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Ⅱ》乱鸯

17、16.决斗

　　维尔斯特，帝都城外。
　　米可和桃瑞丝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城，为了避免引人注意，米可提出选择走山路的建议，虽然路不太好走，但胜在人烟稀少。虽然菲伊颁布了有关于兽人允许进入维尔斯特的法律，可事实上这几年来到维尔斯特定居的兽人，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说在帝都城的兽人。
　　不过要是一提起住在维尔斯特帝都的兽人，恐怕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那是米可。
　　桃瑞丝本来不太想走山路，但听到她的理由后，不由得朝她投去了别样的视线。
　　“干什么这么看我？”米可问她。
　　“没什么。”桃瑞丝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我好像越来越讨厌你了。”
　　“讨厌？”米可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对猫过敏。”米可说着，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同样也理所当然的收回了扶着桃瑞丝的手。
　　桃瑞丝刚刚跟着米可翻完墙，本来身体就很虚弱的她体力消耗的十分厉害，有米可扶着，几乎全部的重心都依靠在了她身上，这下米可一抽回手，失去了力量支撑，桃瑞丝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喂！”桃瑞丝急忙稳住身体，额头上不自觉的冒出了一层虚汗，她抬头瞪着米可，气的忍不住的磨了磨牙，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一口一样。
　　“你这家伙。”不过最后，桃瑞丝还是什么都没做，却还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没摔倒，看来体力恢复的不错，自己应该能走了吧？”米可只当没听到她那句咬牙切齿的话“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世界竟然还有对猫过敏的狗。”
　　“我不是狗！！”作为一个罕见的可以使用魔法的兽人，桃瑞丝始终认为自己是高其他兽人一等的，更别说狗这种普通动物了。
　　米可看着双腿都已经有些打颤却仍然龇牙咧嘴瞪着自己的桃瑞丝，不打算再去和对方争论这种幼稚的问题，朝她伸出手“走吧，天快亮了，再站在这里可能会被人发现。”
　　“哼。”桃瑞丝拍开她的手，盯着米可一字一句的说“我说过了，我对猫过敏。”说完，也不管米可，自顾自的走到了前面。
　　不准别人说自己是狗，反倒说别人是猫。米可心里吐槽着这种‘只许州官放火’的霸道逻辑，慢慢收回被打开的手，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山路的确不好走，尤其是在上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上坡路，相比于前面走呼吸沉重的桃瑞丝，脚步轻盈的米可显得十分轻松。
　　她静静地看着前方桃瑞丝倔强逞强的背影，其实米可也说不清楚该拿什么态度对她，按理说现在大家是站在同一战线的，理应和平相处，可她和桃瑞丝之间似乎总是在暗暗较着劲。。
　　忽然噗通一声，米可回神看去，前面爬上坡路的桃瑞丝因为腿软一时栽倒在了地上。
　　真是麻烦。米可这么想着，走上前去扶她。
　　扶了几下，桃瑞丝却始终跪坐在地上不懂，米可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其实你特别讨厌我吧？因为我恋慕着主人，六年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米可微微一顿，缓缓松了手。这个犬族的兽人曾经窥伺着菲伊，虽然那心思显而易见，可现在，她终于是亲口说出来了，而且还说自己时隔六年仍然贼心不死，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没错，正是因为这种关系，她们怎么可能好好相处下去。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桃瑞丝，可对方的脸被帽檐遮在下面，从米可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我一直都不明白主人到底喜欢你什么，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或许我只是输在时间上了，让你先遇到主人，这让我很不甘心。”说着，桃瑞丝低笑了两声，随后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所以，来做个了解吧。”
　　桃瑞丝从地上爬起来，掩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兽瞳泛着寒光“有些事情，总得需要一个结果的，不是吗？”
　　“你想怎样？”米可对上那双不善的眼神。
　　“既然我们都是兽人，那就用兽人的方式。”
　　“打架吗？”米可扯了扯嘴角，她虽然对兽人的规矩不太清楚，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
　　兽人族中无论伴侣关系是否结成，第三者都能够以挑战的方式来争夺对象，兽人无论男女都有捍卫自己伴侣的权利与义务，挑战一旦发起，被挑战者必须接受，这就是兽人的规矩。
　　决斗结果一出来，输的一方只能离开，无论被争夺的对象是否同意，胜者都会成为新的伴侣，繁衍出更健康强壮的后代。
　　如此简单粗暴，却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利落的方式。
　　“输的那个永远不能再出现在主人面前，没问题吧？”桃瑞丝看着她似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样子，开口问道。
　　米可看了她片刻，只觉得有些讽刺“虽然口口声声的叫着主人，可你口中的那个主人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们的主仆关系。”
　　而且远在帝都城堡的某位女王，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一场决斗的战利品吧。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桃瑞丝的眼神变了变，随后嘴角咧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啊，无所谓，反正不做主仆也可以。”
　　话音刚落，米可忽然感觉到桃瑞丝身边的元素聚集了起来，一团火焰自桃瑞丝的掌心燃起，火光瞬间照亮了黑夜中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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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斯特，莫斯特森林深处，临近黎明。
　　巨大的怪物趴在地上，头上的两只狰狞的巨角断掉了一根，从伤口汩汩留下的血液顺着怪物粗糙坚硬的外皮纹路一路蜿蜒滑落，最终滴答滴答的落到草地上，渗进泥土里散发着一阵腥湿的气味。
　　背上的两只肉翅微微敛着，上面遍布了狰狞的伤口，有的将整个肉翅洞穿，有的深可见骨，有的上面挂着还未掉落的皮肉。
　　怪物闭着眼，喉咙里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呜呜的低鸣，周围的树木被尽数压断，树枝散落满地狼藉，可以看得出来这块地方曾经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奥尔贝拉带领一行人潜伏在附近，原本二十多个人信心满满的出来，到现在算上她自己就只有七个人了。
　　与怪物连日来进行的高强度战斗让七人的脸上尽显疲态，身上所承受的伤痛和失去同伴接连战死的悲恸不断地消磨着他们的意志，但为了不让自己影响到大家，所有人都在极尽全力的掩饰着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所幸怪物被奥尔贝拉一行人一次次的围击，坚持到现在也是伤痕累累，这也让众人看到了一点渺茫的希望，两方现在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只能看谁能熬到最后了。
　　因为太过疲惫，几乎是稍有不注意就会走神，战斗随时都与可能开始，这样的状态时十分危险的，如果可以，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战死的人。
　　法兰克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抬手用力的抹了抹脸，依靠加快血液在面部流通让自己活的短暂的清醒，而其他人也用各自的方法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把辛辣的植物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就不说了，有的人甚至还把自己的臭袜子脱了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
　　奥尔贝拉比起他们并没有好到哪去，她的内心甚至更加的煎熬。怪物狰狞凶残的模样，和记忆里杀死她的搭档——阿里尔的那只不断重合，而这些追随她而来的魔骑，她的学生们接连死去，让她有种是自己将他们亲手推向深渊的罪恶感。
　　失去搭档的悲痛，学生们一个个的在她眼前牺牲，着无一不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奥尔贝拉几乎快被自己给折磨疯了。
　　她没有跟来是对的。在这种几乎崩溃的时刻，奥尔贝拉的心里其实是存着一丝庆幸的。
　　当初在象木城的时候，奥尔贝拉和茉伊拉说了些过分的话，从那之后，义无反顾的全身心投入战斗中的奥尔贝拉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可现在猛然想起，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那个她了。
　　那家伙。。现在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已经离开维尔斯特了？
　　脑中闪过那个狼族女人明明很烦却仍然耐着性子的模样，法师不自觉的笑了笑，即将崩断的神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放松。
　　“大姐，大家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法兰克凑过来，为了不惊动怪物，声音刻意压的很低。
　　奥尔贝拉回过神，看着齐齐看着自己等候指令的魔骑们。这些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可她的学生，现在已经只剩下六个了，战斗是如此的残酷，谁也说不准，这一次她们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奥尔贝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怪物的方向，沉声说道“这次我来做主力，你们在后面支援，谁也不准冲到前面。”
　　“什么？大姐，这不可能！”
　　震惊于奥尔贝拉的决定，法兰克不受控制的提高了声音，位于不远处听觉十分敏锐的怪物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巨大的头颅抬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奥尔贝拉几人隐藏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鸣，眼神十分危险。
　　“这几天从开打到现在，这怪物一直在这森林里不肯离开，我觉得有点蹊跷，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保持战力的好，还有，一个合格的士兵要懂得服从命令，这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见那怪物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奥尔贝拉也不在隐藏，抬手拍了拍法兰克的肩膀，站起身走出了灌木。
　　她的身影暴露在怪物视线范围内之后，原本伏在地上的怪物立刻爬了起来，供着庞大的身躯做出随时攻击的姿态，粗壮的尾巴仿佛像是在示威一样，一下一下的拍击着地面。
　　它盯着渐渐接近的奥尔贝拉，裂开大嘴将参差不齐却十分尖锐的尖牙暴露在外，一脸的狰狞凶恶。
　　“喂，认得出我吗？就是前两天把你的翅膀打穿的那个。”虽然被怪物直勾勾且带有敌意的盯着，然而此刻的奥尔贝拉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走到距离怪物大致的攻击范围几步之外停下脚步，随手拢了拢凌乱不堪的棕色长发“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很强大，这点我不得不承认，但打了这么多天，我们都很累了，所以这场战斗，就在今天结束吧。”
　　“吼——！！”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样，怪物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掀起了一阵狂风和草屑，将奥尔贝拉身上那件多处破损的魔骑作战服刮的猎猎作响，原本拢好的头发又被吹得风中凌乱。怪物迈动粗壮有力的四肢猛地朝她扑过去，整个地面都随着它的脚步颤动着，背后伤痕累累的巨翅已经无法再让它重返天际，却仍然傲然的展开，仿佛遮挡了半片的天空。
　　奥尔贝拉无奈的抬手揉了揉被震的有些发疼的耳朵，赤金色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那只怪物不管不顾扑过来的巨大身影，隐隐的似乎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周围元素疯狂涌动，随着她的牵引，剧烈的魔法波动卷起了巨大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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