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这几天里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在下着雪,连带着府里的气氛都开始下降。
虽然两位主子并没有吵架或大打出手之类的,但两人只要一碰面气氛就莫名的会很冷凝,因此府里的人都战战兢兢起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常青见林承安心情始终没有转好,便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有哪家酒馆或哪家卖字画的店铺是有名的。
林承安这人,一好酒,二好字画,以前在阁里的时候要是被阁主教训了,他便会偷偷下山到山下一个小村庄酿酒的人家里买酒给林承安喝,林承安每次知道后心情都会好些儿。
今日天气放晴,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光,屋外有仆人正在扫雪,看到常青往书房这边走来便神色有些怪异的抬抬下巴示意常青书房那边,常青一看到那仆人的脸色不好便料想到一定是林承安发脾气了。
不过既然现在如此安静,想来火气也已经过去了。常青示意那人继续扫雪,自己则是拉开了书房的门,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书和茶杯,而林承安正若无其事的坐着在翻着书,常青见状便进去抬手行礼:“主子。”却并没有坐下的意思。
林承安抬头,见是常青原本有些沉重的神色稍缓了些:“怎么?府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常青点头,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以前在阁里只管看着主子倒不觉得什么,现今一个林府大大小小诸多事务,还真有些吃不消。”
林承安听他这么说语气却是莫名的含了几分笑意:“我看你倒是得心应手的,便是再多一个林府,也该吃得消。”
常青知道林承安又是想寻自己乐子,便不再搭这话茬儿:“难得今日天气放晴,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承安见他不搭这话茬便觉得有些无趣,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听你的语气,是又找到什么好地方了吧?”
“是。”常青稍稍皱眉,半跪下将林承安手里的书抽走,然后将书合上后放到案桌上:“我打听到城南那边有一个叫半闲居的酒馆,说是酒虽然储存年份不高,但种类很多,还总能弄到一些别的酒馆里没有的酒。”
此刻常青半跪着,正好与林承安对视,林承安眨眨眼,伸出食指戳着常青的脸稍稍用力将他的脸挪开:“你说这种话时别这么近的看着我。”
常青失笑,伸手握住林承安的手指:“主子,您还是多出去走走吧,免得整日憋在屋里胡思乱想的。”
“远不远呐?”林承安想抽回手,一回没抽回来,又加了力气才从常青手里抽回来。
常青指腹磨蹭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掌心还残余林承安手指的温度:“不远,走路去也就一刻钟,若是走快些,不用一刻钟便能到达。”
“那行,便一同出去走走吧。”林承安起身,这几日都窝在府中看雪看竹看花的,确实是人都懒散下来了。
“是。”常青也跟着起身,拿了放在一旁的灰色披风帮林承安披上,然后系好绳子:“离應公子也还没有多大,有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主子都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林承安双手拢入袖中任由他帮自己弄好披风:“我知道,我这几天只是在想,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所做的就是为离應好,但从没想过离應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确实是不妥。”
“就如同阁主对主子一般?”常青顺手帮林承安整理了一下衣袍。
“……”林承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阁主对我,和我对离應的期望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是我妄言了。”常青低声道,不再说这事儿,帮林承安弄好后便抬头道:“好了。”
年节已近,街上的行人商铺非但没有少,反而更加多了,城南本就是商贩聚集的地方,因而更加热闹。
两边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林承安虽然是每年都下山历练,但都会在过年前就赶回阁里,这般带繁华中带着喜气倒还真未见过。
常青见林承安脸上似是有几分不解,便开口解释道:“虽然很多人,特别是外地的客商,都想赶在过年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但是也有些积压了货物的客商为了在年前能多赚一笔,也算是清除些货物的,会在京中滞留到年后再离开。”
林承安在一个卖玉佩的摊子前停下:“你下山的次数也不比我多,为何会比我还清楚?”
常青脸色未变,依然恭敬的回道:“常青是来帮主子的,不是来给主子添乱的,自然是要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打探清楚了。”
林承安看他神色无异,便不再询问,从摊子上拿起了一个平安扣,玉的质地并不好,青绿混杂,还有白点,不过工艺倒是不错,绳子也是编织的很精美:“常青,你看这个如何?”
常青接过平安扣翻看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林承安为什么会一眼看上这个。
林承安也不管常青看不看的上,见常青不说话便将那个平安扣拿回来:“付钱吧。”
常青无奈,只好拿出钱袋付钱,再抬眼时林承安却不见了。
今天是墟日,再加上快过年了,所以街上的人很多,林承安混杂在人群中,常青一时间也找不出他来。
而林承安突然消失却是因为拿了平安扣后视线就被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个女子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着装有些怪异,穿的不似是一般妇人的衣裙。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也看得出容貌很是不错,气势也是很强。
而跟在她身后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相貌俊朗,但眉眼间却是温和的有些过分了,一点儿神采张扬的样子都没有,也不像在敛去锋芒,在气势上直接就让那女子压住了。
那女子似是在训斥着那男子什么,那男子稍稍低着头,脸上表情淡淡,并无不悦的样子。
林承安看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这男子,无论是这女子什么人,姿态放的如此低,都是太没有骨气了。
那女子似乎注意到了林承安的视线,便往这边看来,林承安此刻才看见那女子另半边脸上一条骇人的伤疤,从眼角到唇边,硬生生将原本秀气的面容变的看起来有些煞人,但林承安看到那条疤痕的一瞬间便知道此人是谁了,也隐隐猜到了那男子的身份,心下不免有些失望。
林承安往那边走去,结果那女子看到林承安往自己这边寻来便和那男子走开了,等林承安到达他们原本所站的位置时已经寻不见人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再一回身发现原本跟着自己的常青也已经不见了,不过还好半闲居就在城南,所以林承安没找多久就找到了半闲居。
等林承安到半闲居的时候常青已经在那里侯着了。
半闲居里并不热闹,大厅里只有几个人在喝酒,林承安仔细打量了一下店内的装潢,大厅内布置的很简单,只是挂了两幅山水画作,那两幅画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却是别具风韵。
一旁的小二见来的两人皆气宇不凡,便即刻迎了上来:“客官,上边有厢房,不如上边请?”
林承安略点了点头,小二便领着他两人上楼,林承安踏上楼梯,听着小二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半闲居的酒,脸上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心中却陡然生了些异样的情绪。
等上了二楼,小二推开一个厢房的门:“客官,您看这儿怎么样?”
厢房里挂着一副兰花图,桌上摆着一整套的酒器,林承安进去,将房里的窗户推开,外面是一条侧街街道,清扫的很干净,可以看到百姓家的院墙:“就这间吧。”
“那客官要些什么酒?”
林承安将窗户关上些,却还是盯着外面未曾回头:“常青,你最了解我的喜好的,你来吧。”
“是。”常青应道。
林承安盯着外面一会儿,随后稍稍皱起了眉头,但不到片刻又舒展开来,然后便关上了窗户。
“不知主子是看到了什么,竟然看的如此入神?方才我叫了几声都并未应允。”此刻小二早就备酒去了,常青见林承安看的认真便也没有去吵着他,一直等他回过神来才开口问道。
林承安在软垫上坐下:“我看到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京城的人了。”
常青沉默了一会儿,这会儿不该在京城出现的人太多了,他一时间也琢磨不出来到底是哪个:“不知是哪位?”
林承安手指扣了扣案桌,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阎罗殿里的活阎王。”
常青听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林承安见状不免失笑:“既然他没跟我说要到京城来,可能就真的是有事,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