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笑九重》黄小酒

18、灯会 以天赤的民

　　以天赤的民俗，十月七日为鬼节，举国上下都会举办花灯会。这一天，男女老少都会到街上买些花灯来，然后将花灯点燃放在湖上让其漂走，以带着自己的祝福给死去的亲人。也有许多善男信女来到庙里祈福，希望上天能赐予他们金玉良缘。
　　我跟在天龙禹身后，他比我高上许多，如果要跟上他的步子我便要一路小跑，走了一会儿便有些喘不过气来。眼见人潮越来越多，为了不让人群把我们冲散，我情急之下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袖。
　　“公子！等等我！”我瞪了天龙禹一眼，见他停下来拉上我的手，我便安心地大口吸了几口气。
　　他大概不习惯与人并行，这回子也意识到我似乎跟不上他，便走过来牵了我的手。也难怪他，当皇帝的，从来都是别人跟着他屁股后面走的，我这可是莫大的荣幸阿。
　　这件事要从昨天晚上说起。我本来已经准备上床就寝了，却听到一声动静。我被吓了一跳，正要叫人，却看见床柱上钉了一枚银质的鸟形飞镖。飞镖上钉着一封信，我拔下来看了看，只有一句话：花灯会见。
　　这是什么？飞镖传书？拍武侠片吗？
　　不会是给我的吧？我环顾偌大的寝宫，应该是给我的啊，这四下不会有别人了。奇怪，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认识什么武林高手可以夜闯皇宫？难道是我这身体的主人的朋友？不过我马上就否认了这个观点，毕竟我这身体以前是个傻子，到哪里招惹这种人去？而且谁能保证就一定是朋友。信上只有这四个字，笔记我是肯定认不出，这四个字后面表达的意思可以是很多的，谁知道对我有什么危险。但是这个人既然赶给我传信就说明他肯定不怕我揭发。这是当然的，首先我对天龙禹尚且有防范的心思，哪里可能去告诉他。而且我现在身份更敏感了，稍微有差错我可能连累的是一个国家。
　　我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心里始终很矛盾。出于理智我是绝对不要去赴约的就是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通常都是碰不得的。我自然也想去花灯会玩，毕竟这是天赤国的重要节日，我也很想去见识见识。只是我现在寄人篱下被关在宫里，我早就已经打消要出宫的念头了。现在这封信却让我有些为难，本能的我对这个人很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一个能出入皇宫的人，如果不是位高权重就是武艺高强，深夜到访却不显身，我才不透他是何目的，但是我觉得他如果要害我大可以将这飞镖直接钉入我的喉咙而不是柱子。我想到这里全身抖了一下，好可怕，看来我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如果说我地分析足够理智，那我的行动就是完全得任性妄为。第二天我便央求天龙禹带我去看花灯会。
　　天龙禹一开始便拒绝了我，但我说如果他带我出去玩，我就每天给他梳头。虽然我梳头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但是我知道天龙禹就是喜欢我给他梳，因为我还附带着给他按摩头部。当初是觉得他当皇帝不容易，这么辛苦的话迟早要累成白发老头子，所以才没事给他按摩一下疏解压力，以前也常给爷爷奶奶做，还特意请人教过一点，对这一手功夫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结果就是我扮作天龙禹的丫环到了大街上。只是灯会是晚上，这样多的人我也是头回碰上，吓得我有些手忙脚乱的。
　　天龙禹现在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着，我看看他被灯火映衬得脸，他其实也是一个漂亮的男人，高鼻深眸，轮廓温和俊美，与他平日严肃的表情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
　　我有些发楞，等他发现我再看他时，便觉得有些窘迫。“公子，恩，我现在是你的丫环，这样牵着手……”说着抬起被他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别啰嗦了，不抓着你丢了怎么办？”
　　我讪讪地笑了笑，便任由他牵着了。
　　华灯照亮了街上的繁华，皓月千里银辉普撒众生。街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五彩缤纷的花灯高高挂起装点了整个夜色，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有些摊子上挂着些五彩的灯笼，上面贴着字谜，一些人围在外围，中间的老先生似乎是老板，正在给大家提问。我有些好奇便拉着天龙禹挤了上去。天龙禹任我拉着，但似乎不太高兴。
　　“公子，你看这个！”我指着一个莲花灯对天龙禹道。
　　“不过是一个花灯而已。”天龙禹毫不留情地给我到了盆冷水。我不满地冲他瘪了瘪嘴，倒是一旁的老先生道：“这个莲花灯是求姻缘的，这里有个对子，若是对出来了便把这莲花灯送您，姑娘可以到前面月老庙求个姻缘啊。”说着笑盈盈地看着我和天龙禹。
　　“老先生你误会了，我们……”我正要解释，却见天龙禹突然道：“什么对子？”
　　老先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我，害得我在一旁哭笑不得，天龙禹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似乎完全不怕人误会。
　　老先生将灯笼翻过来，拿出一张红色的纸，念道：“公子挺好喽，上联为：独览梅花扫腊雪。 ”
　　我略一惊讶，嘴里已经脱口而出：“ 细睨山势舞流溪。”
　　这个上联乍一看不过普通，但是它读起来便谐音“多来咪法索拉希”。我曾经在前世见过这样一副对子，因为觉得有趣就记了下来，下联对出的谐音则是“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上联本就是奇思妙想，下联对得更是工巧，能在这里听到这样熟悉的对联，不禁让人莞尔。
　　老先生看看我，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又看看我旁边的天龙禹，只见天龙禹这时也看着我，我只好抱以微笑。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这个下联非常满意，毕竟这个对子的确对得很好，我当初也对此感慨不已过。
　　“妙极妙极，姑娘好才情。”
　　一个青衣书生走到我们旁边，冲我们笑了笑，转而对老先生说：“这位姑娘答得非常之好，就将这莲花灯给她吧。”
　　老先生也反应过来，连连称是，一边把等摘下来放在我手里，一边解释道：“这上联就是这位公子出的。”
　　我一愣，不由得多看了这个书生几眼，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俊逸潇洒，好不风流。
　　谁知身边的天龙禹不悦地看了看我们，冷冷道：“既然得了灯我们就赶紧去月老庙吧。”说着也不等我反应就将我拉走了。我踉跄着跟在他后面，只能回头给了个抱歉的笑。那书生也回以我一个优雅的微笑，表示没有关系。
　　等我终于不用被天龙禹拖着走的时候，已经到了月老庙。
　　我看看天龙禹，见他没有反对我就走进去祈福去了。月老庙祈福的地方是个小水池，但是这水池连着城外的渭明河，所以在这里放下的花灯会顺着水一直飘到河里。只有拿了灯来祈愿的人才能进来放灯，这也是习俗之一。所以天龙禹站在门栏外等，我便自己走了进去。
　　这里的光线不是很好，人也不是很多，但可以看到有一处飘着许多灯光。我猜那里就是祈愿的水池，便走了过去。
　　我将手里的灯给住持，老主持看了看道：“姑娘的愿望是什么？贫尼为您撰于灯上。”这是鬼节放花灯的习惯，将愿望写在灯上放走，虽然有点迷信但是也算是风俗，入乡随俗嘛。
　　“信女欧念琴，只求将来的丈夫不要拘束我便好。”我本来就没有想要有什么爱情，曾经的教训一次就够了，我始终不是能享用爱情这种拖累人的东西的人。如果以后不得以真的要被谁明媒正娶去做夫妻，我只求个自由，随便他爱不爱我，要去几个小老婆，我都没意见。
　　住持接过我的灯问我除了姻缘还要求什么，我想了想说：“什么都可以？”
　　住持老态龙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十分慈爱的笑容，虽然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枯槁，但是却给人莫大的安心。她微微点头，提了笔等待我的回答。我虔诚地向她施了一礼，道：“只向神明求一个‘隐’字。”
　　我拿着花灯走到水池边，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也蹲在池边放灯，有几个围在一起指着飘过的灯轻声谈笑，不时流淌出悦耳的笑声。这些小姑娘都在祈求能遇到一个如意郎君吧？我哑然失笑，真弄不明白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简直滑稽。
　　我将手里的灯放在水上，灯随着水波摇晃了几下，便顺着水向下游飘去。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犯傻，分明是多此一举。我现在如果按现代的说法，就是重婚罪。可是这里是古代。而且最尴尬的是我这个有夫之妇只有我那两个莫名其妙跟我结了婚的人承认。外面的人都叫我“姑娘”。
　　我到这里来求什么姻缘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