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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海·帆船·落难人(2) 雾气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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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越来越浓厚了,渐渐的包裹了陆小凤,就连他自己也陷进了这团迷雾里,茫然若失,这件事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个时候,陆小凤在迷离的雾中看到一星灯火,是小楼里暖黄色的灯光,那属于花满楼。有朋友做客的夜晚花满楼亲手点燃一盏温暖的灯火,不知有多少次陆小凤在静谧的夜色里和花满楼共饮一壶佳酿,细品一杯新茶,或者静听花满楼修长十弹奏出轻灵曼妙的音符,点缀了夜色,皎洁了月光,也许,还撩动了他的心弦。
饥饿本是人类最大痛苦之一,可是和干渴比起来,饥饿就变成了一种比较容易忍受的事,这几日他已经有几次忍不住要去喝海水。
陆小凤不是用木头刻成的,他要吃饭,不吃饭就会饿死,即便不饿死也要渴死。
大海里四面都是水,一个人却偏偏会渴死,这岂非也是种很可笑的讽刺。
佛陀普渡众生到彼岸,但前面还是海,无边无际的无情大海,就算海上一直这么样平静无波,就算这笑口常天的弥陀佛能渡到彼岸,陆小凤也不行了。
本来海里会有鱼,可是这几天陆小凤看见的唯一的鱼都是不能吃的,就在他身边的海面上漂浮着的,木鱼,大大小小的木鱼,比他一辈子看见都多。
直到刚才之前不久,陆小凤都被当头的烈日炙烤着,就像是烤炉里的烤鸡,然后清爽的风让他昏昏欲睡,耳畔有了海鸥的鸣叫,还有鱼儿不断跃出水面的声音。
楚留香充满好奇的看着,海面上除了跃动的鱼儿还有很多木鱼,以及一座很大的佛像,横躺在海面上像是一个小岛,岛上居然有个人!
楚留香把望远镜调到最大,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人正背对着他,天蓝色的衣服给海上烈日晒的褪了色泛了白,但却是精工细作的,是个挺拔高大的男人。如果他回头,楚留香下意识的想,该是个很讨人喜欢的男人,说不定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楚留香随后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那个人转过了身,四条眉毛跋扈飞扬,笑起来两颊果然有深深的酒窝。而是因为那个人的手,他只要两指一夹,多狡猾的鱼儿也都落入他的掌控!
不一会儿,那人就抓了好几条鱼,堆了一堆,他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把它们做熟,楚留香忽然想不如过去看看,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陆小凤幻想着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然后咬下去,鱼儿在挣扎,鱼鳞拉的嘴角都痛了.他这会儿看去就像是只猫,满嘴鱼的血和鳞,腥涩咸而且苦的要命。像是一口咬在苦胆上了,陆小凤皱眉,也只有硬生生咽下去。
许是太久饮食未进,血腥更是刺激干涸的口腔喉咙产生痉挛,而且像是被鱼刺刺到了,疼痛和不适交错在一起,难受的感觉把陆小凤冲的头昏眼花。像是终于昏了头,他忍不住喝了口海水,随后就引发了剧烈的呕吐,本就紧缩的肠胃抽成了一团,直到吐的缓不过气来,人就像被晒干的咸鱼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面前的所有景物都成了晃动的小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陆小凤想他是真的晕过去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次昏迷后.他会不会再醒,更不可以想象自己万一醒来时,人已到了哪里?
陆小凤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舒适了很多,支起身子,发现他是躺在一艘白色三桅帆船的甲板上,还是无边的大海,还是无尽的蓝天,只是天色近晚,灼人的日光似乎坠入海底,只留下一片金鳞灿灿的波光闪烁。
淡薄的彤云似乎染上了蓝天的色泽,幽暗宁静,不复绚丽的色彩,清冷忧伤,海风自身后徐徐掠过,陆小凤慢慢站起来,在他背后一轮像是占满了天地之间的浩然明月正自悠然升起。
陆小凤平生都未见过这样大的月亮,这样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触碰,却又远在天边,柔和明朗的光芒,又裹挟着凛然不可一世的气势就这样从海的那头缓缓进入天空,与世无争却又不可阻挡的月光洒遍海面。
陆小凤险些看呆了,直到身后有细微的水声打破静谧,他转过身,其实身后依然是他很熟悉的海域,只是海面上漂浮的木鱼少了很多。
还有,距离陆小凤这几日来赖以栖身的弥勒佛也远了很多,像是它们终于都随着看不见的水流慢慢走远了,细碎的水声里,一个人影以难以想象的身法掠过水面上漂浮的木鱼,轻盈如风,迅捷如电向着这条船飞掠而来。
这样的距离,至少数十丈开外。虽有月色美好,终是朦胧昏暗,如果没有绝顶的轻功水性,怎么能在海上如此大胆冒险?
陆小凤就见那人一袭白色宽袍,姿态飘逸如风,竟像是融进了月光里,被风儿吹动着就到了近处。
司空摘星像是也常用近似的轻功身法,陆小凤暗想,但那死猴子每次都像是个烟花炮仗陡然冲过来,哪有这样的从容优雅?
不过是转了几下念头的时间,那人的距离就近了,看得清身形面貌,极清俊焕然的男人,步法轻灵般幻莫测,可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个字。
陆小凤险些要拍手叫却好却终于忍住,只看着白衣男人的身影被月色笼罩了一层淡然清辉,愈是超然出尘并非凡人,只是陆小凤自己却看不到,那一轮皎皎明月已经在他身后升至中天,像是给他的身影也镀上一层浅淡的蓝色,柔软而明亮。
船身令人几乎不易察觉的晃动了下,楚留香在陆小凤面前站定,俊朗的面容绽出温暖而坦然的笑容:“你总算是醒了,可感觉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