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月色琉璃

4、暗夜思 当年的《凤

　　皓月当空。
　　公主府。
　　西院的一间小屋。
　　烛光摇曳。
　　一位少女正坐在烛光下叹气。她的手肘撑在桌子上，露出雪白的藕臂，可爱的小脸蛋被挤成饼状而主人却浑然未觉，秀眉微蹙，美丽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精打采。
　　“唉！姐姐最近好奇怪啊，神神秘秘的。”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甚至对我都冷淡起来了！整天也看不见人影！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呢！”
　　“不过姐姐的舞很漂亮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呢，第一次登台就成功，以后完全可以领舞了呢，说不定还会独舞呢！现在姐姐已经成为全府上下的焦点了，真是太好了！”那张小脸又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
　　“登门提亲的人也多了”，小脸又变得一脸嫌恶，红唇往旁边一撇：“说得好听是提亲，可是来的全是那些权贵老头子，摆明了是要姐姐做小嘛！看那些衣冠禽兽真是污了自己的眼！”
　　“姐姐该怎么办呢？”一层忧虑之色蒙上了小脸。
　　“听说公主很开明的，不随意为下人婚配。”语气坚定。“谁能从公主手中要人呢？！”
　　“可姐姐已经好多天没跟我好好聊天了```人家好寂寞```呜呜```”又是泫然欲泣。
　　“也许是姐姐出名后太忙了，我最近也很忙，没空关心姐姐，姐姐心里在想什么呢？嗯```决定了！明天要调查姐姐在忙些什么！”
　　“不会是我犯了什么错姐姐才不理我了吧？”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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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
　　仙乐园。
　　一名白衣男子持箫斜倚在一棵桃树上。
　　夏天已经到了。隐约可以闻到桃子的香味。和着树叶、泥土的芳香，夹带着桃花尚未完全退去的气息，伴着美妙而悠扬的箫声，多了一点静谧，多了一丝温暖，多了一份思念。
　　一曲《凤求凰》，流传了多年的曲子，琴瑟合鸣，胜久不衰。而今竟改为箫奏，亦是悦耳动听，别有一番情怀。
　　当年的《凤求凰》是司马相如为求卓文君所奏，而今在这寂静无人的园子里，《凤求凰》又是为何人所奏呢？
　　此时的他，沉浸在不平静的平静中。心中已有牵挂的女子，而他却无法向她表达。是害羞，亦是紧张。自恃冷静的他，只有在面对她时，所有的冷静都溃不成军，一向平静的心湖，犹如被搅乱的琴弦，久久不息。
　　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可她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是无心，还是迟钝？直到前些天，她在花园里恶狠狠的瞪他，他才明白了她的迟钝。他想，惹怒她也许是件好事，至少她注意到他了，而且她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像一朵努力绽放的红玫瑰，充满了活力。他想他爱上了她。他在心里偷笑。但这是更不能说的。
　　随后他开始自责。因为他的胡思乱想，他的紧张，使他只能对她冷漠视之才能平复心情。当她捂着眼睛蹲下去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出声提醒她？
　　她没有看到他拧眉心痛的表情。
　　他也没有注意她脸红羞怯的样子。
　　他将自己闲暇时抄录的《越女歌》塞给她。突然发觉给她写信也许是个走近她、关心她的好办法。她有时候活泼好动，有时又多愁善感，练舞时舞风纯朴，却又加了丝妩媚，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他有些迷惑，但却不愿深究，她的每一面他都爱，他愿意就这样被迷惑，一生一世。
　　为她奏乐，看她登台。为她紧张，看她起舞。她练舞时明明是错误百出的，上台后却化为翩翩魅惑，纯朴不再，妩媚尤甚。他有些失落，事实上，他爱极了她纯朴的舞姿，纵然除他之外再无人欣赏。
　　也许她天生就是舞台上的精灵。忽而有众多为她求亲者，他开始不安，甚至有几日没有写信给她。他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真的会加入高门大户吗？他不知该怎么在信上写才好，她很好，而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好。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哀怨，嘴巴一扁，伸出小手：“信呢？这几天的你要补回来。”
　　他哑然，随即明白过来，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但仍轻笑出声。
　　她杏眼一瞪，霎时羞红了脸，一跺脚跑走了。
　　他追过去，心里也爱极了她嗔怒的表情。
　　爱情，是否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