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苍策##bg# “若我杀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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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策##bg#
“若我杀尽这天下狼牙，你可愿随我归家？”
“军师，再见了。“
——题记
你可曾见过雁门关那冰封的霜雪，那是无休止的战火也融化不了的寒冷，是封印在这边疆之地永恒的记忆。
他已经看不见她了，这世上能看见她的只剩下亡灵和神明，当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双目已眇，又是一个双目已眇，是不是每一个看不见的人都习惯了永久的在一个地方，固执的站立着，不肯退却，不肯离去，没有办法忘记，却也不能够轻易记起。
——楔子
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冰冷的，面前是训练有数的将士，是不断前来禀报前线军情的侦察兵，是空无一物的案几，是伸出手触摸不到的黑暗。
“军师，这是我自南方带来的清茶，可好喝了”热气飘散在空中，白色的烟雾一圈又一圈的向上绕着，夹杂着沁人的香味。
“军师，我昨天和做伙食的大娘学了道新菜，你尝尝呗”面前的炒菜有点黑黑的，再看向端菜的人，眼睛鼻子脸颊也是黑乎乎的，偏偏还笑的天真。
“军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快看，这是我堆得雪人，好看不”一个不慎被她拉出了房门，比她还大的雪人正对着房门，雪人的鼻子像是用胡萝卜做的，她的鼻子也红通通的，手也凉的透心，穿着御寒的军装也能感受到她将手伸进口袋是那刺骨的含义，贪玩的孩子。
“军师，我想家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她拽着衣袖声声娇嗔，离家也有一年了吧，再多的新鲜怕也是厌了，可她到底还是没有回去，她其实可以回去的。
“军师，我刚才在窗外都听见了，为什么长孙姐姐要让你去敌营”颤抖的声音，月牙眼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忽然有些心虚，她一直不知道，我也是要上战场的，她总以为，我只是军师而已。
“军师，若我杀尽这天下狼牙，你可愿随我归家？”
她留给我的书信，这么多年，她从不肯给我写信，她总说自己的字不好看，不似寻常女儿家秀气，可她的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到底是将军世家的儿女，又岂是寻常小女儿可及的。
“等我来接你哦~”
她说话的时候尾音上翘，嘴角眉眼弯弯，她很爱笑，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只是她背上的长枪像是要划破这天际，银枪直指苍穹，她右手执枪，一记撼如雷后策马前行，再不回头。我想要去追，可是被定身了，她少有的练得极为精巧的招式，冲过来抱住我时原是作了手脚，“突”这个招数，我总是来不及破，以前是逗着玩，后来是舍不得，看她冲过来时，抱住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闪开呢。
“军师，再见了”
鲜红的字早已经干涸黯淡，飘洒的雪薄薄的覆盖在上面，像极了她最爱的撒着砂糖的冰糖葫芦，她的长枪依旧是挺立着的，她还扶着她的枪，她说过，天策府的人，什么都可以倒下，但枪不能倒，人不能倒，是的，她还说过，她说我东都天策府守得了大唐自然也守得住至爱之人。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她，大唐已经摇摇欲坠，我又该怎么告诉她，她的至爱之人已经支离破碎，我不能，那是她的骄傲，所以我用着雁门关的千年寒冰冻住了自己心，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为她守住这大唐最后一道墙。
雪太亮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不见了，那日不慎中了敌军的埋伏，都说穷寇莫追，那是我的失误，毒眼侵蚀了我的双眼，其实我没有感觉，那个时候，我的眼底还残留着她最后写下的字，银枪染血作笔，白雪覆地为纸，她说“再见了”，她从前最讨厌有人和她说再见了，她总是晃着手笑得灿烂的“挥挥~”她的语气总是上扬的，她从没有说过再见，她说再见可吓人了，可是她却和我说了，用着那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决绝的话，却还是固执的喊着我军师，她从不肯喊我的名字，她说军师好听又好玩，她其实还说过很多的，总是一个人在那边用着不同的语气说奇怪的话，她总是那样，我以为她会一直那样。
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我又好像能看见了，她穿着红色的军装，撑着鹃啼红，蹦蹦跳跳的走在长城上，雪蔓延到她的膝盖，可是她走的异常轻松，我看见她向我走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我看见她收了伞向我奔来，我伸出手想要接住她，一晃眼却看见漫天都飘着红色的雪，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前方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有的，是无边无际的红，是她喜欢的天策府不灭的如血般的夕阳的红，是的，她说过，会给我看天策府最美的夕阳的，我看到了，天策府不沉的落日。
——回忆
“听说你们是陛下新封的玄甲苍云军，可是要在我手下先过几招”蛮横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提着比她人还高的银枪，脸颊红扑扑的。
"小小姐，可算是找着你了，怎么的又跑出来了，外边冷，小心老爷又罚你"，一个老妈妈提着厚重的披风小步跑来。
“我不嘛”小女孩一个回身挣脱了老妈妈的手，跳到我的后面，枪指着我的盾，“这是个什么，”我转过身，看见她笑的弯下腰，
“军人要的是战场杀敌，你们拿个盾做什么，可是要让狼牙以为我们大唐净是贪生怕死之辈？”
“姑娘此言差矣，战场杀敌是关键，但保全信命亦是种智慧，何况这盾并非单纯的保命之用……”
“说那么多有什么意思”她的长枪竖在我面前，声音清脆响亮，“便是没有这盾，本姑娘凭着这长枪也能杀敌保命，你可莫要因为陛下提携就沾沾自喜，说道从军打仗，谁敌得过我东都天策府！”
眉眼间皆是神采，不是婉转惑人的吴侬软语，不是浓妆艳抹的世俗华美，那是独属于她的不可方物的美，独属于她，在我看来，也独适于她。
“我的小姑娘，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第一眼遇到你，我就知道，我已药石无医。”
“对不起，明明那么重要，我却忘了说。”
——the end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不过一场空罢了。”
“那么，你可找到归家之处了？”
“于心也，何处不归家。”
我听说苍云有个NPC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我就去了，他总是那三句话，他说他双目已眇，他一直站着，他的面前有空着的案几，我多想知道，他的眼底深藏着什么，我多想知道，他是不是其实看得见，看得见这漫天飞舞着的红色的雪。
——后记
——L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苍策##b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