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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挑拨离间 ...

  •   风和日丽,深山里满目苍翠,一抹白色在层层碧色中格外耀眼。
      阳光穿过枝叶倾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隐蔽于林间的白衣男子,举目眺望着不远处巍峨矗立的城楼,他那惊为天人的俊朗玉容上,此刻透着难掩的焦灼和忧虑。
      自几日前与紫薰分别,她就犹如人间蒸发了般,销声匿迹,任凭白子画几人施展观微之术也遍寻不到她的踪影。
      本来,白子画就担心紫薰当夜匆匆离开,是去了七杀为他夺回流光琴,如今看来,紫薰十有八九已落入了七杀之手。
      然而,当他来到此处,意图混进七杀探查紫薰的下落时,却发现如今的七杀殿戒备森严,根本无从入手。
      白子画独自一人在这林中伫立良久,正打算挥袖离去,回仙界找东华几人另谋良策如何入七杀营救紫薰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依稀能听得见来人细碎的谈话声。
      白子画凝目观微一番,意外发觉来人居然是单春秋和般若花,他俩人正徒步往他所处的丛林走来。
      白子画心中一喜,正想现身将俩人擒拿,逼问一番紫薰的下落时,却意外听到二人谈论的事似乎正和紫薰有关。
      他思绪飞速于心底运转,毅然决定先静观其变,忙收敛自身气息,藏匿于隐蔽之地,放开神识静听着单春秋和般若花的谈话。
      “护法,我就不明白了,我们费尽周折夺来的流光琴,圣君方才怎么就拱手让那夏紫薰拿走了呢?”般若花偏头看着身旁的单春秋,语气里充满困惑。
      单春秋冷吭一声,“你懂什么,圣君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我怎么看都觉得,圣君是太顾念旧情了,舍不得责罚夏紫薰,上次在地牢,明明可以杀了白子画,可那夏紫薰却因一己之私,将人给救走,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连累护法你被圣君责备。”般若花添油加醋的一番话,言语里对夏紫薰有着明显的嫉妒排斥之意。
      “夏紫薰对那白子画有情,自然舍不得让他死。”单春秋倒是并未被般若花那话所影响,反而颇有些自责,“不过地牢一事,我确实多嘴了,不该当着白子画的面抖出那些事,如今害得夏紫薰被白子画几人猜疑,必须拿回流光琴才能证明她的清白,再度博取他们的信任。”
      “可就为了让夏紫薰博取白子画他们的信任,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流光琴又给送回了仙界。”般若花忽然停驻不前,一掌将身旁一株古树拦腰劈断,神色有着明显的激愤,“现如今我们可算是功亏一篑,一件神器都没得到,真不知圣君怎么想的。”
      相比般若花的气愤难当,单春秋倒是异常冷静,“急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年圣君安排夏紫薰投身仙界,为了让她博取仙界的信任,方便替七杀探听出全部神器的下落,不惜以七杀众多教徒的性命为代价,故意让她将我派要攻打太白抢夺六界全书的事泄露给白子画,不然,你以为一个背叛了七杀,还害得七杀被仙界联合围剿损失惨重的叛徒,能避过七杀的报复,在仙界逍遥自在这么多年吗?”
      般若花听闻后,不由渐渐温缓了眉目,“也是,圣君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希望夏紫薰不要感情用事,白白辜负了圣君的信任才好。”说到此处,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蕴含着无限担忧,“不过话说回来,方才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夏紫薰既然要拿流光琴博取信任,可圣君就让她那么安然无恙的回了仙界,会不会让白子画几人再次起疑心啊?”
      “没办法,那夏紫薰与圣君师出同门,自幼一起修行,他们师兄妹感情深厚,圣君自是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但愿夏紫薰此番拿琴回仙界,能如愿博得仙界的信任,早日替七杀探听出全部神器的下落。”
      单春秋充满祈盼的一番话刚刚说完,便清晰感觉到密林中暗流涌动,冷冽的压迫感侵袭着他们的感官。
      眼瞧着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单春秋迅速递了个眼色给身旁的般若花,俩人便十分默契的掉头,随意找了个借口,循着来时的路匆匆走了回去。
      直到单春秋和般若花的身影于林中消失,藏匿于隐蔽之处的人才娓娓现身。
      此时此刻,白子画幽邃的瞳仁被一片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满满充斥,连眼晴深处都震出了无数颤抖的涟漪。
      他心里很纠结、很凌乱,不知该不该相信自己亲耳听闻的真相。
      毕竟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他与紫薰,是在面临敌人时,可放心将毫无防备的后背交与对方的生死之交,他不敢轻易相信紫薰真如单春秋所说,是七杀安插在仙界探听神器的卧底,甚至于不愿去相信,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相伴,全是算计和欺骗。
      他深吸了口气,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红尘往事犹如浮光掠影般于脑海中流转。
      他与紫薰,是先于檀梵和无垢之前结识的…
      犹记得他与她的初见,是在极北苦寒之地,彼时他为了寻找冰莲入药救人,而她是为了寻得那几朵稀世罕见的姽婳银花来调香。
      他遇见她时,她正手持一柄泛着紫光的冰羽仙剑,孤身对战一只修炼千年的雪狐妖,尽管双方实力悬殊,她却没有丝毫畏惧,一双静若明渊的双眸之中,有着永恒不变的沉着和冷静,她那副纤弱娇小的身体里,似乎总有常人难及的浩瀚和刚强,在暗处熠熠闪光。
      危急时刻,他几度欲上前相助,她却对他来了句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最终,她也真的凭借自己的毅力,将那只狐妖成功斩杀于长剑之下。
      当时的她,一袭紫色长裙沾染浑身血污,经过一场恶战,她的灵力过度消耗,明明已然疲惫不堪,却还勉力支撑着跃上冰崖,将那几朵姽婳银花摘下便御风离去。
      那一袭染血的裙裾从他眼前掠过,映在他惊疑不定的眸底,照亮了满目苍白,从此后那抹颜色便永远留在心房深处,几番牵扯萦绕不去…
      从那时起,他便记住了她,像她这样外柔内刚的女子,他也不由心生敬佩之意。
      只可惜,初见时,她并不愿与他有过多的交集,直到她与他在江城的再一次偶遇…
      他与她出外游历,皆是听闻江城临安县有人口频繁失踪,疑似有妖孽作乱才来到此地。
      俩人凑巧同去一间名曰永福的客栈投宿,却不曾想那是间黑店,俩人察觉之后,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揪出了幕后黑手,联手制服了那些贩卖人口的人贩子,将他们一并交给当地官府发落,侦破了人口失踪一案。
      经过江城一事后,她与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相识了,自那以后,俩人便结伴游历天下,一起修行悟道,惩恶扬善…
      再后来,七杀挑动纷争,抢夺六界全书,四处探寻神器的下落,搅得整个六界不得安宁,那时他才刚知晓她原来也是七杀之人,而且还是魔君杀阡陌的师妹。
      虽然正邪不俩立,但通过与她的结交,他也知晓她心性纯良,无意掺和六界纷争,便一心劝说她脱离七杀,然而不曾想,她竟也真的愿意听他的劝,并且还将七杀要攻打太白抢夺六界全书的事秘密通知了他,让他们得已及时将六界全书转移到蜀山,交由清虚道长保管,狠狠打压了七杀。
      而她,因为泄露七杀机密,害得七杀在那一战里损兵折将,被仙界各大门派联合围剿,从而惹怒了杀阡陌,导致俩人断绝了关系,从此投身仙界,与七杀为敌…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回首相望却仿佛已过百年。
      正当白子画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面前忽然闪现的一行字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睁开眼睛,看向虚空里那行用法力凝聚的字,见是东华用传讯之术通知他,紫薰安然无恙的回了仙界,并且还带回了流光琴。
      看到这一则消息,白子画心里出乎意料没有片刻欣喜,反而倍感沉重。
      他皱了皱眉,竭力抑制住心底那即将突破心腔桎梏暴涌而出的心绪,久久不能成言。
      如今看来,单春秋他们的谈话所言非虚,紫薰方才的确是在七杀,而且还找杀阡陌拿回了流光琴。
      事已至此,就算他再不想以客观角度来评判紫薰,也不得不静下心来细细分析一番了。
      前几日清虚被抓,他们准备去异朽阁营救清虚,是紫薰牵引出此事与七杀有关联,虽然此事七杀的确有参与其中,毕竟东华他们闯异朽阁救清虚时,有和旷野天用幻变之术假扮的东方墨交手。
      而当他与紫薰去七杀查探虚实,一路上到达地牢,都出奇的顺利,在进入地牢时,空气里的异香那么明显,一向以调香炼药冠绝天下的紫薰,当时居然没出言提醒他那香有古怪。
      然俩人在地牢寻觅许久,也未曾发现那被七杀抓来的异朽阁人质,反倒是单春秋带人杀了进来,而她,却在大敌当前,出手封印了他的法力,间接害他被夺取流光琴。
      说起他持有神器流光琴这事,一向除了他师父衍道真人和持有六界全书的清虚,便只有那与他义结金兰的紫薰四人知晓。
      而今单春秋直接从他墟鼎里夺取流光琴,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当晚,紫薰将他救出七杀,不为自己作任何解释,就那么匆匆离去,而今又安然无恙的带回了流光琴。
      这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单春秋和般若花的谈话不谋而合。
      他与紫薰的相遇和结交,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计策,全都是按照杀阡陌精心策划好的剧本走…
      而紫薰投身仙界,是为了替七杀探听神器的下落…
      这是一个多么顺理成章,却又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他真的不愿相信,与他们相伴千年,一起出生入死的紫薰,对他们几人付诸的好,全都是虚情假意,都是充满算计和欺骗的天大笑话…
      不,冷静,必须冷静,他不能就这么妄下结论,此刻,他得先去找紫薰,亲口听听她的解释…
      思绪蓦然至此,白子画闭了闭眼,用力握拳,直痛到指节泛白,掌心微红,才勉强稳定心绪,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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