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庆》庸也

19、chapter nineteen

　　过去的岁月总是辉煌的，可岁月的魔轮从未停止它的脚步，它一点一滴鞭策着你，一句一声驱赶着你，而你毫无还手的余地。
　　泡沫板房果然都是些没用的，除了冬天冷夏天热外没有任何好处！
　　工地上项目部的板房已经被风吹垮了，好在正是春节期间，回来上班的领导只有两三。可工地上大大小小的板房住宿区就有十来个，这些还都是他们负责的这段路的数量，由于赶工期，很多民工房和职工房里都住着没回家过年的工人。
　　而且要命的是，这些板房大多是上下两层结构的，当狂风刮来，大火飘来，飞机砸开来时住在这里的工人肯定会无处可躲。
　　从现场遗留下的血迹和遗体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
　　任凭谁看了都可以想象当时场面之混乱，人之无助，只是他们活着的都去哪儿了呢？
　　萧安和余舟迅速捡了些地上散落的沾了些污垢的食物又给车都加满了油给轮胎套上防滑链条后，启程朝距离驻扎地还有两公里的西山隧道。
　　西山隧道是一条双向六车道隧道，两条相反方向行驶的隧道中间相隔三十米。
　　其中作了镂空，镂空的地方有门和另一条镶嵌在里面的逃生通道，这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向隧道外和山顶。
　　但这隧道还没完工更没打通，两条隧道深处各有一台国产的盾构机，这家伙，价格昂贵，每天有专人伺候，总公司上上下下也就只有这两台。且隧道里有预备电源电池和照明设施，这是为了方便施工留下的。
　　雪渐渐地融化，把昨天和昨夜山崩地裂般的创伤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和狰狞都显露了出来。
　　这一路他们比之前都行驶得小心翼翼，因为那些显露出来的都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每天都能见到的事物和相识相处的人。
　　可是现在，他们和它们都和这残破的山河一起没有了生气！
　　余舟忍不住一路抹着眼泪，在他前面开着推土车的萧安则一直低喃：“就快了，就快了，快啦，快啦，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又过了一会儿，萧安觉得像跑了两圈马拉松似的额头都出了汗，他们才终于到达西山隧道。
　　这里早已没有往日的尘土飞扬，更没有人来人往，不过，隧道口横停着一辆平时绝不会开到这来的双层专用宇通客车。且在车后的隧道口内还有人用铁、木板和杂物进行了再一次的封堵。
　　见到这些他们很高兴，他们走到车头朝车内望去，里面空无一人，车门也没关。想来当时情况之紧急。可现在时间也不等人啊，他们待会儿要去的机场也还远着呢，而且路上也不一定太平，若天黑前他们到不了，那么就都白忙活了。萧安赶紧离开，捡起一根铁棍跑到一边，一边敲打车身一边放声大喊道：“储工，亓队你们在吗……”
　　这都是和他同一天大年初二回到工地的领导，一个是项目总工程师储青昱，一个是工程队的队长亓天涛。毕竟一个工地没有了技术指导和指挥是不行的。
　　他喊完，余舟又帮他喊了一阵却就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声，他们不由得有一瞬的失落，但接着萧安换了喊法：“喂，有没有人，我是萧安。”
　　“我是余舟！”余舟见状也扯着青涩的嗓子跟着喊，“我们回来你们了！”
　　“有人吗？我们回来接你们了！你们快出来！”萧安喊到最后声音有点破音了，他有些不适地捏了捏喉咙，这时他才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弯腰也不管地上的雪有没有被他踩过拿起来就放进嘴里。
　　直到觉得喉咙舒服些了才继续和余舟一道又敲又喊。
　　可十几分钟过去，里面还是没回应，萧安开始着急了。
　　看了一眼余舟后，两人决定翻上大客车再推开堵住隧道口的铁皮和木板。
　　但这个想到很快便否决了，最后，余舟和萧安一个从车底爬过去一个也从车头部位跳上去。车和隧道内的铁皮木板还有一些距离，余舟年轻身体又偏瘦，他轻而易举地从车底爬了出来，站在宇通双层大巴的后门处，仰头望着站在车顶的一脸不知该如何下手的萧安道：“安哥，我看你就这么站着有点危险，你先找个东西抓到，我怕我一踢把你晃下去了！”
　　萧安一想确实是这个理，这便是他到了车顶觉得浑身不自在的缘故。便四处看了看，抓住隧道顶部的一根藤条，然后道：“我们一起踢吧，这样快些！”
　　于是二人合力用脚去踹铁皮和木板，可铁皮和木板在隧道内被人钉死了，他们踢了半天铁皮和木板都纹丝不动，除了一声声巨大的声响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萧安累得坐在车顶喘气，这时他才想起他们开来的那辆抢险车，于是喘着气，双腿有些发软地顺着车身一溜滑到地面，又爬起来顾不得腿部的疼痛跑进抢险车里，然后找到了一把电锯和一支焊枪，他将这两个工具接通车上的电源后，顿时他喜出望外，因为都能用，他便立即把车开到隧道口紧挨着大巴车停下，然后再次将它们通电，他把焊枪给了余舟让他在正对大巴车后门的铁皮处烧道大门出来，他则拿着电锯现在车顶锯开顶部用木板封堵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去十多分钟后隧道顶部用木板的地方终于被切开，下面，余舟则在铁皮分离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一涌而出的口子来。
　　这时，萧安跳下车，拿出之前别在他腰间的手电筒朝里面照去，隧道口处一个人也没有，余舟则上了车，将大巴车开到一边停下，然后回抢险车拿了两把手电筒来，跟着萧安跑进隧道，接着打开手电筒朝里面照射，这时，他们才发现，所有人都呆在没有打通的隧道另一头，两条隧道中间的镂空也还没开始建，而且电也没了，隧道全长一公里，还有一半没打通，盾构机停在哪里，人们也靠在那里，由于只有铁皮边缘有少量的空气加上人又多，空气不流通，所以很多人都处于昏迷状态，渐渐地，随着他们的走近和光芒的照射，黑漆漆的隧道里头才陆续地有人从缺氧的昏睡中苏醒并站起来，最后来不及叫醒其他人欢呼着朝他们跑出来！
　　萧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从隧道的另一头或走或跑出来他才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特别是见到亓天涛和储青昱都还活着时，他忍不住上前两他们抱住，绕后送他们上大巴车。到了最后，这逃进隧道的一五十几人除了有些人在进去隧道时就受了伤并昏迷外其他人都好好的！
　　余舟站在他身后，一会儿看看朝他们投来无限感激的工友一会儿看看萧安，这一次他没哭，萧安却情绪激动，一直红着眼，虽然没见到一滴眼泪流出萧安眼眶，但他的睫毛还是打湿了。
　　这一次，工地上的搅拌站和住宿区损失最为惨重，其中搅拌站变成了平地，且伤亡惨重，住宿区的医务室被烧毁其他板房被吹毁，特别是距离项目部最近的那个工人住宿区是受伤最多的地方因为这几天并不忙，很多提前或没回家过年的工人都在室内玩耍，昨天飞机一来，加上又是板房，大火蔓延之快超出想象，于是他们最先遭殃。比如昨天萧安送去的伤者中就有居住在那里的。

　　他们清点了人数后，再一次给每辆车加满了油，朝着机场出发，这一次虽然还是一百多个人挤在一辆大巴车里但大家都轻松了很多，但，想着夜晚不久后就要降临，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喝彩，只是像要去面对另一个挑战诸如高考或者面试一般，目光坚毅而不畏。