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飘零》crowded street

2、紫色的双眸 厌倦了男人

　　“紫阳，留下来吧，我发誓绝对不会碰你的。”说这句话的他，没有看她的眼睛。或许是不敢，或许是，其实从未真正遇见。
　　一直戴着紫色的隐型眼镜。很厚的镜片，不透气，戴久了会有些难受。但，这样很安全。透过眼镜看他的眼睛，看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异常清晰。
　　这种时候，紫阳总是可以清楚地感觉自己的瞳孔，轻蔑地收缩着。很有趣。

　　他的Party，他所有的哥们都来，她是他的炫耀品。
　　Party到十二点，紫阳乖巧地一直留到最后，洗好所有碗筷，像个安稳的家庭主妇。这是他第二次留紫阳在他租的房子，第一次被她轻易回绝。
　　深秋的天气，他铺了凉席在地，随意卷了一床被子就睡。
　　紫阳装模作样地躺下。
　　无法入睡，根本不想就这么睡着，手里拿着安全套，塑料的轻微震动太过响亮，他在等待。
　　“地上很冷的，不如你来床上睡吧，只要不做什么就行。”紫阳说。
　　心狂跳起来，快要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了，他咽了声口水。
　　戏是要认真演的，可是宿舍都关门了，马上去哪呢。紫阳懒洋洋地思考。
　　他的身体靠过来，热得有些夸张，刚接触紫阳的身体，就突然故作恐慌地拉开距离。
　　“喂，不吻我吗？”寒冷的眼神，微扬的唇角，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伤感的事情却让自己这么快乐。幸灾乐祸，或者自嘲的快感，紫阳清楚，身边这个人根本无法分清。
　　他只知道，今晚是他第二次挽回自己面子的机会了。
　　今晚是她第无数次看透一个男人。
　　“恩……”他连假装拒绝都没有，直接凑过来，热烈地吻下去。
　　紫阳睁着眼睛，看着他陶醉的样子，差劲的吻技让她差点笑出声。
　　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似乎很满意，决定就这样装作是自己控制不住，手缓缓伸进她的衣服。
　　紫阳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地说，“你应该买了吧，套。”
　　他有些惊讶，“恩，买了。”
　　“上次留我下来的时候，失败了，被哥们笑了吧。”昏黄的灯光挑不起一点情欲，她的眼睛太过冰冷。
　　“你在说什么？”
　　“那，给我看看你的检疫证书吧，你知道的，就算带套也很危险啊。”紫阳笑笑。
　　“你什么意思？我从来没和别人做过。”
　　“是吗？我可无所谓你是第几次。”紫阳坐起来，整了整衣服，“在大学期间先和女朋友体验一下，结婚的时候再找个处女，完美的想法。”
　　“紫阳，你的想法很奇怪，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应该结婚，所以才会。”
　　“一个月还没到就决定了吗？最近似乎很流行一句话，如果谈恋爱到一个月还不上床的话，这个男人就一定有问题。你可以确信了，你没有问题。”轻声地带上了门，优雅地离开，紫阳知道，他没有理由再追来，如果明天在学校里再遇见，就只能当作陌生人，如果他还会再求她原谅，那么煽他一巴掌也不足为过。

　　校园在这么繁华的地带，真的很麻烦。出租的房子到处都是，洗头房，酒吧，还有专供大学男女□□的旅馆。现在很晚了，不能回宿舍了。
　　其实，紫阳并不漂亮。紫阳知道，漂亮都是假的。
　　烫了洋娃娃的卷发，学了化妆，突击减了两个月的肥，紫阳就成了这个学校的校花。说到底，女人还真是脆弱。在学校，她像公主一般，追她的男生到处都是，谈到她的标志——清亮的淡紫色的眸子，每个男生都会憧憬得要死。紫阳随便地谈恋爱，无所谓感情，只要有个人陪不无聊空虚就好，反正也知道，爱情，是这个年纪最廉价的东西。她的男朋友们把她带到各个地方去炫耀，次数多了，紫阳也习惯于这样的做秀，对于他们，也许这就是她的作用，填补他们生活的空虚，还有为他们争得面子。
　　三百块的隐型眼镜，一百二十块的一套眼影唇膏粉底，二十块钱的一本化妆书，就是她的全部价值。厌腻了，这种无聊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么说你是被男人打击了才来的？”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的声音，漫不经心。
　　“恩……”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说，被男人打击了，听起来很丢脸。紫阳只能勉强笑笑。
　　“想找个人陪？”她邪邪一笑，让紫阳几乎窒息的笑容。
　　沉默。紫阳明白，其实她也和她厌恶鄙视的那些男人一样，只是因为生活太过平淡了，想找个人一起浪费时间。可是现在，已经厌倦男人了，仅此而已。
　　“找个纯‘T’吧，这里很多的。”她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似乎完全没有感情。
　　“我不是拉拉，我也不是来这里找T的，绝对的正常性向！”想要撒娇，紫阳装出有些醉意的样子，其实并不想勾引她的。
　　“哦。”她没有看紫阳，似乎完全不在意。也许是太普遍了吧，表面美丽的女人真的到处都是，她不屑那些。
　　初恋是在初中，是个大她八岁的家伙，那时的紫阳，留着童花头，长得像日本娃娃，他就把她当娃娃来喜欢，说一定会等她长大。不久他和一个女人同居了。他告诉紫阳，他等不了了，这是男人的问题，她不会懂的；二恋在高一，是个市里排名第一的帅哥，为了摆脱他品德上的缺陷，决定和一个貌不惊人的女生在一起。事实是，和紫阳交往后的他，人气疯长，大家都说，他多可怜啊，和那样普通的人在一起。最后，他还是找了个靓妹，他说，不觉得完美的东西就应该在一起吗？三恋在高三，那时她是全班第一的成绩，一个挺聪明的男生追得她死去活来，然后他向哥们传授经验，想成绩上去的话，一定要找个成绩好的谈，可以带动成绩；再然后就是大学了，一年之间换了三个，具体原因是什么连紫阳自己都忘记了；刚才的最后一个，是个外表蠢毙了的男生，原本觉得这样就可以安稳点，没想到他也会和人打赌，赌他能不能上她。
　　怎么想，都是很光辉的历程，说出来更加豪迈，又喝完一杯，紫阳意气风发地一口气讲完这些，而她只是平静地听着，伸出手，“不错的经历，顺便说一下，我叫曙凤。”她是个真正的美女，华丽的轮廓，修长的身材，浓艳的修饰，冷酷的表情。光芒似乎只在她一人身上，紫阳离不开的眼睛。
　　如果她是男人，就嫁给她吧。“拜托，你好歹惊讶一下吧，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真是。”紫阳说，觉得似乎真的可以醉了。
　　曙凤的眼睛，忽然变得狭长，“好啊，不过因为有朋友介绍你来，所以我提醒你，不要因为受男人打击进这个圈子，会是最愚蠢的行为。”转身离开。
　　紫阳瞬间冷却。是的，只是显而易见的意图，可是这么轻易被她说出来，竟然连自己都会惊讶。为什么被看穿了，可是，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明白呢？责怪曙凤，那么直接地说出所有，现在的紫阳，也许只需要心照不宣的游戏，这样也许就可以继续演下去，连自己都讨厌的自己。
　　眼睛干了，眼前有些模糊，久没透气的眼睛是不是会就这么瞎掉呢？那时，竟有些这么期待。一定会像韩剧里的感人故事，有一段凄美的爱情，从来没有欺骗的优秀男人还有普通善良的自己。总觉得很好笑。其实并不想瞎掉，因为还想再看清一点，所有的事情，之后，就真的能成长了吧。
　　就算知道，很久以后，一定会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