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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又过了几日,两人才回到霖离山,山脚下的人认识他俩,也知道他俩去京城了,所以看到他们的时候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人上山了。
      当年霖离山只是为了修筑石阶便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几百年过去了,石头表面早就被人踩的圆滑,没有走过这种路的人可能会脚滑,但林承安走这条路走了十几年了,自然是轻车驾熟的:“常青,你先回落园收拾收拾,今天我们就在阁里住一晚。”
      林承安所居住的落园在半山腰上就得绕路,所以两人在半路上便分开了,林承安继续往上,明明已是冬季,霖离山上的树却还是郁郁葱葱,似乎无视了季节的到来,但林承安知道,霖离山的树,霖离山的叶,不是不会枯萎凋落,只是要一直到冬末初春,等到春树发新芽的时候才会落下。
      等到了石阶的最上端,华丽的建筑便跃然眼中,最上面的悬挂着一块百年平安的牌匾,这块匾是当年开国的圣祖皇帝赐给许家的,后来许家的人隐世而居,这块牌匾就被送到了霖离阁里。
      还未到门前,林承安便就已经看到了林守晖的身影,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深吸几口气才进去,行了一个大礼:“弟子林承安,见过师傅。”
      林守晖面前是一个棋盘,看到林承安回来也并没有惊讶的样子,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他会来了:“不用行这些虚礼了,过来陪我下一局。”
      “是。”林承安起身,在林守晖对面坐下,林承安粗略扫过棋盘,虽然看起来林守晖执的白子明显是略胜一筹,而黑子已经陷入危局,但实际上,黑子步步都暗藏杀机,真正陷入危局的,是白子。
      林守晖落下白子,林承安便紧随其后落下黑子,只是他却是无法如原本执黑子的人一般在棋局中埋下杀机,所以几轮下来,便就败下局来,林承安忍不住道:“师傅也不会让着我点儿。”
      “一个人的品性如何,看他的棋便最能了解,你学不来他,自然也就下不了他的棋。”林守晖抬起手开始往回收棋子:“好好的,怎么回来了?”
      “京城那边生了变数,我想问问师傅知不知道许家还有哪些故人?特别是不想许家翻案的故人。”
      林守晖手上一顿,随后又继续收拾棋子:“我还以为他已经收手了,原来,还是没有啊,也罢。”林守晖起身往一旁的偏厅走去:“你跟我来。”
      偏厅里是供奉历代阁主牌位的地方,也有另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除却每任阁主外便无人可以出入,只是,今日竟然要自己也进去吗?
      “历来所有事情都要有个缘由,当日许家与敌国将领的往来书信上盖了许家家主的私印,这件证物,也就是直接将许家定罪的证物。”林守晖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可是你想过没有,许家明明没有做过这种事,你爷爷的私印又为何会盖在那些书信上?”
      林承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一直以为那是爷爷设计的,所以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万事总要有个源头。”林守晖挥手扇灭香上的火苗,几缕烟蜿蜒上升:“具体的我也已经忘记了,但是,四十多年前了吧,你爷爷在京城街头捡到一个孩子,许久都未见有人来寻,于是你爷爷便将孩子抱回了蓟州喂养,并收他为义子,后来,他父母来寻他,他却不愿走了。”
      林守晖跪下,举起香拜了拜,然后便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中:“再后来,他偷窃惑人思的秘方,结果被许家发现了,虽然没有将他送去官府,却是将他打出了许府。”
      林承安还在等着他接着往下说,没想到他却是闭口不言了,于是便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林守晖看着林承安:“你爷爷跟我说过,他的身份不简单,如果哪日许家招来抄家灭族的祸患,他必然掺杂其中,而且他是不会让人将许家的案子翻过来的。”
      “那我爷爷可有说过,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林守晖摇摇头:“你爷爷只说了他的身份不简单,但却没有详细说,不过当初许家的‘秘密’送到霖离阁时,却是一同送了一张他的画像过来。”
      “那画像呢?”林承安听到有画像不禁有些焦急的上前一步。
      林守晖面色有些复杂,从香案下的暗格中抱出了一个檀木的长盒子,似乎是装着画的,盒子上雕刻着几株莲花,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盒子似是时时被人擦拭着,纹路圆滑而浅,用一个小锁头锁住了,林守晖看着林承安,突得就跪了下来,将林承安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他:“师傅你这是做什么啊!?弟子受不起!”
      林守晖却没有起身,而是抬头看着林承安,脸色有些严肃:“这一跪,不是我跪你,而是霖离阁跪许家,当初若不是师公糊涂,便不会有许家的灭族之灾,更不会害你走至此步。”
      林承安张了张嘴,手上施了力将林守晖扶起来:“事情已经过去,对于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许家的今后。”
      林守晖这才顺势起身:“承安,这是你的筹码,你会为了它搭上性命,但是我听你爷爷说过,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救你一命。”
      林承安一愣,没想到爷爷居然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心中一时间五感交集,伸手接过那个檀木盒子,只觉得檀木盒沉甸甸的,直压进他的心里:“师傅有看过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林守晖摇头:“我不会去招惹麻烦。”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看过了,林承安用指腹仔细摩挲着盒上的花纹,垂眸看着最中心的那朵莲花:“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师傅。”
      “问吧。”
      话到嘴边,林承安还是犹豫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林守晖:“师傅知不知道,江湖上有谁是穿黑色斗篷的?”
      林守晖看了看旁边摆的牌位,开口道:“你向来不会多管闲事,为什么会问这个?”
      林承安抿了抿唇,不免有些心虚:“我之前见过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遮的只能看到一个下巴,而且身法很诡异,来去都是无声无息的。”
      林守晖垂下眼,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常青什么来历,他有告诉过你吗?”
      听到林守晖这么问,林承安便对自己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常青只跟我说过,他的父亲是一个情报组织的头领,他的母亲则是一个很普通也很无辜的女子,一直以来,都只以为自己的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直到被杀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连他的真实身世,都是师傅告诉他的。”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父亲?”
      “已经死了。”
      林守晖沉默了一会儿,香已经燃了大半,折下了一段香灰来:“暗夜在前朝重祈,包括现在的池信,都是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向来以行事诡秘著称,很多的人甚至被利用了都不知道,而这任暗夜的头领,十八年以来一直都是身穿斗篷,不曾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常青的父亲?”
      林守晖点点头:“既然你确认了那就是常青的父亲,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问题想问我。”
      林承安犹豫了一会儿,下意识的想去握住袖口,却因为手中捧着盒子而不能做出这个动作:“霖离阁,不是世人所说的那般神奇的存在,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有善心,包括收养在外流浪的孩子,很多其实都是带着目的的,但是,常青的背后有暗夜在,即便是没有霖离阁,也不会死,即使是因为利用他就能够一举掰倒晟王,但是,没有他我也可以掰倒晟王,所以,我,我就是,想不明白。”话越说到后面,林承安便觉得脑子越发混乱,到最后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去说了。
      林守晖轻笑一声:“你说的对,霖离阁是不会做出无端的善举的,你身边的人,也不是非常青不可,其实说实话,就像是你到霖离阁一般,他也是有人希望他到霖离阁来,所以我才将他带回霖离阁,又因为你们同样要对付晟王,我才将他安插到你的身边。”
      “是……常青的父亲吗?”想起之前看到常青父亲的场景,林承安心中莫名的就觉得是他。
      “是。其实他的父亲本来是希望等他大一些,等这件事情淡化了,再接他回暗夜,不过常青很聪明,他冷静下来以后就来求我告诉他,到底是谁杀了他的母亲。”
      也就是说,本来常青是不用卷入这些事情来的,也许他现在该是暗夜的少主,而不是跟着自己卷入京城的漩涡中,最终连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可是……
      林承安握紧手中的盒子,可是,若是师傅没有告诉他,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无法见到常青,陪在自己身边的,也许只是一个和承业他们身边一样的,听话的,对自己恭敬,唯命是从的近侍,而不是如常青那般,知他冷暖,时刻都顾着他的感受的贴心人。
      “常青的父亲……”林承安双手仍然紧握着那个盒子,抿了抿唇:“与阁里的关系,是什么?”
      霖离阁的人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欠的,像林承安,是因为许家的人世代都与霖离阁有来往。
      “常青的父亲,曾是霖离阁的弟子。”
      原来是这样。林承安垂下眼,不少武林帮派或者世族都会将子女送到霖离阁来学习几年,只是霖离阁也不是全部都会收,只会挑天资聪颖的来教,只是都是些普通弟子,像他们几个这样的大弟子,说难听点,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会无端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守晖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常青非常恨他,恨到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不愿意,他大概是觉得你和常青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是希望你能劝劝常青吧。”
      林承安心中一惊,但是见林守晖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便又放下心来:“师傅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就是常青他父亲的错,但他们也始终是父子,该怎么办,还是需要你去考虑才是。”
      “……是,弟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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