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庆》庸也

34、chapter thirty–four

　　再也没有了月上柳梢头，还好，还有人约黄后。
　　目送着赵潜他们离去后，我转头去看甜甜，只见她眼含热泪地看着我，并朝着我的方向伸着手。
　　我咬紧牙关，忍住眼中的酸涩，朝她走去。
　　而在几十公里外。
　　田重他们在上午去查看了收费站发现无力救援后，他们本想立即回市区与其他人汇合，但刚离开收费站不久，他们就遇到了从距离收费站不远的县城里赶来消防人员。
　　于是田重将收费站附近五公里左右的灾害情况与他们说明了。
　　那支小分队装备也很简陋，根本无法撼动那么大面积的塌方和其他的灾害。
　　又听说县城城区现在救援人手不够，田重于是重新指定方案，并征求队友意见，让一人回市区其余四人则留在县城帮忙。
　　即便，他们能帮上的微乎其微，但，如果能稍稍安慰下人心也是好的。
　　于是，他们四人跟着那支县城的消防队到了县城。今天是大年初四，他们回到县城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此时县城比昨天和上午都来得乱。大街上全是人，但每个人再也没了昨日的朝气，都是一副既惊恐又茫然无助的神情，他们有找孩子的，有找老公老婆的，有的则像幽灵一样双眼无神或发直地看着这个世界，他们毫无目的地在街上穿行，口中念念有词，脸上表情或喜或悲……
　　就算现在看起来正常的，见到他们的到来也坐不住，立即把他们围住，有的向他们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则责怪他们效率太低没能救他们的家人，有的则拉着他们的手痛哭……
　　田重一直仰着头，使劲地吸了好几次鼻子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和闭眼的动作但都不管用，眼泪不听使唤地决了堤，他只得逃也似的拉着队友冲出人群，不想，他们这么一跑，其他人也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特别是有些本来就嫌他们效率低的人，也不细想，见他们跑了，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不管轻重地追着他们朝他们身上扔去。
　　这样一来，他们真的只能逃了，好在，那些人也不是真的针对他们，只是拿他们撒气而已，所以也没追多久，且没伤到他们。
　　对于这种过激的行为，田重以前也偶尔经历过，他和队友一起，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就跟着县城的消防队到了一处刚刚发生了汽车爆～炸事故的十字路口。
　　这场事故是其中一名车主眼见家人遇难，才出现的应激反应要自杀，于是点燃了汽车，开到马路上来……
　　不想，连累了一家正在路上逃命的四口人和边上的一辆无人的汽车……
　　他们赶紧扑灭了火，抹了把泪，又去其他地方。
　　现在县城里的石油供应告急，天然气，也因为气温降低，很多管道发生了变形而关停了。
　　现在他们的燃料除了煤矿厂的煤外就只有树木了。
　　但，已被矿场开采出来的煤并不多，如果需要更多，这种天气，根本没人敢下井去采煤。
　　而且最不妙的是，他们协助完一早就在县城急救中心忙碌一个上午的消防员，救出由于医院大楼垮塌而被掩埋在那里面的病人并送去别的医院后，他们愕然发现，天色竟然突然黑了，而且温度骤降！可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汗湿，这下，冷得他们直打哆嗦！
　　而且，他们徒手翻了二三个小时的砖，手套早已破坏，那些裸露的钢筋和石头边缘直接划伤了他们的手指。现在那些医生安置病人都来不及，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即便他们坐进车内打开空调也还是冷，所有人都在忍，忍受着寒冷和疼痛。
　　他们跟着前方当地消防队的车，一路到了县城边上的一所医院，这时田重才发现这不就是谢敏工作的医院吗？
　　现在，在这所新建医院里几乎装进了一个小镇的人。
　　这些前来逃命的或来治病的人，都觉得这所县城里最新最好的医院是最安全的！
　　就连边上新建的医护人员的宿舍楼里也全是人。
　　他们被安排在医院入口的大厅内，大厅内挤满了人，只留出一条可以一人通行的道路，但很快，大厅也根本不能呆了，寒冷很快在医院的外墙上结上了冰花，当时站在门口的人，吓得来不及关门就惊慌失措地往朝里的地方跑，后来，也不知谁关的门，田重他们四人就被拥挤的人流挤着推着往医院更里的地方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和其他人觉得他们得救的时候他们回头一看，在他们的身后，堆积着的全都是
　　刚才还鲜活的生命……此时他们仍旧保持着奔跑逃命的姿势。
　　田重惊得半天逗转不回头来，也说不出话来，半晌，他看了看队友，队友也在看他，他勉强地对着他们笑了笑，又去看和他们一样暂时安全的人，其他人也在笑，笑得悲悯而勉强。有人挂着泪花或者流着泪，但出乎意料的很快都结成了霜，于是有人被吓得哭出声来，接着，哭声和呼喊声响起，田重听着这一声声绝望的呼喊，他觉得他仿佛就已掉进了地狱，人间哪里有这样的惨剧啊！
　　田重伸出手臂使劲推着走在他前面的两名队员，他希望他们能够再走得深一点，里一点，远一点，温暖一点，而他则紧握双拳默默落泪，任由刚出眼眶的泪水迅速成冰结成一颗颗水晶滚落。
　　就在他觉得这一生就要结束的时候，医院里的温度突然升了起来。
　　这时，他觉得有种不真实感，他能听到别人的欢呼声和抽气声，而他则觉得脚下虚浮，勉强撑在队友身上，他才觉得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松了口气后，再一看扶住他的队友，和他一样，脸上都是泪痕。
　　渐渐地，医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们这些被挤在里面的人得救了。
　　在短暂的停歇后他们和其他幸存的消防官兵和警察们一起去清理不久前逝去的人，他们动作十分轻柔。因为这些逝者身上还结着冰，特别是挨着大门地方的逝者，尸身一碰就会碎。
　　说起来恐怖，但是也没办法，他们没有把尸体抬出去而是把他们整齐地放在大门和挨着的墙上。
　　而且，也许以后，这些尸体也还有用处……如今，一切都是资源毕竟谁也不知这滔天的大雪和冰雹要下多久，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而田重再次见到谢敏是在两小时后，当时田重刚忙完正站在一楼休息，一抬眼就看见了一脸憔悴的谢敏，同时也被她吓了一跳因为她一身是血，而且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但见到田重时，还是抬起干净的胳膊理了一下垂下的头发，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站在三楼的谢敏遥遥对着他吼了一句：“田队长，你们保重！”后，就折了身去忙。

作者有话说

　　致敬可爱的人！致敬可爱的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