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开端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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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扎着起来。手似乎被压在身下有些麻木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整晚都没有翻过身。
不想睁开眼睛，翻了个身我便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刚才作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我不愿意醒来，好想一直梦下去。
有人愿意带我走了，有人愿意让我自由自在地飞翔了。我记得，我在梦中拼命地点头拼命地哭拼命问这是不是梦，我死死地抱着那个人，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虽然到最后已经哭得有些提不上气，但是我一点也不敢放手，我好怕等我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没有了，也没有人能带我离开这些纠缠不清的牢笼了。我不愿意放开那个人，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生怕一不小心失去了，便又要跌回黑暗冰冷的湖水里。那个梦里，感觉就像王子来救被困在塔上的莴苣了，我的王子来带我去浪迹天涯了。多好的梦，可是我的王子在哪里？他是谁呢？
睡梦中我觉得眼睛旁流下了温热的液体，我希望那不是我的眼泪。
“念琴，你醒了吗？”
顾覃枫？我还在做梦吗？这个梦好长好长啊，真好。
“念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难怪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祸水阿祸水，谁敢做你老婆啊？我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又往温暖得地方挪了挪，想睡得更沉一点。
突然我觉得一双手伸到我的腰上，只觉得全身一个激灵，汗毛顿时立了起来，有，有人在挠我的痒！
“哈，哈哈，哈，走开啦！”我一边笑一边腾地坐起身，不等我完全清醒，我就吓呆了。
我身上裹着薄毯，坐在一个有些拥挤的马车里。马车似乎在疾奔，颠簸得很厉害，我好不容易靠着车内的边缘稳住身子，看看身旁的人，立刻清醒过来。
顾覃枫！那么原来我不是在做梦！那么我刚才似乎是靠在他身上在睡觉,难怪那么暖和。我摸了摸嘴边，我刚才没有流口水吧？
顾覃枫胸前明明有一块可以的颜色，好像是湿了阿！
我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热起来，只好假装打量外面。我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小心地瞧了瞧，好家伙，这里是哪里啊？！
天还是黑的，但是显然已经快要到黎明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些清晨的水气，天边有些微亮，这马车大概已经跑了一整晚了。我们正沿着一条不太平整的山径赶路，这座山十分荒芜，没有几棵高大的树木，只有零星的杂草和许多乖戾的岩石突兀参差地交错在山间。车子被脚下的石砾颠得仿佛要散架了一般。远处什么也没有，没有炊烟，没有房屋，我的眼前全都是这样的山，死气沉沉的山。
如果我不是在做梦，那么我从昨天在花灯会上就和顾覃枫逃跑了，我记得我当时哭着说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可是我当时是随便说说的，难道他真的带我去当野人？
我转过头看向顾覃枫，见他似乎很疲惫地靠在一旁养神，我不知道要不要问他，犹豫中听到车外有人道：“覃枫，淮安刚放来青鸟说天龙禹已经将天赤所有城镇边境封锁，恐怕就算出了寿狼山也没有办法去关外了。”
只见顾覃枫依旧闭着双眼靠在那里，却轻声问道：“念琴可醒了？”
“嗯。”我觉得他好像很累似的，便小心翼翼地道。
“那么念琴想去哪里？”顾覃枫冲我鼓励地笑了笑。
“啊？”随便啦，我真的随便啊！大哥，你把这决定权给我我也不敢用啊！“顾覃枫，那个，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知道你宠我，但是我可没那个胆子拿命来任性。
顾覃枫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便对外面的人道：“子深，去寿狼山下两里处那个山谷，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进谷。”
“没问题！”只听一声鞭响，马车便跑得更快了。
我看看顾覃枫，有看看窗外，再看看顾覃枫，再看看窗外。睡睡睡，我们现在是在逃难啊！要你睡！
把我拐跑了就完事了吗？天龙禹不气疯才怪呢！尼索那边找不到我人不找天龙禹麻烦才怪呢！我失踪天龙禹不掘地三尺把我挖出来才怪了呢！总之你要是被发现了，保不准下天牢去！凉着我在这里紧张，你就在那里睡觉？
我坐在他旁边怄气，本来想坐远一点，可是这车子又小得可怜。
对了，顾覃枫为什么要帮我离开？他那一家子人怎么办？他这个大名鼎鼎的相师大人就这样把我带走，只怕会一败涂地更可能连累他的家人。这怎么可能呢！只为了宠我的性子，就不做忠君爱民的能臣，不顾家中老母？开玩笑，我又不是天资绝色的妖女对他使了什么迷魂大法，他不可能这么做嘛！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呼吸很平静，轻轻的似乎不仔细听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的睡脸很美，好像一幅画，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太阳还没出来的缘故，整个车内的颜色都有些泛青。我忍不住凑过去，仔细地看他的眉，他的睫，他的鼻梁，他的唇瓣。这样的美人确实让人为之着迷，我要是男人现在就扑过去啃！
他真的不是画上走出来的人吗？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恐怕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吧，女人在他旁边只有自卑的分。
正当我沉浸在想象中的时候，突然车子被什么东西一颠，我被震得身子向前栽去，不偏不倚正好扑在顾覃枫身上，鼻子正好和他的鼻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同样是鼻子，怎么他的鼻子好象铁做的一样，痛死我了！
我揉着鼻子，好不容易爬起来，再看他的时候见他已经睁开眼睛看着我了，我依旧不高兴地揉我的鼻子。本来我的鼻子就没有他的好看，要是撞塌了怎么办！
他瞧瞧我在一旁气鼓鼓地摸鼻子，不禁噗哧一声笑了，我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我刚才看他他早就发现了，不由得气红了脸。我开玩笑似的举起拳头对准了他的胸口就是一拳，谁知等我打下去他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随之他俯下身猛烈地咳，吓得我连忙给他顺气，一边不知所措地问：“没事吧？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你怎么了？”
他突然抓着我的拍着他的背的手，道：“没事，可能是呛到了。”
“呛到了？”我怀疑地看了看他没有一点血色的脸。
顾覃枫不再看我，转而冲车外道：“还有多久？”
“前方已经是忘尘谷，淮安与淮秋淮冬稍后赶来。”外面的人停顿了一下，不无担忧地问道：“覃枫，伤势不要紧吧？”
“伤势？！”我惊恐地看向顾覃枫。
“不碍事。”顾覃枫靠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却笑着回答道。
我不由得有些生气，便道：“怎么受伤的？”我特意提高了声音，其实是说给外面赶车的人听，我猜到顾覃枫肯定不会告诉我，外面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和皇上派来暗中保护你的十大禁卫打起来了而已。”外面的人语气倒是轻松，倒没有怪我让顾覃枫受伤的意思，只听他又道：“覃枫，淮秋来之前你可要让那小丫头好好报答报答你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见那笑声颇有些刹不住车的味道，不由得坐不住了，禁不住道：“什么？！”我将车门一掀，却见外面赶车的人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一愣，连忙又缩了回来，好半天才道：“花灯会上……”
“他叫莫子深。”顾覃枫好笑地看着我自言自语，一边解释道。
我喃喃道：“猜灯谜的时候，那个书生，原来那个时候……”
“你那对子对得不错。”顾覃枫一旁取笑道，外面也跟着笑起来。
“约你出来你还扒着那皇帝不放，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想个办法把你骗进庙里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把你带走。”莫子深道，说着又打了一鞭。
我讪笑道：“你又怎知我一定跟你们走？皇宫里有吃有喝……”
“结果你不是哭着闹着要走？你哭累了就睡，害得我们还要带着你杀出重围，你以为我莫子深非要帮你不成？”
我见自己的确理亏，只好道：“就算我的错，对不起嘛。”
只听外面的人道：“你叫欧念琴？你自己取的？”
“干吗告诉你！”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顾覃枫，见他没有看我，便舒了口气。
“你取天赤的名字倒也罢了，你为何不让我们送你回尼索？”莫子深问道，外面已经渐渐泛白，我向四周张望了一阵，道：“我为何要去尼索？”
“就算你不争什么王位，难道你不想回家？”
我掀开门帘，看着外面莫子深正在赶车的背影道：“你怎知那里就是我的家？”
莫子深见我出来了，便转过头看着我认真道：“一个人的责任是逃不掉的。”说着又继续赶车不再看我。
我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毕竟是外族的公主，我身上的责任是逃不掉的。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只是借了这个身体，我没有理由要接下这个担子啊。而且我根本不懂什么行军打仗，更不懂什么为君之道，我如何能冒冒然去趟着浑水？说的轻巧，我要是回去，我就要和你们这些人为敌了，可是我到现在我所认识的人对我好的人都是天赤人，难道我不会先入为主把自己当成天赤人吗？
天龙禹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时候尼索找他要人他便一口回绝了，现在想想确实有他的道理，放我这个定时炸弹回去，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来炸天赤。不倒是不怕他误会我，不过我的确没有那个心思，而且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能做什么？
随便你们怎么想，觉得我奇怪也好，总之我是不会管你们那些强加给我的责任的，我需要自己的生活。
“到了。”
我扶顾覃枫下车，跟着莫子深走到一个巨石前，只见莫子深在石门前走了一个五行八卦的阵，只听“轰”的一声便看见巨石打开了一条缝，宽度大概能容得下两个人过。
我不禁小声嘟囔：“我还以为要叫‘芝麻开门’呢。”
前面的莫子深突然回头道：“一会儿我将那个八卦阵的步子教给你，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你为何要告诉我？你相信我？”
“这里是顾覃枫的地方，也就是你的地方，你知道有何不对？再说我们又不是囚禁你，你若是想走谁也不会拦着你，说不定你旁边那个人还会巴巴的跟在你后面。”
我看了看一旁的顾覃枫，他倒是不置可否，我也懒得理他们的调侃。
“你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哈哈，你不会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已经走出了狭长的山涧，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四周是密林围绕着，我可以听到瀑布的声响，鸟声和生命的歌唱。
“没有什么好处，顾覃枫的事就是我莫子深的事。”莫子深带着我们继续走，一直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道：“进去吧，覃枫的伤需要调养，等淮秋来之前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让我来搀住顾覃枫，我只觉得手上一沉，难怪顾覃枫一路并不多话，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现在站在这里都有些吃力，连忙一手抱住了他的腰，问道：“他没事吧？”
“不会死的。你只管照顾他，洞里什么都有，我去找些吃的。”莫子深转身便出了洞口，又回头道：“我不知道覃枫与你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不要害他。”说罢便拿了弓箭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在洞口消失，便吃力地搀着顾覃枫到床塌上躺下。这洞里似乎常有人住，一切都和顾家很相似。我到莲花池里盛了些水，坐到顾覃枫旁边轻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发烧吗？伤口处理了吗？”
顾覃枫只是摇头，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开口，我不知道他摇头是不要喝水还是没有处理伤口，见他胸前那一片湿印，突然意识到那不可能使我的口水，而是——血！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不由分说便扯开来，果然看见一道长长的刀伤。我倒抽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全身都发软了。我一直都怕见这种东西，一看到就发软。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衣服打开，让他的伤口露出来。他正要阻止，却被我打掉了手：“别动，我帮你消毒！”
他便不作声了，任由我给他清理。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些，一个大小姐能受过什么伤，不过看过一些电视，知道一些急救的方法，不过做起来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他任由我给他乱绑一气，等我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我一抬头便迎上他炯炯的目光。我吓了一跳，他也一愣，两人都有些尴尬。
“你真的不准备回尼索？”
“你就要赶我走？是你说我想去哪里就带我去哪里的！”我腾地站起来，瞪着他。
“我也没有料到你不想回去。不过我绝不是赶你走。我答应察木青老先生护你平安，绝对不会食言……”
“那就行了！”
我坐到离他比较远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开始看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