么？”
　　说着盖聂放下毛巾，手搭上洗手桌沿，身体正面凑近卫庄。一股清冽的气息扑来，卫庄竟然有些紧张，他望进盖聂深邃的眼里，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盖聂的手点上他的锁骨，拿起毛巾，替他擦掉鲜红的血迹。擦完之后，把毛巾塞到卫庄手里，他走回实验台，抱起死掉的小兔子，清浅的日光溜过他美好的侧脸。
　　“你要回去了吗？”卫庄看他要走，急忙问道。
　　“不回去难道还要留下来，陪老师你吃空气么？”盖聂把目光平分到卫庄和他旁边的洗手台上。
　　初夏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炎热与清凉并存，躁动与平静相依。卫庄意识到，他的脸有些发烧，心跳也有些急促，如果他面前站着个女生，他几乎可以肯定的说自己的春天来了，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个男生，产生这样的感觉，让他新奇的同时还有点担忧。
　　盖聂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走了。他一个人站在教室里，举高手，盯着掌心里的毛巾，那一点点鲜艳的红，像鲜美的果实，散发着清香，一点点接近，一点点无意识诱惑着他。
　　盖聂，你大概是不知道，你要掰弯一个人真的很容易啊。
　　晚上，繁星点点，卫庄双手抄在裤兜里，韩非抓着一瓶啤酒，路灯五颜六色地闪在前面。他喝了一口酒，对身旁的卫庄说道：“我说小庄，你大晚上把我叫出来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我可不像你那么清闲，我明天九点还得去上班呢。”
　　“非哥，假如我找了个同性当媳妇儿，你觉得我父母能接受么？”卫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尖，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随意问道。
　　韩非打了个酒嗝儿，笑了几声：“小庄，你要是搁古代，这出身也算个书香世家了，你觉得你父母那么端正的人，会接受么？你爸不一烟灰缸砸死你，那都算你运气好。”
　　卫庄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这么觉得，我爸不一烟灰缸砸死我，都算不错的咯。”
　　“开开玩笑可以，你可千万别真找，要知道，你家里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要是不传宗接代，那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知道。”
　　卫庄停下脚步，韩非走出一大截，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喊道：“你快点。”
　　他没有理会韩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你在看什么？”
　　韩非好奇地转过头，前面有一个穿着淡白衬衫和银灰色西装裤的俊秀青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甩开另一个打扮比较英伦范的男子的手。
　　“盖聂，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你能别来找我了么？”俊秀青年侧过头，口气是有礼貌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