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月色琉璃

10、入宫 “狐媚样子

　　第二天，府中说不出的热闹。原因只有一个，我要入宫。人人喜气洋洋，好像要入宫的是他们似的，还有些人纯粹是看热闹，要看看我这个和卫子夫一样出身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我草草地梳了一个云髻，插上无方送我的玉簪，不施粉黛，穿上水绿色的罗裙，白色的外衫，一身素色走向人群。这身打扮，似乎不怎么合时宜，不仅众人目瞪口呆，连公主都拧起了眉。但公主没说什么，人群也变得格外寂静。
　　时间似乎还早，我见过公主，拉了合德去一旁说话。
　　“以后我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伸手整了整她的衣衫。
　　“姐，你真的愿意进宫？”合德皱起了眉头。
　　我伸手抚平她的额头：“姐姐会很好，你也要很好。听那群老太太的话，知道了么？”
　　“那你进了宫会像现在一样快乐吗？”在合德眼中快乐和幸福是可以划等号的。
　　“当然。”我轻轻的笑。
　　“你不在我身边，我不会快乐的。”她低下头，不停的绞着自己的衣角。
　　我讶然，合德从来没有表现过她对我的依赖，这么多年来她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让身为姐姐的我感到挫败。可是现在她说她不会快乐。我的合德，如果有机会，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拍拍她的小脑袋：“我会向皇上秉明让你进宫看我的。”
　　可是无方，我不在身边，你是不是也不会快乐？还是像别人一样，另觅新人。其实这样是必然的，我走了，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还相互挂念着干什么？！
　　马车来了，我从容地走上去，坐进马车的前一刻，我木然的扫了一遍人群，没有无方。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这样想着，驶入皇宫。
　　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冯无方，没来由的让合德感到一阵悲凉。
　　入宫后，接待的是一位老婢女，交给简单的礼仪后，便领我去见太后。这是入宫的头件大事，入宫的嫔妃必须要去见过太后，如果得不到太后的喜爱，就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停在一处辉煌的建筑物前，远远的看见一个身着华贵的妇人，老婢女踢了一下我的脚，我连忙跪下磕头，由于跪得太猛，磕得太响，脑袋里嗡声一片。
　　“这就是皇上从宫外弄来的那个舞伶？”贵妇人缓缓走来。
　　“回太后的话，是皇上向公主要来的。”老婢女如是说。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随随便便的就给了皇上一个女人。抬起头来，我看看。”显然后面那句是对我说的。
　　我缓缓抬起头，怕抬得太快让她老人家眼花。太后年轻时真是各大美人呢！废话，不美怎么当得上太后？不过，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依然很美。
　　“名字？”怎么，我似乎看到她的眉心有个“川”字。
　　“回太后的话，民女名叫赵飞燕。”
　　“狐媚样子！看她这身打扮，肯定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孩。瞧瞧阳阿送了什么样的人来！”
　　偏见偏见！本姑娘长得美就算了，偏偏让这老太后说成了狐媚。要知道本姑娘我是没有上妆的啊，唯一的那根玉簪和您的珠光宝气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而现在我能说什么呢，只能飞快的低下头，表示自己知错了。怪不得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最倒霉的是，太后拂袖而去，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这里。太后啊，没有您的话我能随便站起来吗，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可你别把我长时间晾在这里就好了。否则，我赵飞燕才入宫第一天就死了，而且还是跪死的，这传出去多不人道啊。
　　可惜太后没有听到我的心声。老婢女陪我站了一会也撑不住了：“姑娘，我去那边树荫坐椅下，如果太后准你起来了，去那边叫我一声。”还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看来我以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一晃过了两个时辰，早上出来的，这会已经到了下午了。我开始抱怨自己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多喝点水，太阳变得好大，明明才初春，为什么我已经听到蝉鸣了？一开始膝盖还很疼，这会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使劲掐也不疼，当年卫子夫进宫受没受过这种待遇？我真想把她从地下挖出来和我好好聊聊，在这之前，先给我一杯水吧！
　　浑浑噩噩，恍惚中走出一个小宫女，她冲我挥挥手，还有一脸鄙夷：“可以走了。”这句话对我来说就是沙漠中的清泉啊，我用最后的力气冲树荫那边招招手，也不知道那个老婢女看到了没有，眼一黑，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想到如果我昏过去了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太后为难了我，这梁子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