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之前三月春猎时的事虽然出了意外,但离應处理事情的反应很快,也处理的很得当,给些奖励也是应该的,原本林承安差点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让离應挑了,没想到离應是一件都看不上,一张嘴就是我要你做的木雕,林承安思索了一番也还是应了下来,弟弟是自己的,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也是自己说的,要是不给离應怕是又要生闷气了。
“殿下怎么样了?”林承安一只手拿着块木头反复翻看着,另一只手还拿着把刻刀,不知从何处下手才好。
慶王府近半的人都是霖离阁安插进去的,平时由魏楚从中联络,将黎烨澈府里的消息传递出来:“殿下已无大碍,只不过伤口在腰上,又才刚结痂,还不敢让他下床走动。”
“哦……”林承安应了一声,似乎愣了一会儿神才问道:“送的礼收了多少?”
魏楚回道:“按照公子的吩咐,只收了越王和常夫人的礼。”
“还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林承安抬眼看着魏楚,指腹不断摩挲着手中的那块木头。
魏楚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应道:“没有了。”
“没有就回去吧。”林承安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采买时间太久了会引起怀疑的。”
“……是。”魏楚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行礼离开了。
一直在旁未做声的常青看着魏楚离开的背影,沉声道:“主子,需要我……?”
“不用。”林承安垂眸,刻刀抵在木头上稍稍用力,一条木屑就被削了下来:“这几天太子应该很窝火吧。”
“是。因为在猎场时太子对于慶王受伤这件事表现的不仅漠不关心,而且还隐隐有些无奈,这让陛下很是不满,而这件事当然也传到了皇后季氏耳中,结果皇后直接骂了太子一顿,太子自小就骄纵惯了,当然是不服气的了。”
“上回在越王府发生的事,太子已经认定了是越王栽赃他,这回慶王又收了越王的礼而拒了他的礼,现下想必已经快气疯了吧。”林承安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看着常青。
常青点点头:“确实,主子是想先动一动太子么?”
林承安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道:“春猎的人马回来多久,承霜就回越王府多久了,越王有难为她么?”
常青略有迟疑:“听说越王一开始是让她搬到了府里一个已经荒废的小院子去住了,后来慶王那边,你不是让人去将送礼的都拦下了吗?有一回承霜姑娘亲自去了,门房的人就将礼收下了,后来越王倒是对姑娘有几分看重起来。”
“既然越王看重她,那她也该动手了,让她先动手吧。”林承安看了常青一会儿:“入京许久,我们都还未曾到常府拜访过,常青,你去备一份礼,我们到常府一趟。”
常青沉默了良久才道:“今日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今日……是当年常将军死讯传入京城的日子。”
林承安抚额叹息一声:“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罢了,不去常府了,我们到半闲居喝酒去。”
虽然林承安很少到半闲居去,但是林府却一直都是在半闲居买酒,因此掌柜虽不怎么认识林承安,但却是和常青相识,因此一见常青和林承安进了半闲居便迎了上来:“常管家,许久不见了。”
“掌柜的。”常青抬手回了一礼:“今日我家主子说想出来喝酒,不知可还有厢房?”
“有有有,我带两位上去。”林府经常大批大批的买酒,出手也大方,对于半闲居来说可以说是金主,因此掌柜也要殷勤些:“两位来的巧,今日本店开新酒,等会儿我让人送上些给两位。”掌柜的推开厢房门,正是他们上次来时的那间,陈设皆未曾变动过。
林承安点点头,笑道:“那便劳烦掌柜的了。”
“不劳烦,不劳烦。”那掌柜出去时还顺手将房门关上了,两人落座,林承安坐在靠窗边的地方,去年他在这里看窗外时,还是梅花含苞欲放之时,现下却已寻不见梅花踪影,反而是柳絮飘飞的季节了。
林承安在看窗外的景色,常青却是在看林承安,虽然看到的只是林承安的侧脸,但此刻的宁静却让常青心满意足,虽然林承安不说,但他也能感觉的到很多事情他也只是嘴上说的轻松而已,至于他心中到底压的有多重,莫说是常青,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
很快便有人将酒端了上来,还端了佐酒的食物,常青给了打赏,那小二脸上笑意便更浓了,然后就退出了厢房。
常青坐到林承安旁边斟了一杯酒,却并未去喊林承安,反而是圈住了林承安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
“常青。”林承安抬手将窗户合上了些,用力的指节处都有些泛白:“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死了,你会如何?”
常青一愣,手上也不自觉用力将林承安圈的更紧,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很长远的事情,远到看不见的地方,可是对于他和林承安来说,却已经很近了,也许还有一年半载,也许还有两年,也许两年多一些,但左右就这几年的时间,他和林承安就不得不面对生死的问题。
厢房里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仿佛连外面也变得很寂静,除了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外再听不见其他。
半晌后常青才答道:“自然是生死相随了。”等说出这句话,常青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的,生死相随,他与林承安相互陪伴了十几年,早就已经是分不开的人了,如果林承安死了,他能想到的,除了追随而去就已经没有其他了。
“真是傻子。”林承安轻笑一声,虽然他希望常青的答案是这个,但当常青真的说出这么一句时心酸却是胜过了欢喜,直将他逼的眼眶酸胀。
“主子,十七年了,快整整十七年了,虽然刚开始我对你没这种心思,但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已经割舍不下了。”常青抬手去攥住他的指尖,逼他松开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们两个,是一条命的,一人死了,另一人即便是独活于世,也只会是行尸走肉。”
“所以……”
“我们两个都要活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为了对方,也要努力活着……”
两人却并未温存多久,外面便传来了喧嚣声,本来林承安和常青打算忍一忍,等外面的声音自己消停下去,但未料到喧嚣却是一直不断,还隐约传来“打架”、“喝醉了”之类的词,林承安和常青默契的起身,等开了房门才发现走廊里已经站了很多人,林承安也站到了栏杆边上,发现一楼大堂里有一男一女正在缠斗,两人皆是赤手空拳,那女子身手灵活,明显比那男子要好,不过片刻那男子便被女子打败了,极其狼狈的仰面躺在大堂的地上,林承安微弯着腰双手手臂撑在栏杆上,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霖离阁中虽有比试,但却都是同门之间点到即止的那种,这种场面倒真还未曾见过,此刻便只顾着看好戏而顾不得仪表了,常青看他如此不免觉得好笑,心中却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担心。
见下面已经分出了胜负林承安有些扫兴,直起身子正打算回厢房里,谁料下面变故突生,那个男子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起身抢了最近的那个人的佩剑直接就朝那个女子刺了过去,剑势汹汹,剑身上还泛冷光,那女子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一时间便呆愣住,林承安见那剑已至那女子跟前,怕是没人拦得住了,侧开脸不忍再看,却是听闻那男子惨叫了一声,便又抬头去看,地上一柄已出鞘的剑,还一柄未出鞘的剑,而那男子正捂着手腕躺在地上,表情很是痛苦。
此时从门口进来一女子,那女子皱着眉,满脸不悦,语气很是凌厉:“是什么人胆敢在京中闹事斗殴!?”
“是常夫人啊……”
“这回那个人可要惨了……”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黎乐抬头扫视站在二楼走廊的人,周围便都安静下来,看到林承安也在的时候眼里一时间浮出些许怀疑,随后又强压了下去,林承安见她如此便知她是误会了,只是碍于人多也不好解释些什么。
那男子见是黎乐当下也没了嚣张的气焰,却还是捂着手腕强撑着道:“常夫人,我是丁侯爷家的府兵。”
黎乐走过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听他这么说便冷笑一声:“我久不在京中,现今这京城的风气也是越发看不懂了,怎么,丁侯爷家的府兵就可以闹事斗殴了吗?”
那男子也知自己这是招惹上麻烦了,脸上忽青忽白,随后起身跪下,脸上满是不甘:“小人知罪。”
黎乐见他满脸不甘便转身看向那女子:“不知姑娘又是何人?”
那女子行了一礼:“我姓萧名雨,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江湖中人。”
黎乐见这女子衣着不似常人,说话也带着几分爽朗,当下心中就生出几分喜欢来:“不知姑娘可否告知事情原委?”
“这男人说我们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舞刀弄剑,我心中不服,便向他挑战,谁知他却是如此没有度量,输了竟然就耍阴招!”那女子声音明亮清朗,酒馆里的人听那女子这么说又窃窃私语起来,都是议论这男子出言不逊和丁侯爷管教不严的。
而黎乐,虽是女子但却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这话无疑就是了她的的脸面,脸上便有些难看起来:“看来去京兆尹府前我还得先去丁侯爷府上讨个说法了。”常夫人虽是笑着,但却莫名的让人背脊发凉,身上的杀伐之气也让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最终这事情以京兆尹府的衙役来将人压走为结局,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便都自行散去,林承安站在走廊上琢磨了半晌,最后抬头问常青:“那个女子,该不会是……”
常青点点头:“确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