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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thirty–s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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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善与恶的界限吗?相信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衡量的标准。那么,承受不住压力自杀或者发疯,这两者中哪一个比较会受人唾弃呢?年少的会认为自杀的更加英勇,发疯的都是懦夫;年长的则会认为其实哪一种都不容易,都是逃避……
就像现在,逝去的再也不用受煎熬了,发疯的和傻子也意识不到危机了,他们都解脱了。
可,清醒的人,还在盼着明早的日出,未来的生活,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切实际的,他们内心都已经否定了的“希望”……他们就为了这个,少得可怜的,渺茫极了的,挣扎着,活着。
田重的性子不像萧安也不像我,可以没话找话或者东拉西扯,他和谢敏都好一阵沉默后,他们才再开始对话,不过也都是谢敏在说她的,他只是默默地点头倾听,毕竟,他和谢敏也不熟又不是同行,根本没共同话题。等谢敏发完牢骚后,他见谢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捧着脸说了句“抱歉”后,他才终于开口,不过也只是简短的一句:“你们也不容易!”
不想,他这句话让一直神情沮丧的谢敏笑出了声。
他随即想了想才意识到,他话里的那个“也”字似乎有些多余,总觉得有自己顺便也夸了自己的意思。
不由得他低下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同时,他的老寒腿又开始来找他麻烦了,疼痛让他想动一动双腿都不行,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他恐惧。
他以前总觉得这不过就是个老毛病,怎么也到不了不能走路的程度,但现在他从心底里发慌。
他想应该是医院内还未升温那会儿被冻伤了,后来忙着做事就没有查看双腿情况,这下一摸膝盖以下的部位,竟然没什么知觉了。
他心里很慌乱,甚至让他想立即告诉身旁的谢敏,他的腿出问题了,但回想起她不久前说的医院已经没有治疗能力的话,他又立即把他的惊慌吞进了肚子里。面上也不露出丝毫。
他稍稍镇定后,望着这全是人,挤得水泄的不通的大厅和感受着四周渐渐上升的温度,他在心里默念——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一旁的谢敏对此一无所知?她捡起掉落在地上,所有的,她自己的泪珠结成的冰球,她就那么静静地,真的像手里拿着的是名贵的珠宝一般,拿着其中一颗仔细而小心的端详、注视。
最后,又在一种由衷的伤感与寂静中,她将这颗冰泪含进口中。
是水的味道,也是咸的味道,只是,又冰又凉。
过了一会儿,“来,都给你!”尝过了眼泪的滋味后,谢敏慷慨地将左手中的冰泪都一股脑地倒进田重的衣服口袋里。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恶心人:“田队长,你尝尝我的眼泪,看看尝起来与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说完对着一脸憋屈的田重促狭一笑。
老实巴交的田重那里经历过这些过场,结巴了好一阵才迸出:“多谢!”二字。说完又引来谢敏一阵笑声。
这样的谢敏,让田重无所适从又困惑,他回想着,昨天她可不是这样的,她都是一脸的严肃,眉头也一直皱着,对萧安很是不满但无能为力又一直较劲的样子。
如今见到她不仅作弄他,还一连笑了两次,还都是因为他的愚蠢举动,不由得脸上一热,跟着双腿好像也不那么疼了,而且,小腿部位失去的知觉好像也回来了似的,反正他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
又默了一阵后,谢敏被人叫走,临走前,谢敏将她的那张被开发者命名为“未来”的卡片,用双手拿着交给一直推辞不愿接受的田重,并强行教他怎么使用后,又脱下她不久前刚换上的外套搭在他腿上才离开。
她是医生,田重的小动作怎么能逃出她的双眼?
谢敏离去后,田重就开始忍着疼痛闭目养神。
也就在这不久后,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医院突然出现了混乱……
而在另一头的赵潜他们一路还算畅通无阻。
一来,路上、街上,除了他们的车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车辆了;二来,路上、街上也再没有下午他们出去时的活人了。
除了一尊尊的没来得及躲藏起来的人们被瞬间冻僵的遗体,还矗立着。
这种全国不超过一千辆的新型防—爆、防冻、防高温的汽车内,看着眼前一幕幕的所有人都静默了。世界可怖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种来自黑暗的,无边的、巨大的、压抑的、未知的力量挤压着他们的胸膛肺腑,让他们难受到了极点,却还不能哭,不能气馁,不能后退。
当他们忍着痛苦到达位于洪崖洞的避难所时,那些在躲在里面和他们一样活着的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就像这些避难的人之前没见过“人”这种生物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