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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场 “西宁,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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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西宁……!!!!!”一个满头金发,脸上挂着纯良笑容的大男孩骑着他的最新型的山地越野车赶上了拎着书包走在路边的月西宁,他边踩着踏板边嘴巴还不得闲,方圆几公尺的距离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西宁无奈的回过头去,在原地站定等着这个大喇叭。
“嗨,西宁,你走那么快干嘛?听见我叫你也不应我一声。快上来,我载你去学校,走路去你得走到明年啊?”徐旭东一脸怨妇状的埋怨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西宁默默地坐上他的后座,示意他快点踩踏板。
徐旭东摸摸鼻梁,蹬着车向学校前进,边骑心里不由得在想西宁反常的沉默,平时这个好友很难得像今天这样闷闷不乐的。就这样两人默默无语的到了学校。“哟~今天吹的什么风呀~东猪你居然会那么早到学校?鸵鸟不埋头啦?”乔羽一脚搁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地嘲笑着徐旭东这个迟到王。
“去去~兔子,你丫的嘴里吐不出好话,亏你长得那么可爱说话却那么不可爱,快把你的兔脚从老子桌子上挪下去!”徐旭东一把将他的长腿撂下去。
“放屁,老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用可爱来形容老子,你他娘的再说老子就□□你!”乔羽用凶悍的表情怒瞪徐旭东,其实完全没有威慑力,只是更加印证了徐旭东说他可爱的形容。
此时西宁只是一个人在旁边不发一语,平时一直上演的搞笑戏码今天在他看来是如此的无聊,乔羽似乎发现了西宁的反常,撞撞徐旭东的胳膊,用眼神问他西宁是怎么了,徐旭东翻翻白眼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两人在那边演着哑剧互相推着对方去问西宁,因为西宁的沉默让他们都感到了反常。
一直坐在旁边看他们耍猴的毕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西宁面前,低沉地问道:“西宁,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不太对劲。要是你还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妨说出来听听。”西宁慢慢地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叹了口气:“我妈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什么?月妈妈她……”最沉不住气的乔羽率先叫了出来,西宁只是一脸沉重的点了下头,在四人中最年长的毕正要比其他两个人冷静得多,毕竟西宁的妈妈病倒在床已经有些日子了,对于这个消息他并不是太吃惊,但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重感依然让他长叹一声。“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毕正问道,除了妈妈西宁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很难想象对这个十八岁的好友来说这将是一场怎样的打击。
西宁沉默了一下,道:“再过两天就是毕业典礼,我打算典礼一结束就去工作。我需要钱来照顾她,越快越好。”
“什么?你不上大学了……你的梦想怎么办?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们四个要上同一所大学的!”一直没有出声的徐旭东突然问道。
“对不起……”西宁闭上了眼睛。
西宁安静地坐在街边,沉寂的双眼一片木然。高中毕业的当天同时也传来了妈妈去世的消息,他狂奔到医院,却仍然没见到妈妈最后一面。揭开白色的被单,妈妈的脸色苍白但是安详,仿佛终于挺到他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可以瞑目。沉睡一般的面容,只是无论他如何呼唤都不会再醒来。
于是,只是剩下他孤独一人了。
操办好后事,西宁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生活似乎失去了重心。家里为了给妈妈治病已经一贫如洗,哪里还有钱让他去上大学。找工作也是异常艰难的,一个高中毕业的孩子,谁愿意给你工作?何况情绪低落的他也打不起精神来寻找工作,但是如果再不工作真的要饿肚子了。如果妈妈看到他如此落魄,会不会伤心?她会说什么?
西宁独自出神,没有注意到夜色已经悄然降临,街道两旁次第亮起了暧昧的灯光,暗处站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妆容冶艳,姿态妩媚。突然有人坐到了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兄弟,你一个人吗?”西宁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挂着一脸令人不舒服的笑容。男人骨节粗大的手从他的肩膀沿着脊背往下滑动,而且隔着薄薄的衬衫不住地揉搓着让西宁顿时恶心到了极点,他蓦地挥开男人的手站起来,嫌恶地喊道:“你想干什么?”
西宁的声音引起了周围的人片刻的关注,然而立刻就归于淡漠。这条街原本就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随时随地上演着比这更加激情的戏码。男人见状更加大胆,索性缠上来将西宁逼到墙角,摁住他的双手开始毛手毛脚,西宁从小到大虽然生活清苦,却是家教严谨的孩子,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却偏偏喊不出声来。
“放开这个孩子。”一只保养的很好的手搭到了男人的肩膀上,指甲圆润,上面做着相当精致的图案。男人惊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女人,唇形饱满的嘴角边带着一抹浅笑,看起来温柔无害。好事被打断让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恶气,他放开西宁恶狠狠地想去推这个女人,嘴里一面嚷嚷着:“老子做什么用你来管?你吃顶了,骚货!”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女人,就只觉得左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击,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脸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死死压在地上,痛得他眼泪直流。
美丽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在男人脸上转动着她那双高筒靴子的金属后跟,浅浅的笑容中却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她微微弯下腰盯着地上的男人:“你搞清楚,我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在命令你放开他。整条槐树街还没有一个敢对我凌琪韵动手的人,你算是破了个先例,看在你的无知给我带来少许乐趣的分上,今天放你离开,以后休想踏入这里一步!”
男人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即使再无知,到槐树街来混的又有哪一个没有听过韵姐的名字?据说她长袖善舞,据说她人脉深广,据说她手眼通天,据说……她是槐树街默认的游戏规则制定人。她经营着这条街最华丽的夜店“地殿”,只接待最有地位和财力的客人。前来寻欢作乐,享受夜生活的人们没有一个不向往能够在地殿风流一番,那几乎已经成了一种荣誉。
他真是眼睛瞎了,惹到这么一个槐树街的幕后女王。可是谁有能想到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就是槐树街的凌琪韵?一个那么有手段有魄力的女人怎么想她都应该在三十以上,只能怪自己倒霉……
打发走灰溜溜的男人,凌琪韵转过脸打量了西宁一番,优美的眼睛弯弯地眯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好,我叫凌琪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很需要一份工作吧?我看你在街边坐了一个下午。怎么样,有兴趣到我的店里工作吗?”
西宁盯着她看了半晌,轻轻握住她伸出的手:“幸会,我叫月西宁。”
地殿的招牌奢华夺目,用真正的贵重宝石镶嵌成“地殿”二字,进门是深深的曲折长廊,沿路墙面上描绘着西域的美人,猫一般的眼眸在暗艳的灯光下好象要活过来似地生动。西宁略微拘谨地跟在凌琪韵身后,脚陷在厚厚的长毛地毯里走起来悄无声息,这样奢华的场所是他连做梦都不曾想象过的。
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是回到旧日的西域皇宫,地殿的大厅拥有令人惊叹的奢侈和精致,甜美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顿感慵懒。四处垂下刺绣精美的纱帘,金色与红色交织纠缠,女侍捧着镶满珍珠的咖啡壶,扭动纤细的腰肢来回穿梭,修长的双腿在灯笼裤里若隐若现,面纱上方灵动的眼眸好象壁画上一样风情万种。俊秀的少年们拥有蜜色皮肤和优雅的笑容,礼貌地弯腰迎客。云雾袅娜的香炉,光线暧昧的烛台,柔软精美的靠垫,水晶器皿盛着晶莹剔透的水果,视线能达到的地方都是美的享受,让人万分舒坦。
韵姐一路走来都有人与她打招呼,她得体地微笑着一一回应。绕过白色的吧台,她撩起一扇厚重的丝帘,带领西宁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直接进入正题吧,”韵姐懒懒地靠在躺椅上,手指在长长的卷发上打着卷儿,“如你所见,我这里是一家经营‘梦’的夜店,我也愿意为人们打造各种‘梦’。不过,我毕竟是个商人,所以不用问我为什么愿意帮助你,我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当然我也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有心甘情愿才可以打造出好的‘梦’,你大可放心,那么你愿意做什么呢?侍应?调酒?琴师?还是歌手?”
听到歌手两个字,西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韵姐的眼睛,她俏皮地笑了,“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当作是一个小小的考核。”西宁犹豫了一会,他一直很喜欢唱歌,不过没想到有一天可以把这个当作工作,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是否可以胜任……还是不要想太多了。他闭上眼睛,开始轻声哼唱一首英文歌。
韵姐原本慵懒地斜靠着,在西宁开始唱以后她却慢慢地坐了起来。少年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微微的沙哑,有着说不出来的磁性,听得人心里痒痒的。旋律平淡的一首歌,却被他唱得温柔动人。
她的眼光从来没有出错过,月西宁,将成为槐树街的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