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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们在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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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带了三年的牙套终于摘掉了。
姜年张着嘴巴躺着,牙医在给他抛光,还需要彻底做个清洁,做一下涂氟处理。
“没有什么问题吧?”白文问。
“没有,矫正的挺好,这下有个漂亮端正的下巴了。”服务了三年的医生很满意:“两颊肌肉有点萎缩,多锻炼锻炼,不过现在流行这种瘦瘦尖尖的脸型,女孩子们会喜欢。”
“是呢,牙套脸有点严重,嘴里也总是溃疡,第一年瘦了十几斤,这两年也是光长个子,不涨体重呢……他脸会不会垮?”
“不要紧,他骨头长得好,支撑的住脸颊皮肤,不会垮。还年轻嘛,有的是恢复时间。 ”医生冲洗工具的间隙扫了一眼姜年的长手长脚:“确实长高不少,得有180了吧?”
“有了。”
牙医收拾着工具示意姜年可以起来了:“保持器全天佩戴一年,一年以后睡前戴就可以了。”
冲洗半天,颌骨有点酸,姜年活动了一下嘴巴,见姑娘眼睛黑亮黑亮地细细看他的嘴巴,笑嘻嘻地呲呲牙给她看。
哇!白文惊喜极了。
好漂亮的笑容,这三年可太值得了。
“戴几年?”
“建议终生佩戴,睡前戴着,起床摘掉,也不影响什么。”
“好的。”
从牙科出来,日头依旧火辣,姜年背着白文的包,给她把遮阳帽戴戴好,拉在身侧带过马路,他要带她去做蛋糕。
一年一味。
今年就做巧克力的吧。
使劲甜的那种,配得上这火辣辣的宁安盛夏。
很快就迎来了每年的高考季,整个国家都在为这场盛大的考试护航。
宁安工地静音,车辆禁鸣,环卫车洒水降温,几乎所有的路边商户都设立了免费休息区,提供解暑饮品和药品。交警更是早早的就在岗位上疏导交通。
姜年的考场比较远,白文早早的就在附近的上星酒店定了三天的房间。考试第一天也是和别的家长一样,穿了旗袍去送考。
相比较其他绷得很紧的考生,姜年是比较放松的。
他的艺考成绩很好,还有政策加分,文科对他来说其实相对容易,题量刷的也很够,内容背的也足够溜,上个心仪的大学问题是不大的,他甚至感觉自己还可以挑一挑。
他松弛,白文就不紧张,推了所有工作呆在酒店给他准备三餐,剩余的时间就追追剧,睡睡觉,难得的有了度假的感觉,放松的一塌糊涂。
她今年很忙碌,但其实钱并没有多赚很多,只是事情非常多,且琐碎。
郭飞和她说,要照着目前这个工作方向的考虑,她应该需要招聘专职的工作人员了,毕竟个人精力有限,兼顾不了那么多岗位。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位老板。
她管理不了员工。
她不会恩威并施,做不了奖惩有度,她性子软,短时间合作还可以,长时间的要去对别人提出要求,她大概会稀泥和到一团乱吧。
不管怎么样,先等姜年考完,这是头等大事。
高考完,宁安进入雨季。
今年全国的气候都有点怪,东北入夏了还下了一场大雪,东南地区却是40度的高温,走在路上给鞋底烫化。
西南连续10天暴雨,发生了较为严重的洪涝灾害。
社会各界都在捐款捐物,帮助那片地区的人民能顺利度过这场难关。
郭飞怕她担心,都没提前和她说,和几个朋友凑了两车物资,直接去了灾区做志愿者了。
白文担心的不行,那边信号断断续续,她也只是偶尔能收到郭飞发来的消息和拍的照片,入目的灾区情况让人触目惊心。
她给灾区也捐了一笔钱,专项捐款,用来帮助那边的妇女在特殊情况时能得到更好的护理。
还有三天高考放榜,日子没什么不同,姜年每天早出晚归的排练,白文打听他的报考意愿,他都笑而不语,神神秘秘的,不过他一直有主见,白文看他气定神闲的,也就不再担心了。
这天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铺上来一层厚厚的黑云,闪电像接触不良的灯牌一样,在黑云之间一直闪烁,带来的雷声也由远及近,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白文早起跟了妆,正在补觉。
不妨,‘噼啪!’一声炸雷,声音震天,仿佛把天都劈碎了,紧接着,大雨帘子一样就下开了。
小区里一棵树被劈的一分为二,一边搭在电线上,在倾盆而下的大雨中,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四溅。
整个小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白文被震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视野范围内漆黑一片,感觉楼都晃了一晃,她跌跌拌拌下去一把拉开窗帘,看见外面着火了,浓烟在雨里翻滚着,顿时吓懵了。
床上翻开手机就给姜年打电话。
姜年刚到店里,满头大汗正喝水呢,被一声炸雷吓一跳,紧接着就看对面院子里火苗乱串,瞬间漆黑一片。
“涛涛,我去看看文文姐!”姜年嘴里喊着,人已经跑出去半条街了。
“噢。”
电话在裤兜里震动,雨淋的姜年眼睛都睁不开,他摸出来接通。
“姜年……”白文颤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还带着一丝哭腔。
“我在单元里了,在单元里了,别怕别怕。”
“打雷了,吓我一跳,外面着火了,我害怕……”
“别怕别怕,我上来了。”姜年高强度排练了一整天,为了加强体能,最后三公里还是跑回来的,为了减脂,晚饭都没吃。
一口气跑上11楼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快断气了。
他抖着手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漆黑一片,他喘着气喊人:“姐?”
“姜年!”白文摸索着爬到床尾,想下床找人。
姜年走进卧室就看黑色的人影从床尾摔了过来,他急忙用手一捞。
“姜年!”白文紧紧的挂在了他身上。
他真是没力气了,浑身又湿淋淋的,迈步都困难,一下子就被带倒,两个人在一片昏暗中浑头蒙脑地就滚在了床上。
“吓死我了!”白文拽着他湿淋淋的T恤。
“好了好了。”姜年把手垫在她腰下想给人托起来,没托动,他也穿着短裤,此刻正在往下淌水,湿漉漉冰冰凉的小腿蹭到了白文光溜溜的腿,他弯起膝盖想从她身上爬起来,不小心又压到她的大腿。
“啊!”白文痛呼。
“对不起对不起!”膝盖移开,人又撑不稳,于是黑暗里就看见四条腿跟翻了肚皮的蟑螂一样乱晃。
“你淋的这么湿!……外面着火了吗?”
姜年放弃挣扎了,结结实实趴着打算先把气顺过来,圈住白文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没多大,电线着火了,消防应该一会就到了。”
“你们在干嘛?”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给床上两个人结结实实吓了两跳。
郭飞回来了,人就黑乎乎的站在卧室门口。
姜年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翻身,咚地滚到地上:“哥你别误会……”
白文心里半点鬼也没有,压根没往那边想,还带着点惊喜地问:“你回来啦!”
楼下消防车到了,维修车也到了,噼里啪啦的大雨声里,人声鼎沸。
外面啪的亮起了巨瓦大灯,给小区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郭飞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白文薄薄的睡衣湿淋淋的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血液直顶脑门,他瞪着眼睛,胸膛起伏,向白文走了两步。
姜年张开手臂,一下子插在两人中间:“哥,哥,哥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郭飞伸手拽住姜年的领口一把把人甩在墙上,回手一个耳光:“啪!”
白文愣住了,惊呆了!
她还完全没弄清楚状况。
“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白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郭飞。
“哥。”姜年又过来插在两人中间,把白文护在身后,他声音稳稳的,眼睛清亮,坦坦荡荡:“我刚上来,跟你前后脚,刚刚太黑了,文文姐很害怕,我们绊倒了。”
郭飞盯着姜年的眼睛看了半响,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和他一样高的男孩,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狼狈不堪,走一步鞋里都在往外返水,足以想象他跑过来的时候有多着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卸掉了他全部的愤怒和气力,他呼出一口气:“你先回家,我和你姐有话要说。”
姜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白文。
白文还在看着郭飞,刚刚那一巴掌和扇在她脸上一样,心脏剜疼。
郭飞哼笑出来:“我连你都不能怎么样!我能把她怎么样?”
“你先回去,没事。”白文放话。
姜年默不作声地走了。
两人在房间里静默半晌,都不知道从哪聊起。
第一次。
这么多年第一次。
不仅无话可说,还有一丝丝陌生的隔阂感。
通电了。
窗外看出去,各家各户的窗口都陆陆续续亮起来,他们房间没有开灯,对比之下,显得更黑了。
“跟我去沪市吧?”
“你忘了,我从京沪那边回来的。”
“……”
“我不喜欢那边的工作环境,也适应不了那边夏天闷热,冬天湿冷的气候。”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更成熟,阅历更丰富了,比以前更有力量,况且,你还有我,你不会再经历以前的事情了。”
“……”
“X品牌想和我签常驻,工作是世界各地跑的,我以后没有太多时间回宁安,我不想和你两地分居。”
“……”
郭飞走过去握住白文的双肩:“我们去沪市那边,以你的能力有更大的发展,我也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我们可以租套漂亮的房子,或者干脆住酒店,什么也不用操心。你如果就想有自己的房子,那我把这边的房产车子都卖掉,凑一凑,我们足够在那边不错的地段贷款买套合适的房子……文文,你明白的,这样的生活对我们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白文文抬头看他,表现出了一点可以考虑的意思。
“白文文,你是爱我的对吧?是比起所有来,你最爱我,对吧?”
“……”
“白文文,我很爱你,掏心掏肺……没有你,我觉得人生很没劲。”郭飞有点疲颓,放开她的肩膀直起身:“你不能离开我的。”
他今天是真的很累。
连着几天参与救灾,就没怎么睡,今天又开了八个小时的车赶回来,又见小区着火吓了一跳,然后,就是这个可笑的事情……
他感觉既无语,又精疲力尽,他不想说话了,他想睡觉。
“去我那边吧,这里还怎么睡?”
白文文摇摇头。
郭飞看看她,转身离开了。
电梯通了,他坐电梯下来看见姜年还站在单元口。
虽然浑身湿淋淋的像个丧家之犬,却脊背笔直的仿佛一颗小树一样不屈。
他没有正眼看他,擦身而过,上车走人。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小树犹豫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想了想,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