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跹》_苍离_

1、楔子

　　1939年春天。
　　虎丘的景色倒是不一般的好。
　　陆征“啪”地一声把纸折扇抖开，看了眼白锦棠的小跟班。
　　“如此春色，抱朴唱首词吧。”陆征不动声色地说。
　　凉玖从白锦棠身后探出头来，今年他八岁了，学戏学了五年。
　　“少爷要听什么词？”
　　陆征摇了摇折扇，清朗的声音就从他那张被说是薄情相的嘴唇里吐了出来：“似露滴牡丹开，香恣遊蜂採。”
　　凉玖皱皱眉毛：“这……我没学过。”
　　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白锦棠变了脸色。
　　陆征失望地摇了摇头，又将折扇“啪”地一收，点在凉玖额前：“回去学。这般艳词，合该从抱朴口中出来，配着这春色满园。”
　　凉玖弯弯眼睛应了一声好。
　　陆征又叹一口气摇摇头。
　　他就知道凉玖没听懂。

　　这一年陆征四十五岁。
　　三十五岁的凉玖换下了戏服，走到陆征的小院子里。
　　陆征的木头轮椅放在石砌的八角桌子西边，凉玖迈着步子走过去，一撩衣摆坐在桌子东边的雕花石鼓凳上，从桌子上拎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陆征那边，自己端起一杯。
　　凉玖摆着头吹开杯中的浮沫，吹散了几片立在水中的茶叶。
　　“子希啊子希，你可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什么？”
　　陆征直愣愣地望着前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并不理他。
　　凉玖也不管他，径自说道：“他们都说，九儒十丐。”
　　凉玖轻轻呷了一口茶。
　　四月了，院子角里那一株桃花快过了花期，风一吹，落了一地的花瓣。
　　“你知道排在第八位的是什么吗？”凉玖放下茶杯。
　　陆征仿佛才听见他的声音一样，歪了头朝他看了一眼。眼里什么也没有，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僵与稚。
　　凉玖在心里叹了口气：“是戏子与婊/子。”

作者有话说

　　作者搜集资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