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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卓戈 昏黄的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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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红木雕花的软塌上男人斜倚着身子,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棋子,姿态慵懒不失魅力,浑身上下透露着他尊贵的气质和王者之气。
他懒懒地扔出一句话,声音却明朗有力,道:“莫烟,你可看好了?”
莫烟莞尔一笑,道:“自己的妹妹能不认得?方才她沐浴时那胎记好端端的在。”
“莫烟,就算你认定了,没要忘了她才是正统的。”男人的话语十分冷峻。
莫烟脸色一变,等着男人半晌才惨然笑道:“你倒是知道她才是……”
“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们。”莫烟的话被斩钉截铁的打断。
莫烟不以为意:“那是当然,没有谁能拦着你。但是她如今已经好了,不是傻子了。”
男人眯着危险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棋子,道:“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轻叹一口气,莫烟走到男人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卓戈,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
“记得,那又如何?”叫卓戈的男人将手中的棋子丢出去,大手抚上莫烟的玉指,细细把玩。莫烟幽幽地说:“卓戈,事成之后放过她。”
“好。”卓戈笑盈盈的看着莫烟,但那笑容却叫人打颤,仿佛一道冰锥直刺心口。如此简短的一句承诺,叫人如同落入深渊一般不安与恐惧。
莫烟看着卓戈,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一直是可怕的存在。无论是他对整个尼索王朝的把持还是对她那颗悬空的心的把持,她都无可抗拒的害怕和义无反顾。好像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扎下。这个男人对于尼索是特别的存在,对于她也是一样。卓戈的母亲虽然只是一个婢女,而他不过事王府一个庶出的男孩,一切的机缘巧合使当时不过十一岁的他在大漠救下了护送她来尼索的队伍。她不过是一个作为人质的丫鬟,临时封作公主送来尼索。即使就这样死在路上她也已经无所谓了。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强盗的马刀下漠然地躺下,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根本不害怕死亡。但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去的时候,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惊醒了她。那时一个男孩,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野马背上,那马四肢踏雪,身形矫健,对于九岁的她好像神兽一般的庞然大物。那男孩身着短装,围着狐裘,背上背着一把金晃晃的弓箭,高傲地看着地上的她。她呆呆地仰视他,她以为神来接她离开了。所有的强盗都爬在了地上,捂着腿呻吟不已。男孩弯下身朝她伸出一只手,命令道:“上来。”
她伸出手的一瞬间,整个人被带上了马,心却被带走了。
卓戈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的抱负和野心只有莫烟懂。那次救她回去的他受到大王嘉奖,从此在皇庭住下,与皇族正宗一同读书习武。察穆青老王爷对此很高兴,认他作为第十三个孙子。其实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形式,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孩子,不过是做些样子。这些道理卓戈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只是默默地不作声。直到十四岁那年他母亲被人在房里奸杀,他是第一个发现的,而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是的,他咆哮,他怒吼,他要杀了这个肮脏的皇庭!但是莫烟从身后抱住他,哭着告诉他,那时没用的。
母亲曾经告诉他,谁抢走自己的东西,那么你也去把他最重要的东西抢来。母亲是一个传统的尼索女人,她没有读过书,小时为家里牧马,大了被卖入王府,她的一生都是苦难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她却坚强地活着,努力活着。卓戈明白,活着就是一场恐怖的战斗。
卓戈的能力超越了所有的王子,整个王廷都关注着他,窥视着他,他也许是一颗毒瘤,也许是一个好的靠山。他无形中扩展着自己的势力,大王对他的信任和依靠超过了任何人。卓戈自然明白大王是希望借他之力帮助王储登位,但他心中嘲笑不已。他本没有义务帮他修葛邪家守住天下,再者这天下终是要到他手上的。
诸王子陆续被贬谪被杀害,王廷中就只有他,大王的义子卓戈·察穆青最有发言权了。王储人选从来没有宣布过,当初大王不过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亲生孩子,但却将这想法告诉了老王爷,自然就入了卓戈这有心人的耳。卓戈向大王谏言,密谈了一晚,那王储便消失了一般。前后不过十年,整个王廷都掌握在他手中了。
直到大王去世,他便不顾反对接管王廷,起初不过以代理名义,不出两月,他便登上大位,作为尼索新王。
为此朝中分作两派,一派拥立新王,一派要求维护皇族。两派争得不可开交,卓戈为此大发雷霆,将一切事物托于亲信孟罗,秘密到天赤国潜伏。没有人敢问他要干什么,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可怕的人,得罪他等于找死。但是有一个人不怕,那就是已经被封为玉和郡主的莫烟。莫烟不顾命令追着卓戈来到天赤国都,不知为何卓戈并没有说什么,许多人都以为莫烟对于这位大王是她特别的,也有猜想她也许会成为皇后,但其中只有莫烟明白,不过是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罢了。莫烟对于他来天赤的目的是有帮助的,不然,他不会允许没用的人留在身边。
莫烟苦笑,不知要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眼前的男人。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但他不爱她。他没有爱。他是一个别谁都要冷酷而危险的人。他的眼里只有猎物。他没有感情,或者说,没有人能将他从封闭的感情里解救出来。一个固执的男人。但他却是那样的有魅力,一个没有爱的人却成为所有女子的爱情。
卓戈站起身将一张东西放在烛台上细细地烧,竟是那张人皮面具。莫烟不解地问道:“怎么?不扮秦仲了?”
“我想玩点别的。”说着离开了屋子。烛台下留下一些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