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记》九姑娘

2、第二章：变数

　　有了小弟弟后，查佳轩早已无心功课，整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围在弟弟身边，连学也不去上了，骆颜也不逼他，向教课的老师告了假让查佳轩在家休息。
　　“弟弟，弟弟，弟弟。”最近查佳轩嘴里这两个字说的次数最多，总在小弟弟身边叫唤，就好像他下一秒就会“诶”一声答应似的。
　　骆颜和新来的奶娘在一旁整理婴儿的小衣服，笑着看两个孩子，“小皇子长得可真像皇上，”奶娘突然想起来，“不过怎么皇上怎么还不给小皇子赐个名字呢？”每晚哄他睡觉，都不知道怎么喊他呢，只好宝儿宝儿地叫。
　　骆颜但笑不语，收拾东西的手却明显慢下来。
　　这个孩子何止没有名字，他甚至没有名份，那天替她接生的产婆宫女无一人留下，一个小小的婴孩，身上已经积累了如此多的血债了吗？老天啊，如果真要偿还这笔血债的话，就加诸到她的身上吧，千万不要报复在她的孩子身上，这一切，她愿意独自承担。
　　“咦？”查佳轩站在摇篮前面叫了一声，骆颜坐在床头问，“怎么了？”
　　奶娘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是小皇子醒了吗？”
　　“嗯，这是什么？”查佳轩指着摇篮里问。
　　那奶娘“噗”一声笑出来，“殿下，这个东西你居然问我？你自己不知道看吗？”
　　骆颜看向他们，心里纳闷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
　　“你也不知道吗？”
　　怎知那奶娘纳闷地说，“殿下，你自己不也有吗?”
　　“我没有啊！”
　　“呵呵！殿下，你------怎么可能没有。”那奶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什么有没有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骆颜忍不住问她们。
　　“娘娘，殿下说，说，自己没有男儿根。”奶娘一脸隐忍的笑，谁知骆颜一听竟连脸色都变了，
　　“哦，轩儿怎么会没有呢，不然也妄为男人了呀。”骆颜故做轻松地笑了起来，“这个小皇子的衣服你去拿给林妈妈，再叫她过来一趟。”
　　“是。”那奶娘无疑有他，抱着衣服就下去了。
　　那奶娘前脚刚走，骆颜脸色便严峻起来，“轩儿，过来。”
　　查佳轩一脸委屈，“母妃，我是没有嘛！”
　　“过来。”骆颜说话从未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查佳轩一时不敢上前去，唯恐自己做错了事。
　　“怎么了？”林妈妈适时进门来了。
　　“银娟，把门关上。”骆颜吩咐到，林氏一看骆颜脸色不对，连忙照做，查佳轩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慢慢走到母妃面前。
　　“轩儿，”骆颜看着查佳轩的泪水，有些于心不忍，“母妃不是要骂你，你也没有做错事，但是有一件事，母妃不能不告诉你，你记住，以后，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也不可以说自己没有男儿根，不论是洗澡还是入厕，都不许和旁人一起，除了母妃和林妈妈，你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看见你的身体，听见了吗？”
　　查佳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骆颜又轻声问他，“你和姐姐们上课时，想入厕了，怎么办？”
　　查佳轩看看林氏，带着哭腔说，“找妈妈。”
　　“嗯，好孩子。”骆颜将查佳轩搂在怀中，一股辛酸眼止不住地涌出，“轩儿，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像姐姐们一样好哭，男孩子是很坚强的，你要学会做一个男孩子，知道吗？”
　　“嗯！”
　　骆颜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泪流满面的林氏，叹口气将查佳轩搂在怀中，捂住他的耳朵，说道，“去向皇上禀报一声，那个人，怕是不能留了。”

　　晚上，查佳胤一脸疲惫地走入庆彦宫，他一言不发，将脸埋入双手，骆颜看到皇上的模样，觉得天都要塌了，她颤抖着声音问，“是不是，发生了？”
　　查佳胤默认，骆颜将头靠在床沿，绝望地叹了口气，半晌又说，“不过是去几年，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不是吗？”
　　查佳胤拥住骆颜，将头埋进她的发，“什么一国之君，我连自己的孩子和妻子都保不住，这个皇帝做着又有什么意思？”
　　“妾身何德何能，能得皇上一朝眷顾，已是感恩戴德，如今国家有难，妾身能为皇上解忧，更是妾身之荣。不过是去其它地方住几年，又不是今生不能见面，皇上不必为我母子担忧，只不过，苦了轩儿，他还那么小，就要与父亲分别，而我，再不能陪伴亲儿长大，心中仍存了十分内疚。”
　　“犹记得当年与你初遇，你我琴瑟双合，一曲《西湖》技惊四座，那是我第一次弹琴弹得那么畅快，你在楼上房中也能猜中我的心思，和得一调不差，我当时就发誓，此人我一定要引为知己，不料开门一看，知我心者居然是一女子。真是，佳人共谱知心曲，天涯何处觅良人。你我相遇，本来是一段佳话，可今日我却保你不住。”
　　骆颜温笑，“皇上，妾身只求一夕，已知足了。”
　　“我当初为什么不对别人做这种事，现在，居然赔进去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和孩子。”查佳胤懊悔不已。
　　“妾身出身无门，一身清白，毫无牵挂啊，何况皇上不是也说了吗，这后宫之中，都是通过层层选拔的官宦后人，关系错综复杂，能信任的只有臣妾了，这个忙妾身当然义无反顾了，相信轩儿也是愿意的。”骆颜掩下悲伤，“妾身有最后一个请求，可否请皇上再与妾身合奏一曲。”
　　夜半，庆彦宫里传出一乐琴的声音，另一琴声直追，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柔，忧怨异常，凄伤无度，叫人听得心肠寸断。
　　正当琴声酣畅淋漓之时，竟被一阵叫门声生生打断，查佳胤正欲发作，林氏走进来低声说到，“佟妃娘娘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