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小》银一

2、下山

　　这是一个风光秀美的地方，山清水绿，碧水连天。
　　因此，喜水的墨子羽就在这近水之处盖了一座小小的竹屋。房间四壁皆是翠绿之色，屋中摆设亦为竹木所制，精巧细腻，纤尘不染，与它的主人相得益彰。
　　其实，墨子羽长相一般，应该说是极为普通。但温柔祥和的眼神，清净和善的笑容，都为他增色不少。应该说，他是纯粹为高兴而高兴，没有一丝的杂念的人，就连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其他人都会变得宁静祥和的。
　　但是，偏偏也有例外——
　　“墨师兄……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沉默不语中。
　　“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吗……？”没耐性的人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开始有些焦躁不安，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许多。
　　“……”还是无语中。
　　“拜托啊，师兄！你别总是装聋作哑的，你要是不回一声，我……我就不走了！”愤愤落座的这人年约二十上下，是此间主人的同门，名叫殷离。长的极为俊逸，身材修长、眼神清澈，是极易惹人好感的那类人。可现在，大声嚷嚷气急败坏的他却有愧于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想来，现在的殷离并不为任何人所喜。
　　因此，他说他的，他做他的；一边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却还是云淡风清，波澜不惊，也就不奇怪了。
　　随意拨动手中的琴弦，面对他心爱的物事，转眼间墨子羽就把这不速之客扔到九霄云外了。古琴闪现着阵阵莹润光泽，美妙琴音阵阵扬起，令人陶醉其中，乐而望返。就连不懂音律的殷离都在这琴声之下渐渐平心静气……
　　不过，对牛弹琴始终是没有绝对的结果的。很快殷离就从那犹如天籁的琴音中清醒过来，当然，他已经不再是先前的咄咄逼人了。
　　他知道，此时此刻，静静地等待琴音的结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殷离……？”墨子羽的声调就如他的人一样温润轻柔。
　　“什，什么？……”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吗？不会是他听错了吧？
　　“你要明白，我就是因为不想多惹是非才在这里……”
　　没错呢，墨师兄真的在和他说话啊。
　　“更何况，没人会去无故招惹冷月宫的！”
　　“啊……”什么？墨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呆楞了一下，殷离很快就回过神来：“照你这么说，如果不是‘无故’的话，你就愿意咯？！”
　　“……算是吧……”
　　墨子羽在内心深处深叹口气，心里确实佩服师傅的心思缜密。如若是他人前来，以他性格定是不会理睬来人。可偏偏来的是殷离，他曾经欠他一个人情，怎样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奇怪的是，以他对殷离的了解，他是没办法一人前来的啊。
　　“这话可是你说的，可不许赖！”师傅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幸好他一向相信师傅的说法，早就把其中的因果背的滚瓜烂熟的。
　　“当然。”话已出口，要收回已是不及。既然如此，何妨坦然相对。仔细盘算下来，自己与冷月宫确实是非亲非故，绝无牵连。况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他也不算是什么彻底的君子，更立志不愿多管闲事，但……
　　“你知道现在的冷月宫事由谁来执掌吗？”说这话的殷离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毕竟这近期发生的风云大事，就算是玲珑剔透的墨师兄也不会知晓。
　　“殷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样说话啊？”一直都是藏不住话语的人居然也会钓人胃口了。
　　师傅啊师傅，连殷离都被你同化了吗？
　　“哦，抱歉啊师兄”殷离讪讪一笑：“我一时太过激动了。你知道吗，冷月宫现在由一位女子掌管，师兄你也熟悉的，她就是你前年救过的苏月兔啊……苏月兔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个子高高，娇娇俏俏的美貌姑娘啊。”
　　“……”苏月兔？没什么印象啊……
　　“就是那个眉毛弯弯像新月，眼睛大大的哪个嘛！”
　　“我知道她是谁了。”好像渐渐从脑海里冒出来了。不过，他这位师弟居然把人家姑娘的样貌记得如此清晰，有点可疑呢。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然后呢？”
　　“啊……什么？”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殷离显得有点呆滞。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那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殷离急急地否认道：“你救过她，她欠你一条命呢！”
　　“那又怎样！你不提起她的话，我早就已经忘了此事了。”墨子羽的语气还是很平淡。救人之事在他而言只不过是适逢其会，才伸与援手罢了。
　　“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所以只有你才能开口向她借取寒冰魄呀。要是你的话，想必她不会坚决拒绝的。”
　　总算是说到关键之处了！但……寒冰魄？就他所知，那是一种解寒毒的奇珍异宝。“为什么要它？”难道说，师门有人中毒了？
　　“它？你是说寒冰魄啊，”殷离马上就反应过来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有很多人都中了寒毒，不仅是我们，就连那些大门派也时有弟子遭难。师傅说，只有冷月宫的寒冰魄才是救急的物事。可你是知道的，冷月宫一向是不问世事，超然物外的，所以……”
　　“所以！所以师傅就想到我了，是吗？”
　　“嘿嘿，就是这样没错啦。”
　　“你既然知道冷月宫不问世事，应该也知道那些人不好招惹的。”
　　“哪个……可是，现在的宫主是苏月兔啊！”殷离对那位苏姑娘的印象是非常之好的，他不相信那位温柔的苏小姐会回绝他们的正当请求，更何况墨子羽又曾经救过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苏月兔又如何？”
　　“月兔，月兔，你不觉得她像广寒宫的仙女吗？那么仁慈，那么温柔的人……”
　　墨子羽轻轻摇摇头，心中暗叹：中毒太深的恐怕是他吧。
　　“月兔又不是真的兔子，软弱可欺。”
　　“可是……”
　　“就算是兔子，你也该知道一点：兔子急了会咬人！”墨子羽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算是她同意出借，寒冰魄向来是冷月宫的至宝，更何况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把它拿到手里你不闲烫手？”
　　想来会有那么多人中寒毒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这种时候，这关键之物如果在他们手中，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而且绝不会是小小的一点。
　　“但……”殷离的嘴巴越张越大。不会吧，还有那么多问题吗？为什么师傅都没说啊？
　　“虽然如此，”墨子羽无奈的笑笑：“我还是要去试试的，不是吗？”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是非常常会波及无辜的人，更何况连师门都已经卷入其中，他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你……”
　　“怎么，这不就是你来的目的吗？”事已成定局，他终究是不能漠视这一切的。既然如此，他就不必考虑太多了，逗逗殷离也是不错。
　　“师，师兄……你这是答应了！”
　　真，真不敢相信啊！墨师兄还真是恶劣，说那么多话，差点就让他以为会无功而返了。老是一副悠悠闲闲的样子，却常常急煞旁人。不过，他能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情，大概就成功了一半。
　　“那个，师兄，还有一件事……”
　　看他支支吾吾的，相必没什么好事。“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
　　“是师傅说的，师傅说先去江宁的丁府，去给丁家九小姐祝贺生辰，顺便借一块玉牌。丁家老四似乎与冷月宫有点交情，冷月宫外发的五块玉牌有一块在他手里，若能借到，一定事半工倍”
　　“那也是师傅说的？我看，是去借玉牌，顺便贺生辰吧。”
　　“嗯，好像是这样的。”
　　“那好，先去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