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庆》庸也

32、chapter thirty–two

　　现在，生与死的界限好像都模糊了。而活下来的，都是经历过噩梦的人，他们比那些逝去的更加恐惧。
　　看航站楼里其他人的反应，很多人在祈祷，有的在反省，有的在自责，有的则双目无神，更有的精神或者身体出了问题了，已经被带走。
　　现在妈妈有些粗糙的手，很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她侧着身看着我，眼神充满慈爱和历尽风霜后的豁达，口中呢喃：“真好！真好！”
　　是呀，我们一家现在还能团圆真好，而很多人却再没机会了。
　　她就这么看了我一会儿后才去看已经不再哭泣的弟妹，好在有挨着我坐的老弟一直在安慰她，我想她虽然失去了亲人，但有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她的心应该是暖的。
　　就像甜甜，她找到了我，而我答应了她。
　　想到此，我朝甜甜望去，她竟然……哈哈，我忍不住想笑。
　　“甜甜，别坐在扶手上，”我对着大大咧咧坐在爸爸旁边扶手上的甜甜喊，并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过来，坐我腿上！”
　　我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些话，也不管她答不答应。
　　她先是一愣，估计她被吓到了，接着她抿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跃而起又落下，虽然这里闹哄哄的，但我依然能清晰地听见她那双靴子鞋底落地的声音。
　　之后她就那么有些胆怯、不确定又有些孤注一掷地看着我，然后一步步朝我走来。
　　在她坐在我双腿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颤抖的身体和冰凉的温度。
　　她表现得这么勇敢，反倒害得我老脸一红，接着我耳朵根子都红了，然后脑袋嗡的一声之后，我像个傻子一样笑得裂开了嘴，在父母和老弟的欢呼和鼓掌声中，我伸出手紧紧将甜甜抱住，并将烧红的脸埋进她的后背衣服里。
　　不想这个时候，甜甜这个一直在发抖的小甜甜，我还没揶揄她，她却先发制人了：“浩然哥哥，没想到你还会害羞啊！”说完扭头看了我一眼，捂住嘴抖得更凶了。
　　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登时耳朵更红了，只懊恼地将她抱得更紧以此作为惩罚她对我的调戏，而面上却丝毫不敢争辩一句，只能由着她欺负我，不是因为有家人在身边，而是我真的突然就觉得舌头打结了，叫我说什么气话来打击她？我真的舍不得也说不出来啊！谁叫我栽在她手里了呢！那就认了吧！
　　就随便她欺负吧，而且想想有她欺负我其实心里也挺美的，哈哈哈哈……

　　此时是大年初四下午五点整。
　　我在无比幸福的氛围中迎来了今天的晚餐。
　　我搂着甜甜，甜甜也揽着我，连去排队领吃的也手牵手，看得老弟他们两口子也一脸
　　羡慕地看着我们。
　　好在他们两个不傻，赶紧有样学样，甚至老弟直接将弟妹抱着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来。
　　看得我和甜甜同时“啧啧”两声，然后，相视一笑。
　　这顿饭我们吃得也很开心，我爸妈见我交了女朋友乐坏了，虽然他们自己碗里也没多少饭菜且菜色单一，他们也使劲往我们四个晚辈的碗里夹，然后我和老弟又使劲往甜甜和弟妹碗里夹，最后她们又将菜夹给爸妈和我们，这样一来，谁碗里也没少，虽然如此，真的吃得特别开心，比吃法国大餐或者满汉全席还开心。
　　末了，虽然我没把今晚要大降温到零下八十度的事跟父母说，他们也好似察觉出了不对劲，吃完饭后，一直望着玻璃墙方向的妈妈没忍住问我：“浩然，我觉得今晚好像比昨晚还冷，只是我们在机场，这里样样都有，保暖措施做得好，所以感觉不到。”
　　我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外面虽然有探照灯在不停底照射，但是还是黑漆漆的，而且外面不仅在刮风而且下起了冰雹并裹挟着暴雪。
　　我看着咽了口唾沫，我能听见其他人在看到外面的景象后从腹腔里发出的像病人临死前呻%吟般的抽气声。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她点头，眼神中有些后怕地愧疚，缓缓道：“儿子不对，昨天没回去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接着压低了声音几乎附在她耳朵上道，“妈妈，你说得对，今晚确实比昨晚还冷，听说会降到零下八十度左右。”
　　“我的天呀！”我妈妈忍不住捂住嘴长长叹息一声，接着在我爸身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后趴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我虽然不是女的更不是母亲，但我做了三十二年的儿子，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是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是不想再失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怜天下父母心！
　　爸爸还算镇定，小声地安慰着她，我则一直让甜甜坐在我腿上，并用手环紧她双腿上的薄被并用体温温暖她还在生理期的身体。
　　她也很依赖我，任由我抱着，并将头靠在我臂弯里安心地缓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